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光？這般刺眼。”玉毓用手遮擋住刺眼的光芒，瞇著眼睛往巫族的內城張望。

於明和鏡水也站在院中，兩人到是沒受什麽影響，定定地看著那光芒沖天而起。

於明蹙眉：“那是青璃繼位了嗎？女帝君淩尚且不到退位之時，怎麽早早便退位了？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鏡水沒有做聲，看著那個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麽。

此事雖然來的突然，但是青璃不知道忽然從哪裏來的氣勢，硬是生生地震住了一眾長老，誰也沒敢多說半句。對於君淩的失蹤，誰他也沒有問，就像是變成了一個不能言說的禁忌，誰也不敢多語。

再次見到青璃時，她已經完全褪去那種天真，雖然她努力笑的沒心沒肺，卻怎麽也掩飾不了心中的疲憊。

於明第一眼看到跟在青璃身邊的秦琰，失聲叫了一聲：“你……”然後在秦琰的註視下，生生忍住沒有再發出聲來。

秦琰對著他一笑，那氣質溫潤，就像是個普通的公子哥，不過是伴在心愛的女子身邊罷了。

青璃也看著於明，問：“我怎麽了？”

於明尷尬地笑了笑，彎腰對青璃施禮：“今時不同往日，你如今已然是六界之中的第一位女帝，我自然是驚訝的很，小仙於明參見女帝……”

青璃嘶了一聲，手臂一揮，一股勁道拖著於明的身體，硬生生不讓他彎腰。

“於明大哥，你這是做什麽。”

這身份已經是相當混亂，青璃本算是鏡水宮中的小仙子，最多也就算是鏡水的徒弟。在仙界，她這樣的小仙子見了誰都要稱呼一聲仙君的，遑論於明和鏡水這樣的上仙。

然而此時，她是六界的第一女帝，巫族哪怕如今衰落了了，那也曾是統領海中一方的霸主，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身份比他們這些仙界的神仙也高出幾分。

鏡水見了君淩還要施禮，便是因著君淩女帝的身份，如今青璃成了女帝，也少不了要心行禮。

青璃見鏡水也要行禮，頓時先前那女帝的架子就崩了，一把拉住鏡水的衣袖：“尊上，旁人礙著我現在的身份非要行李也就罷了，你可千萬別折我的陽壽了，你和於明大哥都是我師尊和哥哥一樣的人，你們若是這樣，還叫我如何與你們相處。”

玉毓先前在知道青璃是巫族的小公主已經是驚奇萬分，哪曾想到這丫頭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成了巫族的女帝，自己這身份真真是被她壓低了一頭。但是即便心不甘情不願，連鏡水和於明此等上仙都要施禮，她也只能隨著一同行禮。

青璃可沒那麽好心去拉她起來，實實在在地受了這一拜，這才道：“我這次是來告訴你們，我外祖母已經不在巫族了。”

“那……稚禹劍的秘密豈不是沒了？”玉毓沒忍住，先問了出來。

沒人理她，青璃看向鏡水，見他也在盯著自己，似乎對這事情並無任何感想，無悲無喜。

秦琰見這兩人對視上癮了，不由得有些吃味，一把把青璃的腦袋擰過來，面對著自己。

青璃用眼神問他發什麽神經，這人無恥地一笑，繼續專心致志地盯著她看。

“開啟混元山的方法我已經知曉，尊上，你可是下定了決心要尋得稚禹劍？”青璃也沒有再回頭，眼睛看著秦琰，卻是一字一頓地問著鏡水。

仙魔大戰，明明並非是非要稚禹劍不可，為何卻偏偏要稚禹劍不可？為何一定要讓如此危險的利器出世才能保護六界安寧嗎？這稚禹劍帶來的到底是安寧，還是屠戮？

鏡水沒有說話，然而青璃卻明白了，六界都派了人來，這稚禹劍是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仙魔兩界的關系日益激化，仙界這一回是下鐵了心要用稚禹劍來搬回一城。

青璃歪著頭，不知道在看哪裏，為自己的這種面對鏡水的冷漠和淡然感到害怕：“既然如此，今夜便是夙弦星正位之時，屆時我會為你開啟混元仙山。”她說的是你，不是你們。

尊上，我想了許久，我許是不能再跟你回到仙界了，我有了自己需要守護的族人和我應當承擔的職責，我能為你做的事情，想來也只剩下這一件事情了。這稚禹劍若是出世，我不知道它帶來的是好是壞，我只能相信你，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只要你一句話，我便能為你找到它。

她低低地發出一聲笑，忽地轉過身來，笑靨如花：“尊上，你高興嗎？”一如曾經那個站在房檐上學飛行術的少女，一雙琉璃眼瞳彎彎。

高興嗎？鏡水問自己。

從他有記憶以來，修的便是無情無欲的仙法，為了追求強大的法力，他舍棄了情感。但自從遇上這個人，平靜的心湖上便像是多了一絲漣漪，雖不能掀起風浪，卻也常常翕動讓他不得不去註意。他高興嗎？看到她的笑容，他便像是舒了一口氣，看到她難過，他便忍不住想要蹙眉，她之於他，到底是什麽人呢？

高興嗎？看著她的笑容，鏡水的心上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傷，這悲傷來的太過突然，叫他猝不及防。

他不著痕跡地退後了半步，只說了一句話：“謝女帝。”

青璃臉上的笑容就像是一朵瞬間雕零的花朵，一點一點的萎縮褪色，最後變成了一個只是掛在臉頰邊上的符號。

女人對於女人的情感，總是最敏感，玉毓只一眼就能看出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變化，不禁心中暗自欣喜。

青璃對於她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敵人，即便沒有青璃，鏡水也不一定會對她有情。但若從人性之中的占有欲來說，即便你得不到的，只擺放在那裏，你也不會想讓另外一個人得到，神仙本是凡人作，她也未能免俗。

秦琰看到青璃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青璃回頭看，看不見鏡水表情，一轉身，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