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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皇帝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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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皇城裏出了什麽事啊?皇帝老爺怎麽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今年災禍連連,咱們的糧食都被糟蹋了,這怎麽上邊還忽然要加重賦稅啊?這……這不是火上澆油嗎?”一個中年的莊稼漢背上扛著重重的兩個麻袋,身子被壓的彎成一張弓。

一桿旱煙袋狠狠地敲在他的腦門上,疼的那漢子直抽氣,委屈地喊:“爹,你幹啥呀。”

一旁跟著一個面色土黃的老漢,臉上全是歲月雕刻下的痕跡,眼珠昏黃,半邊肩上挑著一擔重重的糧食,佝僂著身子。空著的那邊手上拿著一根熏的發黑的劣質銅制旱煙桿,湊到嘴邊抽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瞪了一眼那中年漢子,幹癟的嘴巴蠕動一下:“那皇城裏的老爺們是咱們能妄議的嗎?叫人聽去了,不光你得死,咱們全家都得給你陪葬去。”

中年漢子眼睛賊溜溜地朝著四周看了一眼,見周圍的人都是一臉的憤懣,個個神情麻木,似乎沒有註意到他方才說的話,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壓低了聲音,嘴巴裏依然嘟嘟囔囔:“兒子也沒說錯什麽,原來那位可不是這樣的,不知道怎的突然性情大變。今年徭役賦稅一下子漲了這麽多,這不是要逼死咱們這些莊稼人嗎?”

老漢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擡頭看看昏黃的天空,深深地嘆息:“唉,你說的到也沒錯,我看這世道怕是要變了。”

是要變了,這段時間以來,大家都能感覺到遠在朝堂之上的那位老爺的變化明顯。

先是宮裏傳出皇上忽然性情大變,嗜殺成性,宮中人人自危,稍有不慎,腦袋落地是小,株連九族是大。

接著是朝堂上直言明鑒的幾位大臣被扣上藐視皇威,公然造反等等的子莫須有的罪名,當著眾臣的面,血濺朝堂。一時之間,大臣們為了明哲保身,皆如寒蟬,早朝之上再無人敢言,無人敢鑒。

最後是百姓黎民,今年也不知道為何,天地動蕩,風雲變幻不定。災難頻頻,百姓那點莊稼地哪裏夠老天爺折騰,大都是顆粒無收。往年遇上天災人禍,皇帝身為賢君,常常會減輕賦稅,甚至開倉賑災。哪想今年非但沒有皇帝的支持,還突然要加重賦稅,雪上加霜。

以前這位皇帝算不上什麽大賢大聖,但好歹也是一位明君,體諒民情。如今忽然如同變了一個人,大家心中多有猜測,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

天災禍人那是不得已,但是上位者不懂得診治民心,邊是要生出大亂。民心盡失,哀怨四起。

慈安宮裏。

郁珺瑤坐在太後下手,峨眉緊蹙,滿身的威嚴之儀。

“母後,皇弟這是瘋了不成?怎的變得這般昏庸無道!”郁珺瑤用手做錘,在椅子上狠狠地敲了幾下,一雙鳳眸光芒乍現。

太後的身體趟進軟椅之中,兩鬢的白發叢生,臉上也露出衰老之態,聽到女兒如此說自己的兒子,便忍不住呵責:“瑤兒,你怎可如此說皇帝!”

郁珺瑤性格爽辣,皇帝又如何?那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怎麽就說不得?她半點不畏縮:“母後,兒臣為何不敢說他?他是兒臣從小教導,想叫他做個明君,如今,他變成這般模樣,殺忠臣,禍民心,兒臣如何能不氣?早知道他是這般狼子之心,兒臣……兒臣真恨自己是個女子!”

她咬著一口銀牙,恨恨道。

她是天生皇命,比起郁子鴻,她更加胸懷大略,更懂為君之道。先皇寵愛她,自小帶在身邊親手教導,以前常有風言說先皇有心讓長公主繼位成為一代女帝。但是這世上哪有叫女子稱帝的先例?所以,才會有那些明殺暗殺。

她恨,恨就恨在自己是個女子!直到她父皇死前,還遺憾地拉著她的手,說她為何不是個男兒身。

郁珺瑤以前並沒有什麽野心,既然自己不能做皇帝,那便圓了先帝的遺願。她親手教導郁子鴻,讓他成為一代明君。

然而,看看現在這明君變成了何等模樣!

