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仙山，人們映像之中，定然是瓊曲山一般草長鶯飛，靈獸姐遍地，處處都是奇花異果。

然而，混元仙山雖然也在仙山之列，卻的的確確是一座充滿煞氣的山。

山體之上寸草不生，山中百獸盡絕蹤跡，沒有絲毫的靈氣，到處都是能將人刮的皮開肉綻的罡風，遠遠地就能感覺到煞氣逼人。

青璃等人走到山前，仰頭朝上望去，望不見這山的頂端，看不清裏面還有什麽景象。

“你們在此處等候便是。”鏡水轉身對其他人道。看那意思是想要一個人代表仙界進山。

玉毓一聽就慌了神，上前揪住鏡水的衣袖：“鏡水上仙，這混元仙山兇險萬分，我……並非懷疑上仙的法力，只是……沒有一萬還有萬一，讓我們跟著，好歹也有些照應。我雖然法力不濟，但是好過全叫上仙一個人扛著。”

鏡水退後一步，不著痕跡地從玉毓手中扯回自己的那一截衣袖，冷道：“吾一人足矣，那山中兇險，仙子不必涉險。”

“我……”玉毓急的雙目之中淚光流轉“上仙這是什麽意思，若是嫌棄玉毓會拖你後腿，直說便是，何苦這般拐彎抹角的諷刺人？”

鏡水默然不語，他的確沒有那個心思，也懶得對她解釋。

玉毓見他沈默，以為他是默認，氣的一甩手臂，神色倨傲：“上仙若是嫌棄我，玉毓不跟著你便是，但是這混元山，玉毓是一定要去的！那稚禹劍有緣人可得，玉毓也是仙界的神仙，理當為仙界尋得稚禹劍，既然來到了這混元山的門口，就沒有平白回去的道理！”

於明見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越鬧越僵，便從中調和，：“鏡水，你雖然本事高，但是這混元仙山實在不是尋常地方，還是讓我們跟著穩妥一些。玉毓仙子這脾氣，若是她獨自溜進山中，出了什麽事情不好向天帝交代，還是留在身邊照顧穩妥。”

鏡水不喜歡多言，見於明也出面了，便沈默不言。

“喵……”這時，人群後忽然有個小小的貓叫，從遠處跑來一只小黑貓，腦袋上坐著一只小灰鼠，跌跌撞撞地沖進人堆。

包子平日活蹦亂跳的，靈活的很，從未像今日一樣連跑幾步都跌跌撞撞。

青璃蹲下身，捏捏包子的臉：“包子，你怎麽也來了？不是讓你和小灰跟著小狐貍神仙玩嗎？”

包子卻不跟青璃說話，用牙咬著青璃的衣角，兩只小爪子死死抓住青璃的手臂，拼命的向後拖。她的模樣很焦急，驚慌失措，滿身的貓毛都隱隱豎起。

青璃不知道她這是怎麽了，伸手把她抱起來，朝著人群後走了幾步，離眾人遠一些，才問：“你這是怎麼……”才一問，卻楞住了。

因為包子的那雙金燦燦的眼瞳正在落淚，一滴滴金色的眼淚正在順著她眼眶往下掉，一滴又一滴，落在青璃的手臂上，灼的手臂生疼。

九尾貓妖落金色眼淚，乃是有人要逝去之兆。

這裏這麽多人，會死的是誰？

“包子，你看到了？是誰會……”問到一半她忽然生生停住。

包子金燦燦的眼睛，就像是一面水洗的鏡子，青璃在那雙清澈的眼眸之中，看見兩個小小的自己，臉色蒼白，模樣憔悴。

猶豫了半晌，她咬著下唇，一張嘴，下唇上一道深深的牙印，聲音幹澀的讓自己都心驚：“是我，對嗎？”

包子狠狠地咬著青璃的衣袖，鋒利的爪子抓破了青璃的手背，喉嚨裏發出一聲聲稚嫩哭聲：“姐姐，你別去，你別去，我們回去吧，你別去……”

小灰也躥上青璃的肩膀，急著用肩膀拱著青璃：“主人，咱們回去吧，別去找神劍了。”

九尾貓妖能預測生死的能力，絕無差錯的可能，果真，不久將死的人是她啊……

包子和小灰個一個抓著衣袖，一個拉著頭發，死活不讓青璃離開。

青璃緩緩地蹲下身，把頭埋進包子毛茸茸的身體上，吸了吸鼻子：“不怕不怕，我怎麽會死呢？你要相信我，我這麽厲害，怎麽會死呢？”

包子的眼淚如下雨一般劈裏啪啦地往下掉：“姐姐，你別走好不好？”

她重新揚起頭，臉上竟有笑意：“你們兩個小傻子，我怎麽會死？你們想想，有那麽厲害的鏡水上仙保護我，我怎麽會死呢？混元仙山可好玩了，你們在巫族等我，那小狐貍著實無趣，不如我把夢貘叫出來和你們玩好不好？”

說著，她從脖子上扯出夢貘化作的那塊玉牌，玉牌上的夢貘落地化作一只胖乎乎的小獸，瞪著兩只小眼睛看她。身上隱隱散發著綠瑩瑩的光芒，一點點擴散開來。

“夢貘來和你們玩，等你醒了，姐姐就回來了。”青璃像是一位年輕的母親一般，輕輕撫摸著包子的腦袋。

包子被夢貘身上散發出來的這種綠光籠罩住，打了個哈欠，想要讓自己了清醒一點，眼皮卻是越來越沈，終究是不甘心地沈沈睡去。

看著漸漸睡去的包子，小灰急的上躥下跳，在包子的腦門上拼命地掰著她的眼皮，楞是沒能把包子叫醒。

青璃拍了拍夢貘的腦袋，夢貘眷戀地用腦袋摩挲著青璃的手掌，青璃將包子放在夢貘的後背上，把小灰也一並放下，拍拍夢貘肉呼呼的小屁股：“你知道怎麽做，去吧。”

夢貘馱著包子和小灰往前走了兩步，又轉過腦袋，一雙小眼睛裏眼淚滾滾：“主人，你真的會回來嗎？”

“那是自然，我把你從瓊曲山裏帶出來，還要帶你回去玩的。”青璃對著夢貘招招手，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

夢貘雙的兩只耳朵抖了抖，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轉身朝著海水中趟去。

青璃站起身，長長地舒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混元山，咋舌：“這便是我的葬身之所嗎？與我心中所想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她自嘲地一笑，朝著那一群站在山口的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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