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妖界，仙界都已經到了，魔界……

青璃撓了撓腦袋，朝著青殤看了一眼，這個人，出現的莫名其妙，雖然一直在保護她的安全，但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麽企圖。

君淩告訴她，青殤是魔界的人，魔界的人，早就派了個如此厲害的人來，難怪魔界一點都不著急。

不過，魔君泠崖竟然沒有親自前來，這到是出乎意料，青璃以為那人那般的喜怒無常，定然是要在這一回與仙界爭奪個你死我活，沒想到竟然如此淡定。

她本算是仙界之人，本應該及早就向君淩求了開啟仙山的辦法，仙界人完全可以進去拿了稚禹劍便走，但是她沒有。

其一是因為有人在六界散布消息，將混元山的位置和巫族的位置變成了天下皆知之地，這人分明是要讓六界齊聚此地，恨不得鬧個天翻地覆。

其二是她的私心，她是仙界之人，也是巫族的首領，巫族此次暴露定然不會有什麽好處。她琢磨著既然巫族已然暴露，不如便讓六界之人幹脆齊聚於此，為了爭奪稚禹劍鬧起來，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稚禹劍的爭奪上的時候，她可以趁亂在暗中將巫族的人傾族搬出這是非之地。

現在的她，已然不能算是當初那個單純一心相當個簡單小神仙的青璃了，她是仙，也是巫族之人，也是背負沈重的秘密之人。她沒辦法再單純地待在鏡水身邊，以為鏡水可以為她阻擋一切。

這天夜裏，是一個不眠之夜，青璃沒睡， 死皮賴臉住在她隔壁的秦琰，沒睡，泓燁和郁子鴻沒睡，鏡水沒有睡，君淩也沒有睡。

君淩仰躺在軟塌上，手中端著個白玉酒盅，榻邊的小桌上擺著好幾壺酒。

她的手指輕輕一勾，桌上的酒壺自動飛到她的手中，輕輕捏著酒壺傾斜，純冽的酒水便順著壺嘴流入酒盅。她抓著酒盅的向前一伸，做了個敬酒的動作，對著空蕩蕩的大殿道一笑，道：“這杯敬你，千年的安逸，謝謝你為我巫族尋到的這一處清靜之地。”

手腕一轉，一杯酒下肚。寬大的袖擺隨著她的動作滑下，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手臂，再斟一杯，她的眼神迷離：“這杯，敬我，為你守護這秘密萬年，我的族人差點舉族被滅……我這人，我這人……是什麽好人呢？”

“哈哈哈哈……第三杯，敬我們，敬我們，終於……要解脫了……”

“啪”的一聲，瓷器撞擊在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響，酒盅太小，不夠過癮，她幹脆捏起酒壺，放到嘴邊，一口氣灌了半壺下去。她的臉不紅，氣色毫無變化，斜眼看了一眼酒壺：“怎的不醉呢？這酒為何不醉人呢？我不過想醉一回，竟也如此難？”

沒有人答她，這空蕩蕩的大殿，除了水波流動的聲響，再無聲響，留給她的是一片死寂。

君淩的身體往下挪了挪，做了個慵懶的動作，只剩下頭靠著榻沿，她的手搭在額頭上，瞇著眼睛。

“就要解脫了，我終於不必再為你守著這個秘密了……我守不住啊，我守不住啊，這千年時間，就像是一場腥風血雨的夢一樣，這稚禹劍，終究還是要出世，你說我該高興還是難過？你為何再不來見我？為何不對我說說我該怎麽做？真累呀，真累呀……”

瞇著的眼眸沈寂，手指輕輕敲擊身側的床榻，她的喉嚨之中輕輕的哼出一首歌。她哼的很慢，不不像藍溪那般悠揚，幾乎是一個音一頓，時不時還沈寂許久，像是在想後面的調子是什麽，斷斷續續，卻悲傷莫名。

她翻了個身，側著朝裏，放在手邊的酒壺打翻在地。

歌聲繼續，半晌，戛然而止，她的背影顫抖著，將自己蜷縮在床裏。

無聲無息之間，空曠的殿裏忽然多了一個人，那人一身黑色，沈默地站在殿裏。

君淩微微顫抖的背影一僵，接著比方才更劇烈的顫抖起來，她猛然一轉身，看向那人，還帶著淚花的眼眸之中滿是不可置信，死死地盯著那人。

兩人都沒有說話，那人只是沈默。

君淩從榻的上坐起，往起一站，魚尾化作一雙雪白的玉足，踩在冰涼的地上，柔軟無聲。

走到他面前，她的手顫抖的更厲害，似是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人的臉，手伸到一半，卻又僵直再那裏。她的嘴唇幹澀地蠕動著，想要叫出他的名字，可是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響，眼睛瞠的大大的，像是要將他裝進眼睛裏，生怕一個眨眼，他就失去蹤跡。

“真……”君淩才說了一個字就感覺到喉嚨上一陣幹澀“真的是你嗎？”

那人沈默著，伸手將君淩僵直在半空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的臉上。

肌膚溫熱的觸感讓君淩的手一抖，接著，柔軟下來，撫摸著那張臉，她的臉上說不出是欣喜還是悲傷。

那人一把將她扯進懷中，緊緊地，緊緊地摟住。

直到感覺到彼此的氣息和溫度，君淩才試探著反手擁抱住他，她將頭深深地埋進那人的胸膛，發出受傷一樣的嗚咽聲。

“你為何不來見我？我知道你我身份懸殊，但是，你為何不肯來見我一面？我太累了，太累了……”她的聲音被掩藏在那人的衣服裏，悶悶的。

那人輕輕撫摸著她的發絲，聲音低沈：“有些事情十分難解決，吾不得不鎮守在那裏，何況，你們巫族藏身於此，吾實在怕為你們再次引來禍端，你們已經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是啊，太大了，巫族千年之前幾乎被屠盡，真的是因為他們天生的神體嗎？那是因為，有更大的秘密，更大的利益，在驅逐那些人。

君淩是女皇，外表年輕，卻終究是成熟的人，這一會時間已經冷靜了下來，擡頭望著那人的臉：“你這千年不肯來見我，現在卻又來做什麽？”

“吾來與你商討稚禹劍出世之事，此事……已無轉機，你我皆不能再執著了……”語畢一聲長長的嘆息。

君淩沈沈轉身，寬大的彩色衣袍拖在地上：“你也是來讓我開啟混元山的？”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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