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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刑屠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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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啟稟魔尊,仙魔兩界邊界交戰,我方戰敗,讓退十裏。”魔兵從殿外匆匆忙忙地跑進來,拜倒在地。

泠崖將眼睛從厚厚的一疊奏章中擡起臉來,綠眸看向那魔兵,不疾不徐:“誰先開戰?對方帶兵者何人?”

魔兵不敢與他對視,只能繼續埋頭:“啟稟魔尊,仙界率先開戰,帶兵者是仙界鏡水座下天兵統領青鸞。”

“這……這未免欺人太甚,魔尊,刑屠自請上陣,會會這個青鸞!”刑屠坐在泠崖的下手,先沈不住氣了,起身請命。

泠崖卻一點都不見生氣,擺手叫刑屠坐下,薄唇勾了勾:“不必,傳下去,讓前方將領繼續鎮守,不要率先宣戰。”

魔兵蹙了蹙眉頭,不知道為何如此,卻不敢違逆,領命下去。

刑屠的脾氣大,就算是對上魔尊也不怕,依舊站著怒問:“魔尊,以前哪次不是咱們魔界開戰?此次仙界率先開戰,擺明是在挑釁,我們怎能做縮頭烏龜?要我說,就讓我去,殺了那個什麽青鸞,我看他們還怎麽囂張!”

刑剛比起刑屠更懂得察言觀色,而且沈得住氣,伸手拽了拽刑屠的衣角,給他使眼色讓他坐下。刑屠冷哼一聲,固執地不肯動彈。

泠崖單手指著下巴,臉朝著刑屠,銀色的面具閃閃發光:“刑屠,你去,有幾分把打敗仙界的天兵統領?你對青鸞的了解有幾分?”

“這……帶兵打仗又不是繡花,上去不就知道了?那個青鸞我從未聽過,也不知道他的底細,想必天界叫一個這樣名不見經傳的人做的天兵統領也是實在沒人了吧哈哈。”刑屠得意洋洋地笑道。

“嗯?”泠崖忽然笑了一下“刑剛,你告訴他。”

刑剛聽了自己弟弟剛才那番,頓時汗顏,差點都要替他無地自容了。幹咳了幾聲,站起身瞪了自己兄弟一眼道:“你沒聽過是你小子沒見識,青鸞的身份說出來,那可是響當當的。天兵統領青鸞,是上古神獸鳳族的族長,素有戰神之稱,鳳凰被稱為不死鳥,所以他……幾乎是打不死的,而且每次浴火重生之後法力更勝以往。你我的法力,興許能與他打個平手,但他能頻頻重生,法力還大增,你真能打的過他?”

刑屠聽說到了鳳凰兩個字以後就有些不淡定了,隱隱地咽了一口唾沫。

上古流傳至今的神獸少之又少,龍族、鳳族、麒麟、九尾之屬皆是從古神大戰之中幸存下來的神獸。但是這些神獸當中唯獨鳳族兼簡直是一個神話,鳳族的人丁稀疏,但是每一個都是法力高強,勇猛好戰,再加上那不死之身,所以鳳族被稱為戰神一族。

更有傳說,當年古神與魔神朝月的大戰之中,鳳族在其中立下了大功。

刑屠雖然法力也不弱,但畢竟在這些古神時期流傳下來的族部面前,顯得太過年輕,何況是鳳族的族長青鸞。

泠崖瞇著眼睛,眼神深邃,直勾勾地盯著刑屠,像是能夠穿透他的表面看到他的內心一般。

刑屠有些驚慌,但嘴上不肯輕易認輸,犟嘴道:“那又如何?那難道我們就這麽一直坐縮頭烏龜?那個青鸞豈不是無敵了?要不了多久就能打到我們魔域來了!”

泠崖收回眼睛,眼睛重新盯在那一沓紙上,慢條斯理地道:“打自然是要打的,但是,不能太過著急,免得中了朔踽的奸計。”

“奸計?”

