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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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算起來，朔踽在玄武峰的時候可不是第一次見朝月的赤金瞳，千千萬萬年他就已經見過了一次。只是那時候，他還不過是個無名小輩，比起魔神來說，他根本不值一提。
朝月之戰上，他第一次見到朝月，那雙赤金瞳帶來的是能叫六界動蕩的恐懼。他曾親眼看見，朝月揮袖之間將一個古神掀下九霄，激起山河迸裂，世界塌陷。
若是真正的朝月醒來……
朔踽只是想了想，便覺得牙齒一陣酸疼。若是真的朝月重生，別說是一個他，就算是千個萬個，都只有灰飛煙滅的份。
“啊……赤金瞳？怎麽會有赤金瞳……”看起來今日來看熱鬧的也不都全是飯桶，還是有人真的識貨。
不識貨的人都不明白，只覺得這眼瞳詭異，一個個扯著脖子想要看清楚青璃的樣子：“啥赤金瞳？有啥說法？我看著就是詭異了點，也沒啥特別的。”
有人狠狠地呸了一聲，壓低了聲音：“你懂個屁，還不閉嘴！想害死我們嗎？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有過赤金瞳，魔神朝月……”
那些真正有見識的人卻誰都沒有出聲。
釋蒼和泠崖早已經知道青璃是朝月，自然不太驚訝。假釋蒼雖然聽過青璃是朝月的事情，但畢竟自己沒有親眼見過，這時候眼見青璃竟然真的露出了赤金瞳，也是心裏一顫，不由得開始懷疑起自己當初的計劃來。
朔踽想要逃，但是身體一動，就見自己的身體周圍忽然冒起無數根冰錐，將他團團圍住。他剛想要故技重施跳出這冰做的牢籠，那些冰錐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向空中延伸，最終互相交錯到一起。
朔踽身為水神，卻被水困住，這多少有些諷刺，以後傳出去，還不知道是何等的為人恥笑。心中怒極，手臂上生出一層堅硬的褐色盔甲，狠狠地撞在冰壁上。
他才撞了一下，青璃卻已經到了他跟前。
“朔踽，你已經活的太長了。”青璃的赤金眼瞳直勾勾地盯著朔踽，手掌輕輕覆在冰籠上面，輕輕一撫。
冰籠隨著她這一撫，頓時向裏生出無數根倒刺一般的冰錐，插向朔踽。
朔踽急中生智，滿身都生褐色的硬甲，將冰刺一一折斷。
青璃冷眼看著，一根更長的冰刺順著她的手掌向朔踽紮去，朔踽咬牙抵抗，這根冰刺卻不像是別的冰刺一樣容易折斷。刺尖鋒利，一點點地鉆入他身上的硬甲。
假釋蒼見朔踽竟然被青璃困住，暗罵一聲廢物！但她還不能輕易舍掉朔踽這個“夥伴”，身體一轉，就想要去救朔踽。
泠崖的身影一閃，出現在假釋蒼面前，擋住他的去路：“你還想救他？不如先想想自己如何收場！”
假釋蒼漆黑的眼珠轉了轉，對著泠崖一笑：“你可知道，我今日的目的可不是與你同歸於盡……”
他猛然對著泠崖噴出一股黑霧，遮天蔽日一般，這是集了方才吸收的那許多魔兵的魔氣之力。
泠崖揮袖，鼓起一陣颶風，在此空隙，假釋蒼一晃，出現在青璃身邊。
青璃卻像是後背上長了眼睛一樣，頭也沒有回，身體已經錯到一邊。
假釋蒼一掌打破冰牢，扯著腹部受傷的朔踽逃向遠處。
青璃要追，泠崖追上來抓住她。
她現在的模樣不像是真正的朝月蘇醒，卻也不像是青璃，他擔心她追上去會發生什麽意外。
青璃被泠崖拉住，轉過頭來，赤金的眼瞳對上泠崖的深綠色的眼瞳。
她回頭的那一瞬間，泠崖覺得自己面對的似乎並不是青璃，好像是另外一個人。這個人不像朝月那樣無情無欲，不像青璃那樣天真善良，這個人嗜殺嗜血，冷酷無情。
“青璃？”泠崖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這雙眼睛怔怔地盯著他，半天，赤金色漸漸地褪去，化作清明。
