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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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在院子裏的最後一個刺客躺在地上, 被連衣的巡院打手們團團圍住,遲遲沒有緩過勁來。

他在地上深喘了幾下,然後猛的往一邊俯身而去, “嘔”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接著就昏了過去。

舒清晚從院墻上飛下, 立在刺客位置的不遠處,臉上也蒙著一塊黑布, 在場除了書城,其他人皆是不知她的身份,但看書城和連衣都對她沒有敵意,那些打手和幫手自然也猜到她是自己人。

舒清晚走過去的時候, 打手們因為她身上冷肅的氣場, 紛紛不自覺地讓開了面前的路。

她走到刺客旁邊, 一把拽下刺客的蒙面黑布, 觀察了一會刺客的面容,隨後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連衣從旁邊幾步小跑過來, 也跟著擠進人群,看到舒清晚眉眼裏凝重的神色,便猜測事情可能有些超乎她們原本的預想。

但現在人多口雜, 她也不方便問些什麽。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 她趕緊示意書城招呼大家把三個刺客綁好,帶到西院的某一處放置雜物的房間裏,留下她和舒清晚以及書城後, 便遣散了其他的人。

連衣拽下自己的蒙面黑布, 踢了踢在地上一動不動而大半張臉都是血水的刺客:“這貨不會是已經死了吧?剛才吐那麽多血, 要是死了就丟了吧,看著怪嚇人的。”

舒清晚也拽下黑布, 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並沒有出聲。

舒清晚臉上的情緒連衣看出來了些,似乎有些什麽話要說,但卻還在猶豫。

連衣看了眼自覺跟她們拉開距離,而且斂著眉目的書城,伸手攬過舒清晚的肩膀,笑問道:“你這種表情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還是說你有什麽話要對這些刺客說?”

舒清晚被連衣一摟,稍稍歪了下身子,但卻沒有推開,只依舊蹙著眉頭,好一會才道:“我見過他。”

“啊?”連衣詫異地松開了摟著舒清晚的手,“你見過他啊?那他是?”

舒清晚還沒來得及回答,地上昏過去的刺客悠悠轉醒,他睜開眼睛咳了幾聲,看見面前站著的舒清晚,表情稍楞,隨後叫了一聲“小姐”就突然俯身過來,想靠到舒清晚的身上。

舒清晚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一步的同時,連衣也往前踹了刺客一腳:“有話說話,你動手動腳的幹什麽!”

刺客被連衣踹的又摔在了地上,喘了喘,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順了順氣,擡頭看著舒清晚,惶恐地開口央求道:“小姐,您饒了我們吧?我們都是按照公子的吩咐行事的,你別殺我們。”

連衣:“......”

這啥情況?這操作有點超綱了吧?

怎麽跟想象的不一樣?

“你認錯人了吧?”連衣驚的有點結巴,“你你你不要亂叫,誰是你家小姐,莫名其妙!”

刺客急道:“我沒有認錯,她就是......咳!就是我們家小姐。”

“閉嘴!”連衣氣地狠踹了下刺客,威脅道,“再胡說八道我就殺了你!”

威脅完刺客,連衣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舒清晚,卻見舒清晚的眉頭蹙的更緊,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只一言不發地看著地上的刺客。

連衣心慌了下,心裏的震驚更深半分,結巴的停不下來:“晚......晚晚,你們......你們真認識啊?”

舒清晚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解:“不認識,但我見過他。”

“小姐!我是......咳!是公子的手下啊,我們之前見過的。”刺客突然焦急起來,又要撲過來靠舒清晚的腿,“我是阿錢啊小姐!我叫阿錢!”

連衣被刺客的聒噪吵的心煩,她從腰間迅速拔出軟劍,“唰”地一聲橫在了刺客面前,冷聲道:“不要動她,不要靠近,後退!不然後果自負!”

她見刺客終於收聲,才繼續看向舒清晚,溫聲道:“晚晚,這是怎麽回事?”

舒清晚的眉頭越凝越深,解釋道:“我確實在我兄長身邊見過這個人幾面,但我並不知道兄長叫他們來殺你的事情。”

連衣還沒開口繼續問,刺客就急著搶話。

“是是,咳......我們小姐是無辜的,她並不知情。”刺客一邊咳著一邊解釋,“這些事情都是公子一個人的決定,真的跟小姐沒有關系。”

刺客的話除了故意把罪責都潑到舒清彥的身上,連衣還覺得這刺客的話裏好像有哪裏不大對勁,可細想又說不上來情況。

連衣思考了會,看向刺客:“你說的公子,確定是城區舒府的舒清彥公子嗎?”

