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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夢魘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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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上至天子下至百姓,上至九天上的神仙,下至九幽地府之中的鬼怪,沒有人不想要長生不老的。想要長生不老在,這算是一個人性的願望,本沒有錯,只是人心將它演繹成了各種各樣的方式。

有的人安寧修仙想要長壽,有的人吃仙丹妙藥以求不死,有的人卻是想要走邪魔外道欲與天逆,種種辦法,唯有邪門之法不能得善終。枉顧他人性命,還妄圖得到天佑,絕無可能。

王海的身世淒苦,父母和妹妹慘死成了他心中畏懼的根源,他想要長生不老也沒錯,可是他太過貪婪,太過無知,為了一己私欲,殘害如此之多的人命,便是他不可抹去的罪過。

“王海,你可知道你本來的陽壽有九十三歲,若是潛心修道,活到百歲有餘尚有可能。”鏡水忽然道。

王海一怔,隨即長嘆一聲,眼中的光華漸漸散去:“我知道錯了……師父,我知道錯了……”

曾經,那個慈善的老人在他執意要離去之時告誡過他,這世間的一切都是虛妄,長命百歲又能如何?世間沒有輕而易舉的法子,唯有行善積德方能成正果。

那老人待他如己出,悉心為他療傷,為他采藥治病,教他道術。

可是,他被恐懼蒙住了眼睛,看不見眼前值得珍惜的東西,反而去求那縹緲的長生,終於背棄了那目帶悲傷的老人。

師父,我知道錯了,不是我的身先成了魔,是的心早已成了魔,看不見你對我的好,師父,我知道錯了……

手中鎮魂鈴輕輕一搖,然後重重垂下。

鏡水看著他緩緩閉上的雙眼,不由也緩緩嘆口氣。

王海成了魔,屍身也不屬於這世間,一陣清風吹過,化作一團黑霧散去。

人心中的向往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滋生成了執念和魔障,讓人變得貪婪無狀,忘了看清楚眼前。

那些在地上垂頭麻木的村民的血氣回到身體,臉上的血色也漸漸恢覆,蘇醒過來,一個個身體僵硬地直起來,迷茫地看著四周的場景。

於明也恢覆了一絲精神,問:“鏡水,你後悔嗎?”

鏡水的眼睛望向遠處,沈默了半晌,緩緩地走遠,他清冷的聲音順著風飄到於明的耳朵裏:“救濟天下蒼生,是吾分內之事,何談後悔?”

何談後悔?於明苦笑。

鏡水,你終有一日會後悔的,從你的心動搖開始,從你為她露出不悲不喜之外的神情的時候開始,你救已經不再是那個純粹的仙界上仙了。你為她動搖,卻沒有抓緊她,以後,定然會為她傷的撕心裂肺才懂得後悔,才知道珍惜,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巨大的貝殼大大的敞開,中間一張精致的象牙床,錦被紗帳如水一般絲滑柔軟,貝殼周邊擺滿了一人合抱大小的珍珠,將原本陰暗的海底照的宛如白晝。

“沒想到鮫人族的骨血原來和外界傳的不同啊,並不是任何人都能長生不老。”青璃躺在軟榻上,雙臂枕在頭下,砸著嘴。

青殤無聲無息地站在她的榻邊,不接她的話。

青璃歪著腦袋朝青殤看了一眼,撇著嘴:“你這麽悄無聲息地站在我的頭頂上,我睡起來第一眼瞧見怕的慌,你已然救了我,現在我也沒什麽危險,你可以回去了吧?”

“貼身保護姑娘是青殤的職責,不敢隨意離去。”青殤冷冰冰地道。

青璃摸著腦門想了一下,顧著臉頰:“我……我夢中殺人……我怕傷了你。”

青殤終於眼珠朝著她看了一眼:“那要看看你能不能傷我。”

青璃洩氣,朝著青殤翻了個白眼,轉身面對著床裏。

收起臉上的嬉笑之意,青璃的臉上一片沈寂。

明明找到了親人,她卻越來越迷茫,有些驚喜,有些感動,還有些畏懼,仿佛有什麽秘密即將要浮出水面。她想要知道自己是誰,也想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可是,越市這樣想,心底裏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哭泣,叫她不要去想,不要去追尋自己的身世。

越是接近,謎團越多,重的她不能喘息。

她是誰?她的母親是誰?她為何會失去記憶?為何會有能夠穿過結界和身體受傷後自動恢覆的能力?

是的,她有身體能夠自動恢覆的能力,這個能力,她未曾對除了鏡水以外的任何人說過,鏡水說她身上的每一個秘密都要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則,會被別人利用。

還有那個時常出現在夢裏的聲音,一遍遍地重覆,讓她害怕不已。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張大網緊緊將她包裹在其中,累的難以喘息。

青璃輕輕閉上眼睛,將臉深深地埋進枕頭裏,仿佛能從其中聞出她娘親的味道,君淩說她娘親已經死了,她卻還不知道她是誰。這是何等的悲傷?

“月兮……月兮……回來吧……”

“月兮……時辰快到了,回來吧……”

青璃雙腳踩在綿軟的虛空之中,迷茫地朝著四周漆黑的世界的張望,心仿佛在隱隱顫抖,聽到那個人陰冷的聲音,她不斷地退後,想要將自己蜷縮在角落之中。

“月兮,時間快到了,回來吧,回來……”

“不……我不回去,你閉嘴,你閉嘴!我不!”青璃用雙手捂住耳朵,掙紮著大聲地喊。

那個聲音卻不肯輕易放過她,如同跗骨之蛆,跟隨著她的腳步,不斷地在耳邊回響。

她的心中滿是恐懼,跌跌撞撞地後退,伸手去驅趕那些聲音:“你滾開,滾開!別纏著我!”

沒有用,在這個漆黑的世界之中,沒有盡頭,沒有出口的,全是蒼茫的絕望的黑色。那個冰冷的毫不帶情緒的聲音被放大,被擴散,在她的身邊纏繞。

“姑娘,姑娘……”有人在推她,一下又一下。

她猛然醒過來,眼神直勾勾的,有些的迷茫。

青殤站在她身側,聲音依舊冷冰冰的,卻帶著些關切:“姑娘,你怎麽了?”

青璃滿身滿頭已經被汗水浸透,半晌沒有回答,忽然問:“青殤,若是你畏懼的人對你如跗骨之蛆,纏著你不放,你當如何?”

青殤稍稍一楞,退在一側,冷聲道:“迎刃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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