青璃看著泠崖，忍不住肩膀抖動了一下，還沒張嘴，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泠崖，刑剛他……”
泠崖緊緊攬住她：“別怕，別怕……”
青璃的頭放在泠崖的肩膀上，模糊之中看見有個人影一轉，消失在人群之後。
這一次，仙魔大戰似乎是以莫名其妙的原因所終止，而且仙界的天帝竟然是個假的，這多少也叫六界吃驚不小。真正的天帝回了仙界，入主天淵殿。
這樣一場曠世之戰，竟然就這般毫無硝煙的化解了。
一時之間，六界都沸騰了，到處都是討論仙魔兩界的聲音，還有真假天帝，當然還有不少人對赤金瞳的出現感到戚戚然。
對於這個結果，魔界說不上高興，損失了一個魔將對於魔界來說可不算什麽好事。
泠崖與三位將軍朝夕相處，如今，三大魔將全部折在神仙兩界手中，這個憤怒，他未曾表現在臉上，自然也沒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青璃與他心意相通，卻是知道，這人的心中，怒意翻滾。
青璃現在最不想面對的人，就是櫻雪，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告訴她，刑剛已經不在了，也不忍心看著那雙眼睛，說出什麽假惺惺的安慰的話來。
可是，該面對的終究是要面對的，當他們回到魔界時，夕陽之下的魔殿跟前站著一個女子。眼眸清澈，褪去了嬌蠻少女的青澀氣息，帶上一點溫婉。
她彎著眼睛，夕陽渡了她一身銅色，她興沖沖地沖上來，東張西望了半晌，問：“刑剛呢？刑剛怎麽還沒回來？”
所有人都陷入沈默之中。
“夫人，刑剛他……”石矩想要答。
櫻雪卻接著又問：“是不是他還在戰場上？肯定是仙界那些老迂腐，就算是釋蒼是假的，他們也不肯相信是不是？”
泠崖蹙眉，聲音很沈：“櫻雪，刑剛……”
櫻雪撲到泠崖面前，抓著他的衣袖，仰著頭問：“魔尊，是不是仙界不肯退兵？你叫刑剛留在戰場上了？我這就去給他送飯，我已經做好了，今天是他最愛吃的青菜炒肉。”
“我去給他送飯……我去給他送飯……”她松開泠崖的手，一邊念叨著一邊轉身想要向著刑剛的魔將殿去，腳步很亂，跌跌撞撞。
“櫻雪……”青璃忍不住嘶聲喊道。
櫻雪怔了怔，像是受了驚嚇一樣，肩膀猛然抖了抖。
“櫻雪，刑剛……不會回來了……”青璃聲嘶力竭的喊完，自己已經嚎啕大哭起來。
櫻雪的身體僵直地站著，沒有回頭，半晌才擡起手臂在眼睛上抹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會的，不會的……他一定會回來。”
“對不起……”青璃終於沒能忍住，嚎啕出聲。
櫻雪的背影顫抖著，側著身子，轉過半邊臉來。
青璃驀然吃了一驚，見到那半張臉上，淚痕清晰，還有……
青璃想要再看清楚的時候，她已經轉過臉去，剎那間，如同一個蒼老了幾十歲的老嫗，蹣跚著腳步，一步一步走向遠處。
刑剛的死並不算是青璃的錯，但是殺死刑剛的，那畢竟是她骨血相同的父親。那個男人，毀了她的童年，囚禁了她的母親，害死了魅姬不，現在又殺了刑剛。
她恨，恨不得吃他的肉，嚼他的筋。
“泠崖，下次見到朔踽之時，我要讓他灰飛煙滅！”青璃輕輕地，一字一頓地道。
她的聲音落下，遠遠的，魔將殿裏，傳出生生悲啼。
刑剛，你不該死的，你不該死的！
刑剛，我不讓你死！我已經沒了父皇，沒了兄長。你將我救出來，怎麽能如此狠心？
刑剛，你說好的白頭偕老沒給我，說好的帶我和孩子去游歷山川沒實現，說好了陪我回妖界去見父皇也沒有完成！
