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刑屠楞在原地，板斧握在手中卻無法沖進去報仇。

泠崖抱著青璃上前，踏步進了玄武峰，也是有些駭然。

玄武峰被人屠盡滿門！

他們幾乎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到底是玄武神的神山還是地獄，因為這裏滿山遍野都是流淌的血水和堆積的屍體。而且玄武峰早已經不是那花紅柳綠四季如春的仙山，而是被冰雪覆蓋寒意淩冽的冰山。

那些屍體或站或倒，站著的是因為冰錐由腳底而出，穿透了他們的頭顱，而冰錐讓他們站立不倒。倒下的或為頸項上一刀致命之傷，或為貫穿肚腹而亡，甚至有一些還缺少了胳膊頭顱等部位。

這些屍體五一例外，被冰雪所凍結，表情猙獰、畏懼、驚恐都有。有的人逃到了山門口在，卻還是被殺。

整座玄武峰，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生氣，不見一個人影。

刑屠終於回過神，結巴道：“這……這都是誰殺的？這麽多人？”

泠崖沈思了半晌，眼睛看向懷中的青璃。現在的她睡的極不安穩，身體恨不得蜷縮成一團，藏在泠崖懷裏。身上，臉上全是幹涸的血跡，一層疊一層，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她……她一個人，屠盡了玄武峰？”刑屠不可置信地退後了一步。

並不是他膽小，也不是害怕，而是震驚。就算是他們三大魔將，在玄武峰這種神山上動起手來，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尤其是那朔踽，畢竟也是個神，不可能讓人如此輕易就屠滅自己的門人。

但是，眼前這個少女模樣的人做到了，她一個人，還背著一個傷者，竟然將整個玄武峰的人殺的一個不剩！難怪她身上有那麽多的傷痕，竟全是被人圍攻時留下的，那一柄破破爛爛的劍竟是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才變成那般模樣。

刑屠本是沖來為魅姬報仇的，但是現在看著這遍地的屍體，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喜該憂。

“她怎麽能有如此厲害的本事？她當初的法力……”刑屠想問，卻不知道如何問出口。

泠崖卻似乎不是很驚訝，他的口氣很淡然：“只要她想，就算是毀掉六界，也不是稀奇之事。”

刑屠登時抽一口冷氣，毀滅六界，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次，朔踽害死了魅姬，才逼得她發怒，殺盡這玄武峰的人，算是對魅姬有個交代吧。”泠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刑屠跪在地上，頹然地苦笑：“魅姬，我刑屠愛了你一輩子，到頭來，連見你最後一面都不能，為你報仇也不能，呵呵……”

這時候去搜索的魔兵來報：“啟稟魔尊，沒有找到玄武神和他的夫人。”

泠崖的眼神一冷，眼珠變成綠色，朝著玄武峰看了半晌，蹙眉：“朔踽夫婦逃走了，青璃沒能殺了他們！”

果然，狡兔三窟，朔踽那般狡猾的人，就算法力上打不過青璃，估計也不會脫不了身。

“走吧，回魔界。”泠崖對著刑屠說了一聲。

他們魔界的人死去以後不會有屍體，他們不過一股來自六界的惡念所生的形體，死了，便消散了，所以他們不必去尋找魅姬的屍身。

黑暗的山洞之中。

男人在女人的攙扶之下走了幾步，踉蹌倒地，捂著心口。

女人被男人的摔倒之勢拉扯，也摔在地上，急忙上前為男人順氣：“夫君，你沒事吧？”

“沒事。”男人喘息了幾聲，聲音地啞，接著咳嗽起來。

咳嗽到愈發厲害之處，男人猛然一梗，口中噴出一股鮮血，霎時間如同蒼老了一千歲。

“夫君。”蕙心驚慌地湊上前去，用手帕為朔踽擦嘴角的鮮血。

朔踽擺擺手，仍舊呼哧呼哧地穿著粗氣，面容蒼白。

蕙心狠狠地將帕子一扔，氣道：“月兮那個賤丫頭，怎麽一夕之間像變了個人一樣？這麽厲害，殺光了玄武峰所有的人不說，竟然連夫君你也不是她的對手！難道那禹王石當真有那麽厲害？”