太後的眼皮耷拉著,朝著外面看了一眼,也是嘆了一口氣,卻沒有責怪郁珺瑤的大逆不道之言:“瑤兒,這話,你與母後說說無妨,在鴻兒面前……千萬不要提。他現在已經……唉,這是怎麽了,怎的一夕之間,便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母後,兒臣請人叫了他過來,您好好說說他,我到要看看他這是中了什麽邪!”她精致的指甲在掌心刮了刮,“難不成連他母後和親姊的話也聽不進去了不成?”

太後正要說話,外面傳入一道冰冷的男聲:“朕何曾聽不進母後和親姊的話了?”

郁珺瑤聽到這聲音先是渾身一怔,接著後背上冒出一層密密的冷汗,這個人,當真還是那個沈穩內斂的皇弟嗎?

太後對著身邊侍女使個眼色,侍女便知趣地退出殿去,順便將殿門掩上。

郁子鴻對著太後行禮,雖然是行屈身之禮,但是腰板挺直,恭敬之意實在是難以讓人看出來。

太後皺起眉頭。先前宮裏傳言甚毒,她還有些不太相信,總覺得不管怎麽變那左不過是自己兒子,當娘的總不能人雲亦雲,但是現在看著他的樣子,她的心中卻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皇帝,哀家叫你來,你可知道所位何事?”太後試探著問。

郁子鴻擡起臉來,與太後相對視:“怕是那些爛嘴的宮人在母後面前嚼了朕的舌根吧。”

他的眼珠十分漆黑,直勾勾地盯著人,讓人滿身的不舒服,嘴角還帶著一抹笑容,怎麽看,怎麽詭異。

太後心中一沈,這人……

郁珺瑤氣道:“便是我在母後面前說了你的不是,難不成,我便是那爛嘴的?子鴻,你如今嗜殺成性,殘害忠良,你到底是怎麽了?那些個賢君之道你都忘了嗎?”

郁子鴻的頭緩緩轉向郁珺瑤,眼珠黑如濃墨,隱隱露出一絲譏諷,面上卻露出笑來:“皇姊,那些人並非忠良,在朝堂上公然與朕為敵,若是朕不嚴懲,怕是以後都無人將朕放在眼裏!那些個宮人,事事做的不好,殺一兩個,殺雞儆猴罷了,區區螻蟻,何足掛齒。”

郁珺瑤氣的渾身顫抖,這個好弟弟,當年她教導他的那些人為君之道,真真是都教到狗肚子裏去了!

“鴻兒,這些暫且不說,卻又為何苛捐雜稅?今年災運不斷,你卻要加重賦稅,你真是……你這是要逼的天下大亂!”太後跟著先帝幾十載,這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的道理是懂得。

“母後,往年便是兒臣太過仁慈,賦稅太少,那些賤民便不知好歹,便憊懶了。如今我加重賦稅,他們來年定然是要勤於耕種,如此才能多有收獲,對朝廷的上供愈多。

“你……”郁珺瑤簡直想要起身在這人的臉上狠狠地甩上一巴掌,看看他到底還是不是個人,這等話,也是他一個皇帝能說出口的!

太後也是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郁珺瑤一個長姐不好教訓他,她一個當娘的肯定是能教訓的。一根手指戳在郁子鴻的腦門上,恨得咬牙切齒:“你這是中了什麽邪,怎麽能有如此狠毒荒唐的想法!你就不怕逼著那天下人造反!”

郁子鴻的腦袋微微一偏,躲過太後的手指,起身笑道:“母後和皇姊雖然是一片好心,兒臣先謝過了,但是未免越俎代庖,如今朕才是皇帝,日後,還會是那天下的人敬仰的神明,他們如何能鬥得過我?”

說罷,掛起一抹邪笑,起身走出殿去。

留下郁珺瑤和太後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不知道的該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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