我不許你死，我不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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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月之戰上，他第一次見到朝月，那雙赤金瞳帶來的是能叫六界動蕩的恐懼。他曾親眼看見，朝月揮袖之間將一個古神掀下九霄，激起山河迸裂，世界塌陷。
若是真正的朝月醒來……
朔踽只是想了想，便覺得牙齒一陣酸疼。若是真的朝月重生，別說是一個他，就算是千個萬個，都只有灰飛煙滅的份。
“啊……赤金瞳？怎麽會有赤金瞳……”看起來今日來看熱鬧的也不都全是飯桶，還是有人真的識貨。
不識貨的人都不明白，只覺得這眼瞳詭異，一個個扯著脖子想要看清楚青璃的樣子：“啥赤金瞳？有啥說法？我看著就是詭異了點，也沒啥特別的。”
有人狠狠地呸了一聲，壓低了聲音：“你懂個屁，還不閉嘴！想害死我們嗎？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有過赤金瞳，魔神朝月……”
那些真正有見識的人卻誰都沒有出聲。
釋蒼和泠崖早已經知道青璃是朝月，自然不太驚訝。假釋蒼雖然聽過青璃是朝月的事情，但畢竟自己沒有親眼見過，這時候眼見青璃竟然真的露出了赤金瞳，也是心裏一顫，不由得開始懷疑起自己當初的計劃來。
朔踽想要逃，但是身體一動，就見自己的身體周圍忽然冒起無數根冰錐，將他團團圍住。他剛想要故技重施跳出這冰做的牢籠，那些冰錐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向空中延伸，最終互相交錯到一起。
朔踽身為水神，卻被水困住，這多少有些諷刺，以後傳出去，還不知道是何等的為人恥笑。心中怒極，手臂上生出一層堅硬的褐色盔甲，狠狠地撞在冰壁上。
他才撞了一下，青璃卻已經到了他跟前。
“朔踽，你已經活的太長了。”青璃的赤金眼瞳直勾勾地盯著朔踽，手掌輕輕覆在冰籠上面，輕輕一撫。
冰籠隨著她這一撫，頓時向裏生出無數根倒刺一般的冰錐，插向朔踽。
朔踽急中生智，滿身都生褐色的硬甲，將冰刺一一折斷。
青璃冷眼看著，一根更長的冰刺順著她的手掌向朔踽紮去，朔踽咬牙抵抗，這根冰刺卻不像是別的冰刺一樣容易折斷。刺尖鋒利，一點點地鉆入他身上的硬甲。
假釋蒼見朔踽竟然被青璃困住，暗罵一聲廢物！但她還不能輕易舍掉朔踽這個“夥伴”，身體一轉，就想要去救朔踽。
泠崖的身影一閃，出現在假釋蒼面前，擋住他的去路：“你還想救他？不如先想想自己如何收場！”
假釋蒼漆黑的眼珠轉了轉，對著泠崖一笑：“你可知道，我今日的目的可不是與你同歸於盡……”
他猛然對著泠崖噴出一股黑霧，遮天蔽日一般，這是集了方才吸收的那許多魔兵的魔氣之力。
泠崖揮袖，鼓起一陣颶風，在此空隙，假釋蒼一晃，出現在青璃身邊。
青璃卻像是後背上長了眼睛一樣，頭也沒有回，身體已經錯到一邊。
假釋蒼一掌打破冰牢，扯著腹部受傷的朔踽逃向遠處。
青璃要追，泠崖追上來抓住她。
她現在的模樣不像是真正的朝月蘇醒，卻也不像是青璃，他擔心她追上去會發生什麽意外。
青璃被泠崖拉住，轉過頭來，赤金的眼瞳對上泠崖的深綠色的眼瞳。
她回頭的那一瞬間，泠崖覺得自己面對的似乎並不是青璃，好像是另外一個人。這個人不像朝月那樣無情無欲，不像青璃那樣天真善良，這個人嗜殺嗜血，冷酷無情。
“青璃？”泠崖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這雙眼睛怔怔地盯著他，半天，赤金色漸漸地褪去，化作清明。
青璃看著泠崖，忍不住肩膀抖動了一下，還沒張嘴，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泠崖，刑剛他……”
泠崖緊緊攬住她：“別怕，別怕……”