“正是,先前兩界交鋒,次次都是魔界率先開戰,在六界之人眼中,那是我們魔界的人無恥。可這次,他們拿到了稚禹劍,根本無需小心翼翼地在邊界挑釁,直接可以人與我們開戰,卻沒有這麽做,這是為何?”泠崖很冷靜,分析也十分簡單。

刑屠不擅長這些人心詭計,還在發蒙,刑剛卻先反應了過來:“是因為他們師出無名?”

泠崖拿起狼毫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一邊回答他:“對,仙魔兩界開戰,只有兩個選擇,一我們魔界率先開戰,因為我們是無恥之徒,率先開戰旁人也不會覺得如何。二有個極有力的理由讓仙界率先開戰,他們是正義之師,不能無緣無故開戰,我們魔界雖然名聲不好,卻從未做過禍害六界之事,若是他們貿然開戰,其他人就會生出閑話。”

“所以他們只在邊界挑釁,只是為了惹怒我們,然後率先開戰?這樣他們才有理由反擊?”刑剛恍然醒悟“這些個仙界的正義之士,這些話花花腸子可比咱們多多了!”

泠崖一笑,帶著諷刺和嘲笑:“是啊,所以我不讓你們出戰,便是不肯受他們挑釁,以你們兄弟的脾性,誰能忍得住不戰?”

刑剛刑屠兩兄弟紅著臉,唯唯諾諾地坐下了。

魔尊不愧是魔尊,不但法力高強,還要運籌帷幄,果真這六界的局勢,不是能單單靠著法力就能改變的。

三人再不說話,各自處理手邊的事務,之前魅姬在的時候,她畢竟是個女子,比他們這些大老粗可好多了,根本不用刑剛和刑屠動手,但她不在了,事情便落在他們兩個頭上。

刑屠坐不住,做了半天就要出去溜達溜達,泠崖也不管他。

等他出去後半晌,泠崖忽然狀似無意地道:“刑剛,看好刑屠,他……”

刑剛怔了怔,恍似了然:“是。”

今天魔界沒有陽光,外面是一片霧蒙蒙的天空,直到將手邊的所有事務處理完,泠崖才放下狼毫,朝著殿外看了一眼,見那個人還是那樣呆呆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刑剛也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順著泠崖的眼神望過去,看見青璃就那麽坐著,背靠著殿門。

“魔尊,青璃姑娘她……”刑剛看了半天,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泠崖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把魅姬的死全怪在自己的身上,魅姬死了,沒人怪她,她卻不能原諒自己。”

她這樣已經好幾天了,自從醒過來以後,就開始麻木地發呆。不和任何人說話,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就連泠崖和雅芙也最多只能讓她轉轉眼珠。

這時候刑屠遠遠地從遠處走回來,手裏又提著一壇子酒,最近他比以前喝酒的次數越來越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他走到了門邊,繞著青璃轉了一圈,呵呵地笑起來,然後自己一屁股坐在青璃身邊:“嘿,我也陪你坐著。”

這一次,青璃竟然破天荒地朝著刑屠轉過頭,盯著他看。

刑屠第一次如此靠近地看這個女子。她的臉色真白,蒼白的叫人心疼,巴掌大的臉上只有那一雙眼睛,麻木又疏離,他卻從中看出隱隱的不安。

這個人不應該是這樣的,明明當初那樣渾身是傷的被魔尊帶回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為何現在不笑了呢?他想,這個表情真的不適合她。

刑屠仰頭喝了一口酒,大著舌頭問她:“你怎麽不笑了?”

青璃看著他,忽然麻木地問:“你想她嗎?”

刑屠怔了怔,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笑了:“有什麽好想的?死了就是沒了,我想她有什麽用?想了,她也回不來了不是嗎?”

“你不恨我嗎?”她的聲音很清冷,一字一頓。

“恨?”刑屠扯著嘴笑“我不恨你,她肯舍命救你,便說明你值得,她都不怨你,我怨你做什麽?你殺了玄武峰那麽多神仙給她陪葬,她也不算虧,呵呵……我倒是要感謝你,若是你也回不來了,我定一輩子都不知道她的心意了……”

“是嗎?”青璃的嘴角扯動了幾下,終於扯出一個笑容,眼中流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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