“是。”刺客幹脆利落地應道,“我確實就是舒府的人。”

連衣追問:“你剛才的意思是說,你們是舒清彥派來殺我的?動機呢?為什麽要殺我?”

“公子為什麽派我們來殺你,我這個做下人的又怎麽會懂?”刺客停頓少許,露出有些不爽的表情,還冷笑了下,“大約是因為,你老是破壞我們家小姐的名聲吧?”

這個理由說出來別人可能會相信,但連衣卻是不會信的。

不管是原網劇裏還是這裏,兩個舒清彥皆是沒有把舒清晚當做親人看待,更不會在意她的名節,他們恨不得能用舒清晚的聲譽換來舒府永久的榮耀,又怎麽可能會因為這種事情去冒險刺殺一個朝廷命官,惹上一身腥。

原網劇裏,舒清晚被鐘七七再三陷害,舒清彥從未幫舒清晚說過好話。

每次事情發生,他都是站在道德制高點,對舒清晚好一頓不分青紅皂白地數落,甚至合著鐘七七對舒清晚道德綁架,怎麽看都不會是一個在意妹妹的好兄長。

連衣笑了笑,諷刺道:“別說,你這理由說的還挺有理的,不過你們這樣一上來就把背景抖出來,不會真的要我相信你們就是舒清彥派來的吧?”

那刺客被連衣的話噎了一下,莫名開始理直氣壯:“我們不需要你的相信,我們只是希望小姐可以饒過我們而已。”

刺客這話說的很是勉強,什麽要舒清晚饒過,這裏可是阮府,要求饒不應該求她嗎?

隱約想來,好像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連衣簡直被刺客氣笑,但她沒有拆穿,只拿著軟劍拍了拍刺客的胸口,嗤笑道:“好,那我就當做你是舒清彥叫你們來殺我的,但我有個小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連衣說著,也不等刺客回答,就兀自先問了出來:“按理說,我成親那日,應該是你們刺殺的最佳時機,那天你們為什麽沒來?”

刺客想都沒想,直接回道:“那日我們來了,但發現你在院子裏有部署,而且我們看到小姐進了你的房間。”

“你若死了我們小姐又剛好在你的房裏,那肯定脫不了幹系,所以我們就臨時收手了。”

原本連衣只是抱著嘲諷的態度,看看刺客會說出點什麽不著調的內容,沒想到說出來的理由竟然逼真且貼合實際,莫名就讓連衣的心頭緊了起來。

因為那天舒清晚在她房裏的這件事情,只有安漣和書碟知道,就連書城她都沒有提起過,如果刺客連這個都知道,那是不是代表這些刺客說的內容含有一定的真實性。

這裏面是不是有一些她沒有猜到的內情,或者是,舒清晚暗地裏又瞞了她些什麽。

連衣假裝若無其事地笑了一下,好整以暇道:“說的還挺像那麽回事?”

“按你這麽說,那你們第二天晚上過來,速度溜的那麽快,是因為發現舒清晚還在我的房裏?不想跟她正面剛,所以趕緊跑?”

書城不是外人,連衣也顧不得臉面的事情,她現在只想知道舒清晚跟這些刺客到底有什麽關系。

刺客點了點頭,表情還算誠懇:“是,我們怕被小姐發現,所以就趕緊撤離。”

隨著刺客的這個“是”字出來,連衣的思緒飄回那天晚上刺殺的場景。

連衣將那天的事情從頭到尾地想了一遍,雖然當時的情況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但連衣還是控制不住被刺客引導,開始抓住邊邊角角反覆斟酌。

她突然也覺得以這刺客三人的武功,當時其實可以再抵抗一會,或者可以再拼盡全力試試刺殺她,可他們被舒清晚偷襲後,卻火急火燎地只顧逃跑。

連衣不由自主地逮住那些她自以為的少許異樣,反覆咀嚼,然後心驚地發現,事情似乎越來越貼近刺客給出的解釋。

“你說這些,不過是想離間舒家和阮家的關系吧?你以為我會上當嗎?”連衣強撐住對舒清晚的信任,調笑著想讓自己也放輕松點,“你家公子早就私底下把你家小姐許給我當二夫人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連衣看到刺客露出不相信的眼神,靠近舒清晚的身邊道:“怎麽,不相信?那我今天就讓你們做個明白鬼!”

她說完就攬過舒清晚的腦袋,對著舒清晚的嘴唇猛親了一口,然後扭頭看著刺客挑釁道:“怎麽樣,現在相信了嗎?”

刺客被連衣嗆了一下,頓時有點面紅耳赤。

連衣嘲諷地笑了兩聲,靠近繼續道:“現在我們來聊點別的,你們一共來刺殺過我幾次?”

