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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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清晚和阮連衣是師姐妹的事情, 連衣早就知會過書城,而且以剛剛舒清晚對連衣緊張的程度,書城自然而然選擇聽從舒清晚的指揮。

他“嘩啦”一下, 將地上扔著的薄劍拔了出來, 然後目光冷冽地橫在水裏主仆的頭上。

原本正準備開口求救的丫鬟噎了一下, 把已到嘴邊的話吞回了肚子裏,然後往後退了一點點的距離, 看著岸上狀態不同的三個人,警惕道:“你們想幹什麽,我家小姐可是禮監大人的侄女。”

是的,岸上那兩個高矮刺客早已逃之夭夭。

他們在丫鬟和書城相繼跳入水裏救人時, 就已經假裝受傷的抱著自己的手臂, 悄悄跑到院墻下, 然後翻身逃了出去。

此時岸上只有剛剛上岸的三個人, 除了躺著的連衣,其他兩人皆是橫眉冷對。

岸上沒有人對丫鬟的話給予回覆, 舒清晚更是旁若無人地開始解開連衣的腰封,然後緊張地為連衣的胸口順氣,接著捏開連衣的唇齒, 耐心地往裏一點一點輸氣。

丫鬟沒等到岸上人的反應, 她蓄了蓄力氣,準備乘其不備,驀地出聲呼救。

可惜她的“救”字剛喊出半個音調, 舒清晚便撿起岸上的小石子, 直起身子轉身用指一彈, 直接將整個石子彈入她的喉間。

那丫鬟被舒清晚石子的力道往後一沖,差點穩不住身子直接倒下。

她踉蹌了兩下才穩住身子, 繼而喉嚨發出嘶啞難忍的“咕嚕咕嚕”聲,不稍一瞬功夫,就急急地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結果那丫鬟還是個硬骨頭,聲帶損壞大半,卻還硬著頭皮再次出口威脅:“我家小姐......咳!若是在阮府出了事情,你們以為阮府能脫的了幹系,我們禮監大人定是會讓你們整個阮府為......咳!為我們小姐陪葬!”

原本清麗的聲音因為聲帶的損毀,發出的聲調已經趨於腐朽,那瀕臨雕落的嗓音比拉開一扇破木門發出的聲音還要來的暗啞難聽,讓人不由心頭發毛。

丫鬟說完沒忍住喉嚨的癢意,再次嘔出了一大口的鮮血,將面前的那一塊水域染地通紅。

舒清晚對那丫鬟的威脅絲毫不為所動,只動作輕柔地繼續為連衣輸氣。

舒清晚沒說話,書城當然也不會出聲,他向來最是恭順服從,何況剛才舒清晚耍出的那兩下,讓他對舒清晚的敬重更是多上兩分。

今天是書城第一次見到舒清晚使用輕功以外的技能,沒想到大大超過了他的預料,不管是水裏他窺見的那發狠的一腳,還是岸上這又準又狠的力道,都證明著舒清晚的內力不輸於他之下。

原本連衣告訴他舒清晚是她的師妹時,他自然而然以連衣的功夫做參照,以為舒清晚也只是會些防身的武功。

沒想到竟然內藏乾坤,實力不容小覷,這讓他更是堅定在連衣醒來之前,服從舒清晚的命令。

兩廂僵持,除了舒清晚為連衣輸氣的細微聲音,空氣寂靜地仿若只有水裏兩個活著的人。

但假裝昏迷的連衣很快就經不住舒清晚的一系列操作,又是被摸胸又是被親吻,而且還當著書城和水裏兩個主仆的面。

雖然水裏的主仆根本看不到舒清晚低頭後的動作,而書城單純地沒有往任何地方去想,可連衣依舊壓不住舒清晚的撩撥,無法控制般生了悸動,然後還是沒忍住羞紅了臉。

她憋了憋,還是被舒清晚折騰地裝不下去,旋即配合癥狀地假裝咳了兩聲,接著又假裝微微睜開了眼睛,看了舒清晚兩眼後又無力地合上。

看到連衣終於有了反應,舒清晚的一顆心徹底穩當地落了地。

這時水裏的丫鬟開始慢慢脫力,周圍的一片水域已經被她相繼咳出的鮮血染紅。

雖然她有些武功底子,但也只是個普通女子,此時她已經抱著鐘七七這樣一個成年女子站在水裏許久,又加上剛才舒清晚打出的傷,體力終於慢慢透支。

她看著書城,嘗試尋找突破點:“你們這樣困著我們是什麽意思,要殺便殺,你們別以為這樣......咳!這樣我就會求饒。”

她看著表情毫無浮動的書城,企圖繼續撬動他的嘴角:“我們小姐前面去老夫人那裏找舒小姐的......的時候,整個花園裏的公子小姐都看到的,我就不信我們家小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阮家和舒家能躲的過。”

“過一會裴公子要是,要是找進來了,我看你們怎麽給他交代!”

