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以魚尾的尾色辨別身份，魚尾色淺為下等族人，色深為中等族人，尾色開始出現兩種或者兩種以上者為上等族人，巫族的長老級別大都是此等。

如君淩那樣尾色如紅霞斑斕美麗的，便是巫族的皇族，雅芙公主當年雖然不及她母親，卻也有五色魚尾，也只有皇族才能化尾為足，在陸地和海中自由來往。

魚尾的尾色有些是天生的，有些則是後天修煉得來。所以有些普通的族人，也可以通過勤奮的努力躋身上等族人之中，若是有人能修煉出如皇族一般的四色或者四色以上的彩尾，女帝便會親自賜她一滴皇族血脈，從此成為皇族。當然此種情形，千千萬萬年間也只是個數。

大部分人都以為彩尾已經是巫族修行的最高境界，其實不然，斑斕的色彩最終會匯聚一色，成為帝王色，而這個帝王色就是金色！

說是金色，泠崖盯著青璃的魚尾看了許久，也覺得這金色不太像是人們尋常所說的金色。這種金色在暗處看金光燦燦十分耀眼美麗，但是在光亮處看，竟然能反射出七彩霞光，若是在太陽下看，便如一道彩虹一般，叫人心生驚嘆。

“嘖嘖嘖，你到是投了個好胎，前世的本事可一點都沒浪費，全帶到這世來了。” 鏡仙圍著青璃的魚尾上下打量，口中嘖嘖讚嘆，一邊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什麽。

青璃有些詫異，不知所措地看著泠崖。

老鏡仙搶著回答：“別怕，你是巫族公主和玄武血脈的結合，這兩種血脈都得天獨厚，互相抵抗。玄武為了將你做成藥引，用法力讓玄武神血脈占據了上風所以你以前原形是小龜。現在你有禹王石在體內，它隨你心意選擇了巫族的原形，你應該高興才是。”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青璃呆呆地問。

“是啊，要不是你痛恨玄武，自己選擇變成巫族，怎麽會無緣無故原形發生改變？你以為這就像是穿衣服一樣，今天穿白的，明個穿綠的？原形都是一出生便定了的，這天下也只有你，只有你擁有禹王石，才能有這第二回的自己選擇。”鏡仙說著嘬了一口酒，模樣十分滑稽。

是的，她痛恨玄武，在方才看著自己母親淒厲哭喊的時候，她的恨恨到了不想與玄武有一樣的血脈。所以，禹王石為她做了選擇，變成了與她母親一樣的巫族原形。

泠崖上前將她從瓊曲鏡中抱起，她的身體脫離水面，隨著水珠一點點滑落，她的魚尾也一點點蛻變成了雙足。

“你想起了什麽？”泠崖仔細用法力為她將發絲弄幹，一邊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青璃的眼珠沈了沈，仰起臉：“我要回玄武峰。”

泠崖的手一頓：“為何忽然要回去？玄武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你出逃這幾百年，他可都在找你。”

“他曾對我說，我娘不在了，但我能感覺到，我娘還在玄武峰。”青璃認真地琢磨著。

“那我陪你……”泠崖想要說自己陪她回去，卻被她伸手捂住嘴。

青璃嘻嘻一笑，歪著頭：“這一次，我要自己去找他們算賬！我被他們追著幾百年，這回，也輪到我去找他們算算賬了。”

其實她一個人去也不見得朔踽能將她怎麽樣，畢竟她現在的法力，有自己本身的法力，加上君淩的那一半，還有禹王石的助力，自保應當不成問題。

泠崖畢竟還是擔心：“朔踽的陰險狡詐，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但魔界出了許多事情，你不能因為我再離開魔界了，仙魔大戰將起，我……我不忍心看著魔界生靈塗炭。”青璃想了許久，才將這話說出來。

她不算是魔界人，本來魔界生死與她無關，但是這些時日的相處，那些明明沒有外界傳言那般可怕的魔族人，他們也是無辜的。

戰爭從來都是如此地殘酷，不論誰輸誰贏，都是要血流成河才肯罷休。

泠崖聽她這麽說，心中有些感動，她肯這麽說，便是將魔界當成了自己人，沒有像神仙一樣嫉惡如仇，對魔界之人除之而後快。

其實，不用青璃說，他自己也知道，魔界現在的狀況，已經不允許他再次離開了。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已經風流暗湧，這個時候若是他不能坐鎮在魔界，魔界必然會毀滅。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這是我和他們事情，我要自己去解決！以前我總是害怕面對他，才總是被他操控，現在我要親自去面對他，問問他憑什麽這麽對我們！”青璃放在身側的手指緊緊地嵌進手掌，牙齒咬的錚錚作響。

泠崖牽起她的手，將她嵌進皮肉的手指一根根掰出來：“就算不讓我去，也讓魅姬陪你去吧，魅姬的本事不差，而且她是魔將，玄武應當會忌憚幾分。”

青璃歪著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非常好看，在暗處看的時候是黑色帶點綠色，在陽光下看是一種剔透的墨綠，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她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一個小小的自己，臉色蒼白，卻無比堅定。

真好，她想。總算是有一個人一心一意地將她裝進了眼睛裏，這雙眼睛，只看著她。

“好，就是不知道魅姬會不會因此罵我，她可不太喜歡我，現在又要為了我離開魔界。”青璃笑道。

泠崖將她扶起，輕輕地揉了揉她頭：“她會喜歡你的，相信我。”當著老鏡仙的面也不好抱著，只能讓她伏在自己背上帶她下山。

青璃先是楞了楞，繼而伸出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

泠崖走前對著鏡仙行禮：“晚輩告辭。”

鏡仙不耐煩地擺擺手，嘴巴上花白的胡子一動一動的，道：“去吧去吧，該知道的你們也知道了，趕緊回去，別讓仙界發現了，麻煩的很。”

泠崖背著青璃走在下山的路上，這個場景就像當初鏡水背著她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那背著她的人心中並沒有她，不過是對她憐憫而已。

“泠崖。”她喊。

“嗯。”他以為她要說什麽，身子微微側著傾聽。

“泠崖……”她卻又喊了一聲，就像是想要確定什麽一樣。

“嗯。”他將她的腿向上扶一扶，答應她的呼聲。

“泠崖……”這一次她沒有等到他回答就接著說“泠崖，我可能有點喜歡你。”

泠崖怔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嘴角輕輕勾起：“傻瓜，我知道。”用手將她攏緊。

青璃將臉貼在泠崖的後背上，感受他身上溫暖的體溫，忍不住輕聲地嘆謂，這世上除了他，誰還能再給她這樣溫暖的保護？不愛不行啊。

遠遠地看著那緊緊依偎的兩個人，鏡仙盤腿坐在山頭上，端起壇子灌了一口，咂咂嘴：“唉，鏡水，你小子怎麽這麽沒有福氣？老天讓他先救了她，卻讓她先愛上了你，這夠厚待你的了吧？結果你呢？非要救濟什麽天下蒼生，這下好了，人家找著救她的正主了，這輩子恐怕是沒你什麽事了。”

“泠崖這小子倒是不錯，對她癡情又溫柔，除了這個魔尊的身份……也不知道這次仙魔大戰要有多大陣勢，只要挨過這一劫，這兩人便能長相廝守咯。”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摳摳腦袋，咚地一聲躺在地上，翹起二郎腿，哼著小調。

“你總算是回來了，回來是回來了，可惜，這又是你的一次劫，你說，你的命怎麽就這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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