刺客仿佛被剛才連衣親吻舒清晚的畫面噎到,一改剛才的侃侃而談,裝作置若罔聞地閉嘴不言。

連衣將軟劍架在刺客的脖子上,輕劃了一條血口:“怎麽?現在不想活了嗎?你剛才不是很能說,還讓你們家小姐饒了你們嗎?我現在給你機會說,說了我就考慮饒不饒你。”

刺客鐵青著臉,依舊緊閉嘴唇,露出刺客應有的冷峻傲骨。

連衣拔出旁邊一個刺客嘴裏的布條,用劍指著他:“那你說,你們一共來刺殺過我幾次?”

那刺客也不肯吭聲,一副誓死不從的表情。

連衣不信這個邪,她又拔了最後一個刺客嘴巴裏的布團,威逼利誘道:“換你來說,你要是說了,我就饒了你,放你一條生路。”

那個刺客似乎有些動搖,憋了一會,還是別過腦袋不肯回答。

連衣冷笑了聲,決定給這個刺客一點懲罰,她揮動手腕,將手中的軟劍舞動翻飛,沒一會,那刺客就慘叫連連,因為他的一張臉上此刻已經鮮血淋漓,被連衣的軟劍割的面目全非。

連衣繼續逼問:“幾次?”

那刺客慘叫了一會,聲音漸漸銷聲匿跡,還是不願開口。

連衣沒了耐心,換了一個方法問:“我一共被刺殺了五次,其實這五次裏面,並不是全部都是你們,對吧?”

“你們其實只來了兩次,我新婚那次和今天這次,是不是?”

之前吐血的刺客表情微變,但卻還是沒有回答。

連衣繼續道:“另外三個人在哪裏?你這麽想隱瞞,是不是跟你們一夥的?”

連衣早就發現,這三個人的身形雖然見過,但裏面卻沒有她穿越過來那一晚,來家裏刺殺她的那個人。

那個人後來又來過一次,就是補交新品之後,她一路追著出了郊區,後來跟舒清晚一起對付的那次。

而且她從阮連衣給她的記憶裏隱約感知,當時刺殺阮林一的那三人與今天的三人也有所不同,那三人的武功似乎也比這三人高些,仔細對比就能看出差距。

那刺客果然“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冷聲回覆:“一直就只有我們三個,沒有其他人!”

“好,那我問你。”連衣敷衍地點了點頭,“你說一直都是你們三個,那六年前,刺殺我和我妹妹阮連衣的那三個人也是你們對嗎?”

刺客沒有正眼瞧連衣,冷哼道:“自然是。”

連衣的聲音突然莊肅起來,反聲質問:“好!那麽那一次,你們是在哪裏殺的她!你們又刺了她哪裏!”

刺客囁嚅兩下,然後放棄,一副答不上來的模樣。

“原來,你們有兩撥人,而且你們兩撥人還認識,呵呵!”連衣再次把劍架在那個刺客的脖子上,冷聲道,“說吧,我留你們一個全屍。”

提起六年前的刺殺,舒清晚的寒意再也壓制不住,她往前一步,把她手中的軟劍也橫在另外兩個刺客的面前,聲音比上連衣更冷幾分:“不想吃苦頭的話,我勸你們還是老實交代。”

那三個刺客相互遞了個眼神,吐血的刺客看向舒清晚,神情很是慷慨就義:“小姐,我們沒有完成公子交代我們辦的事情,也沒臉回去見公子了,這就不拖累您饒過我們,只求小姐看在我們為舒府辦事的份上,保我們一個全屍。”

刺客的話音剛落,連衣和書城剛剛察覺情況不對,那三人突然就嘴角流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連衣看了眼書城,不解道:“這三人怎麽回事?”

書城往前兩步,蹲到其中一個刺客的面前,掀開他的嘴唇看了看道:“公子,他們自己服毒自殺了。”

“服毒?便宜他們了。”連衣氣地用力踹了一腳屍體,“這三人骨頭可真硬,看來幕後的人有兩把刷子。”

舒清晚盯著地上的屍體看了幾眼,然後拿著軟劍擡腳就出了房門。

“晚晚,你現在要去哪裏?”連衣把現場留給書城,緊跟舒清晚出門,她追上舒清晚道,“晚晚,剛才刺客說的那些,你有沒有想給我解釋的?”

舒清晚沒有分一個眼神給連衣,只面色冷峻地看著旁邊的花草,然後搖了搖頭。

連衣的心裏突然有絲不安:“晚晚,你......你有沒有,瞞著我什麽事?”

“連兒,我先回去,這些事情等我弄明白了回來跟你解釋。”舒清晚沒有否認,只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就腳尖輕點,飛上阮家院墻,消失在深邃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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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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