在丫鬟說話期間,舒清晚已經幫連衣整理好衣服,又把前面她解開的腰封重新綁好,之後她給連衣挪了個舒服的姿勢,才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她幾步走到岸邊,伸手拿過書城手裏的薄劍,周身氣場冷的水裏的丫鬟都虛吞了一口口水。

舒清晚看著水裏的丫鬟和鐘七七,目光毫無溫度地仿佛在看兩個死人,她的聲調冷若寒霜:“你說了這麽多,無非是想活命對吧?”

丫鬟咳了兩下不敢回答,面色都開始微微發白。

舒清晚有武功這件事情真的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從沒想過看著那麽柔弱無害的閨中小姐,竟然有著那麽深的內力,而且一直隱瞞的天衣無縫。

就連剛才那顆小石子被用恰到好處的力道射進她的喉嚨裏,她都沒有完全相信這顆小石子是來自舒清晚精準運用內力而彈出的。

這會看著舒清晚一改往常柔弱溫順的面容,她的心裏突然就產生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舒清晚表情未變,目光更冷了些:“我可以成全你,只要你把鐘七七放下,我現在就可以讓人拉你上來。”

“至於我要怎麽處理後續的事情,禮監大人饒不饒的了我和阮府,就不勞你來費心。”

放下鐘七七,簡直就是放任昏迷的鐘七七直接淹死在池塘裏。

丫鬟面色難看地搖了搖頭,用著微弱沙啞的聲音,說了堅定的“不行”兩個字。

“那好,那就只有另外一種選擇了。”舒清晚的口吻仿佛在闡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那你就陪鐘七七一起死在這裏吧。”

丫鬟心頭大震,腿軟地差點跌進池塘的水平面。

她原本以為舒清晚說的另外一種選擇,是用她的命來換鐘七七的生路,沒想到舒清晚根本沒有打算放過鐘七七,想將鐘七七徹底留在這個池塘裏。

丫鬟的整顆心都失了溫度,顫抖著嘴唇,撕扯著最後的聲音顫栗道:“舒小姐,咳咳!你何必這樣......這樣趕盡殺絕,就算你有躲過禮監大人的能力,但以鐘家的實力,你至少也會被麻煩糾纏一段時間,對你而言,完全得不償失。”

“你何不放了我家小姐一馬,今天這裏的事情,我絕不會說出去。”

舒清晚不為所動,瞧著架勢,好似隨時都準備給水裏的兩人補上一劍。

假裝昏迷的連衣再次熬不住。

她其實是讚成舒清晚嚇一嚇鐘七七和她的丫鬟,最好還能讓她們吃點苦頭,免得總是沒事找事,給她和舒清晚添堵。

但她聽著丫鬟越來越是無可救藥的嗓音,不禁也生了點惻隱之心。

可她現在在裝落水暈倒,貿貿然出聲阻止,總感覺會破壞舒清晚好不容易恐嚇到現在的這個效果力度。

但她都旁聽許久了,也不見舒清晚松口,莫不是舒清晚覺得恐嚇的程度還不夠,要在壓一壓?

連衣想著,就偷偷將眼睛睜開了一條小縫,想看看現場是什麽情況。

沒想到她一睜雙眼就看到舒清晚拿著書城的薄劍,瞧那架勢以及握劍的力度,仿佛是來真的。

連衣頓時嚇出了點冷汗。

她是想讓鐘七七受點教訓沒錯,或者鐘七七死不死的,她其實也不大關心,但鐘七七此時不能死阮府裏,更不能直接死在她和舒清晚的手上。

外面還有眾多世家公子小姐,如果走漏了風聲,就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連衣睜開眼睛,正想發個聲音提醒下舒清晚不要莽撞,沒想到卻驀地聽到鐘七七咳了兩聲,隱約有了快醒過來的征兆。

說時遲那時快,連衣迅速翻身爬起,趁鐘七七睜眼時,跑過去一把將舒清晚往裏拉了幾步,然後搶過她手上的劍,直接扔在地上。

她一邊拉著舒清晚,防止她接著沖動,一邊吩咐書城:“你出去叫人進來救鐘小姐,就說,剛才有歹人進來要傷害我,然後我們幾個不小心被歹人推入了水中。”