青璃的頭放在泠崖的肩膀上，模糊之中看見有個人影一轉，消失在人群之後。
這一次，仙魔大戰似乎是以莫名其妙的原因所終止，而且仙界的天帝竟然是個假的，這多少也叫六界吃驚不小。真正的天帝回了仙界，入主天淵殿。
這樣一場曠世之戰，竟然就這般毫無硝煙的化解了。
一時之間，六界都沸騰了，到處都是討論仙魔兩界的聲音，還有真假天帝，當然還有不少人對赤金瞳的出現感到戚戚然。
對於這個結果，魔界說不上高興，損失了一個魔將對於魔界來說可不算什麽好事。
泠崖與三位將軍朝夕相處，如今，三大魔將全部折在神仙兩界手中，這個憤怒，他未曾表現在臉上，自然也沒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青璃與他心意相通，卻是知道，這人的心中，怒意翻滾。
青璃現在最不想面對的人，就是櫻雪，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告訴她，刑剛已經不在了，也不忍心看著那雙眼睛，說出什麽假惺惺的安慰的話來。
可是，該面對的終究是要面對的，當他們回到魔界時，夕陽之下的魔殿跟前站著一個女子。眼眸清澈，褪去了嬌蠻少女的青澀氣息，帶上一點溫婉。
她彎著眼睛，夕陽渡了她一身銅色，她興沖沖地沖上來，東張西望了半晌，問：“刑剛呢？刑剛怎麽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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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刑剛他……”石矩想要答。
櫻雪卻接著又問：“是不是他還在戰場上？肯定是仙界那些老迂腐，就算是釋蒼是假的，他們也不肯相信是不是？”
泠崖蹙眉，聲音很沈：“櫻雪，刑剛……”
櫻雪撲到泠崖面前，抓著他的衣袖，仰著頭問：“魔尊，是不是仙界不肯退兵？你叫刑剛留在戰場上了？我這就去給他送飯，我已經做好了，今天是他最愛吃的青菜炒肉。”
“我去給他送飯……我去給他送飯……”她松開泠崖的手，一邊念叨著一邊轉身想要向著刑剛的魔將殿去，腳步很亂，跌跌撞撞。
“櫻雪……”青璃忍不住嘶聲喊道。
櫻雪怔了怔，像是受了驚嚇一樣，肩膀猛然抖了抖。
“櫻雪，刑剛……不會回來了……”青璃聲嘶力竭的喊完，自己已經嚎啕大哭起來。
櫻雪的身體僵直地站著，沒有回頭，半晌才擡起手臂在眼睛上抹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會的，不會的……他一定會回來。”
“對不起……”青璃終於沒能忍住，嚎啕出聲。
櫻雪的背影顫抖著，側著身子，轉過半邊臉來。
青璃驀然吃了一驚，見到那半張臉上，淚痕清晰，還有……
青璃想要再看清楚的時候，她已經轉過臉去，剎那間，如同一個蒼老了幾十歲的老嫗，蹣跚著腳步，一步一步走向遠處。
刑剛的死並不算是青璃的錯，但是殺死刑剛的，那畢竟是她骨血相同的父親。那個男人，毀了她的童年，囚禁了她的母親，害死了魅姬不，現在又殺了刑剛。
她恨，恨不得吃他的肉，嚼他的筋。
“泠崖，下次見到朔踽之時，我要讓他灰飛煙滅！”青璃輕輕地，一字一頓地道。
她的聲音落下，遠遠的，魔將殿裏，傳出生生悲啼。
刑剛，你不該死的，你不該死的！
刑剛，我不讓你死！我已經沒了父皇，沒了兄長。你將我救出來，怎麽能如此狠心？
刑剛，你說好的白頭偕老沒給我，說好的帶我和孩子去游歷山川沒實現，說好了陪我回妖界去見父皇也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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