朔踽喘著氣，一邊輕輕地咳嗽一邊說：“禹王石可沒有這麽厲害的功效，我看，的確像是變了個人！”

“啊？”蕙心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我看她與以前也沒什麽區別，怎麽會是換了個人？”

朔踽低頭沈思，口中念叨：“不對，不對……金紅眼瞳，弒殺無情，法力無邊，這個……這個是……難道是她？”

他陡然一驚，後背躥上一股寒意。

蕙心還在等他解答，卻見他只顧自己在那裏嘮叨，便急著追問：“到底是誰啊？這世上還有比夫君還厲害的人？”

“不對，她在那時候已經死了，怎麽會是她呢？”朔踽卻像是魔怔了一樣，對蕙心的話不聞不問。

“魔尊，你是說青璃她是生魔神朝月的轉世？”芷清驚詫地問道。

一旁的櫻雪、刑剛和刑屠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泠崖歪頭看著還在昏迷的青璃，褪去了滿身的血汙，她就是幹凈清澈的小姑娘，如何能讓人相信她竟然是那上古魔神朝月？

“對，其實，說是魔神也不對，朝月是這世上的第一位神。她不懂得什麽是正什麽是邪，心思很單純。”泠崖說到這裏輕輕一笑撫摸著青璃的發絲“她不知道何為正何為邪，但是她本能能夠分辨好壞，那時候天下還沒有分成六界，也沒有仙、妖、鬼、魔之分。”

天地初分之時，世上沒有六界，也沒有善惡，人們心思單純，樸實勤懇。但是後來人們漸漸產生了除了善良以外的情感，貪、惡、嗔、癡等等無數覆雜的情感，情感化於世間，草木鳥獸皆受到影響，不少汲取天地精華，得了人性，便漸漸生成了魔、妖、鬼等除人以外的東西。

朝月便是世間的第一位神，她無情無欲無感，自己沒有善惡的觀念，但卻能用直覺判斷好壞。直到人性中的惡念膨脹，天地間濁氣湧動之時，她便會降下災禍，或瘟疫或洪水或饑荒，以此來懲處惡人留下善念，重新洗滌世間。

然而，後來出現的古神卻不認同她的做法，他們認為，一切皆有天意，朝月幹涉世間太多。苦難降於人間，不少善良之人卻也受其害，朝月善惡不分，時常懲治手段殘忍，非正非邪，並非真正的神，而是神與魔的融合，應當為魔神。

“魔神的法力強大，眾古神敵她無法，便將她囚禁在古時的不落天。這個地方，在天地陰陽的交匯處，朝西可見日落，朝東可見月升，陰陽交匯，永無盡時。”泠崖輕輕捏住青璃的手。

那個人原本單純，卻被囚禁在不落天，一個人看著陰陽交替，多寂寞啊。

櫻雪忍不住插口問：“那豈不是只能一個人天天看著太陽和月亮東升西落，那多孤單啊？後來呢？後來她……跑出來了嗎？”

泠崖蹙著眉，仿佛這個問題刺傷了他，半晌才說：“跑出來了，她認識了一個叫紀畬的神，他們互生情愫，卻為眾古神所不允，最終……那些古神合力，用九把上古神劍殺了她……”

“那劍……是不是紀畬鑄的？”芷清忽然低聲問。

泠崖先是一楞，繼而笑了，那笑容怎麽看，怎麽苦澀。

古神的時期雖然已經過去了無數載，但現在的神仙妖魔也並非什麽都不知道，大多人知道上古時期有一個劍神，善造神兵，尤以劍為最，一生共鑄十把神劍，最後一把便是稚禹。而那個劍神名紀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