“快去,讓小花園的公子小姐們也知道知道,另外,把張神醫也一起請來。”

書城連劍都沒撿,應了一聲“是”,然後就快步出了西院。

連衣吩咐完書城,就拉著舒清晚蹲下,小聲道:“晚晚,鐘七七她不能死在這裏,那丫鬟說的沒錯,她如果死在這裏,我和你都會有處理不完的麻煩。”

舒清晚不為所動:“無事,我自有辦法。”

連衣語重心長道:“晚晚,外面還那麽多人呢,就算你再有辦法,處理起來也定是不簡單,算了,這次放過她吧?”

舒清晚不回答,面色依舊冷峻。

連衣打量了眼水裏主仆的方向,確定她們看不到後,湊近親了舒清晚一下,央求道:“晚晚,咱們算了吧好不好?”

“下次她要搞事,我都聽你的行嗎?”

連衣話音剛落,水裏的鐘七七果然咳了幾聲後,悠悠轉醒,隨後看到丫鬟滿身是血,直接嚇的破了音:“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啊!裴哥哥,救我......來人啊!”

連衣的心跳都被鐘七七嚇的不規律起來,她焦急地看著不甘心的舒清晚,放軟聲音小聲哀求:“晚晚,娘子,我的好娘子,就算相公我求求你好嗎?”

舒清晚被連衣的“娘子”兩個字燙了耳尖,表情終於緩了緩。

連衣扯了扯前面舒清晚幫她穿好的衣服,附耳把她編的過程告訴了舒清晚,然後趁機往地上一躺,交代道:“晚晚,待會裝的像點哦,不要苦大深仇的,讓人瞧出來怎麽辦。”

連衣這頭話音剛落,西院外就響起了一大片參差不齊的腳步聲,沖在前頭的自然是帶著阮家下人來救鐘七七的裴言楓。

沒一會,大片人群就烏泱泱地擠了進來,將池塘邊圍了個水洩不通。

安漣跟著人群,急慌慌地往裏擠,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連衣後,眼眶一紅,直接跪在了連衣的旁邊,小聲地叫著“相公”兩個字,然後低低地哭了起來。

裴青原緊跟著也擠到最裏面,看到地上臉色還有些蒼白的連衣,嚇得神情都變了。

他推了推連衣,見連衣沒有反應,於是焦急地詢問旁邊的舒清晚:“舒小姐,阮兄這是怎麽了?你們是發生了何事?”

“林大哥沒事,她剛剛醒過來了,這會只是體力不支暈過去了而已。”舒清晚按照連衣編的,緩緩道:“前頭鐘妹妹說林大哥的院子不錯,邀我進來一起瞧瞧,不曾想突然來了兩個歹人,被我們發現後,欲行不軌。”

“剛好林大哥和書城一起進來拿賬本,瞧見歹人欲對我們下手,便過來與歹人搏鬥,之後我們幾人皆是不小心被歹人推入了池塘。”

“林大哥身子向來不好,入了水便暈過去了,書城只好先將我與林大哥救起,然後急急出去找人進來救鐘妹妹,自己便去尋大夫了。”

舒清晚這頭有板有眼的過程剛剛說完,被撈上岸的鐘七七不甘示弱,捂著受傷的腰,立刻出聲反駁:“舒清晚,這是不是你跟阮林一搞的鬼!剛才誰在水裏暗算我?”

舒清晚假裝懵懂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鐘七七氣不打一處來,扭頭看向旁邊的丫鬟:“那是誰把她傷成這樣的?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雲煙,你自己說,到底是不是舒清晚和阮林一叫人把你弄成這樣的?”

筋疲力盡的雲煙偷眼看了眼舒清晚,看到舒清晚眼裏毫無溫度的目光,猶豫一瞬,抿著唇搖了搖頭。

鐘七七不服氣地伸手抓住雲煙的胳膊:“雲煙,裴哥哥在這裏,你大膽地說,只要你說出來,裴哥哥一定會為我們做主的。”

雲煙忍著喉間難忍疼痛的癢意,再次搖了搖頭。

“雲煙!”鐘七七不甘心地半帶威脅地叫了雲煙一聲,繼續道,“你說呀雲煙,你為什麽不說,是不是舒清晚威脅你了?或者是阮林一威脅你了?你快說啊!”

雲煙痛苦地又搖了搖頭,然後忍不住癢意,驀地吐出一口鮮血,然後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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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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