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玉毓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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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身於世，須臾渺渺三千世界，吾眾生之德，皆以善念為尚，濟天下之蒼生，救凡世疾苦為己任，是為仙者也。心有妄念，執著而不解，是貪惡嗔癡，則化仙成魔，魔由心生，魔由仙生，魔由天下而生，善惡對錯，由心而行，故是仙是魔，不分是非也。
尚羽宮中，鏡水打坐於殿中，閉目。
面容如初，清冷疏離，墨發披在身後，用一根雪白的絲帶綁住發尾，一身月白的衣裳如雪，寬大的廣袖和衣袍鋪了一地。身邊的小香爐中燃燒了熏香，裊裊的煙霧在空氣之中飄散，圍繞著鏡水打轉。
殿外有人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等待鏡水打坐完，他逆著光看裏面的鏡水，微微一蹙眉，又垂下眉眼，
鏡水的眼睫輕輕翕動，卻沒有睜開，只問：“你回來了？”
青鸞躬身作揖：“尊上。”
“有什麽消息？”鏡水從不多言，言語之中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情感。
青鸞臉色正道：“啟稟尊上，魔尊近日似乎不在魔界，魔界與仙界的邊界之戰皆由三魔將之一的刑剛率領，而且他們不知道有什麽謀劃，最近邊界挑釁也少了許多。我打聽到妖王將親生女兒送到了魔界，似是有意與魔界聯手共敵仙界，魔尊雖然未與那公主正式成婚，但是將公主留在了魔界。”
鏡水終於緩緩睜開眼，眼眸之中無情無欲，只是自言自語似得重覆了一句：“你說泠崖不在魔界？”
青鸞垂首應是。
鏡水不語，波瀾不驚的眼眸中終於多出了一點莫名的情緒。正在思索之間，忽然殿外跑進來一只小狐貍，小狐貍還沒修成人形，頂著兩只尖尖的狐貍耳朵，邁著小短腿跑進來，一進門就喊：“尊上，尊上，玉毓仙子求見。”
玉毓？鏡水思索了一下，有些不解，對小狐貍道：“請仙子進來。”
小狐貍又匆匆忙忙地奪門出去。
不一會，一陣香風從店外飄進來，人還未至，聲已先來。來人遠遠地在殿外便道：“玉毓拜見鏡水上仙。”聲音剛落，霞衣彩裳的仙界第一美人玉毓仙子就走了進來。
只見這美人墨發如雲，挽一個高高的仙子發髻，留下幾縷服帖地垂在豐盈的胸前，十分紮眼。臻首娥眉，盈盈秋水美目，瓊鼻櫻唇，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行走之間儀態生風，加上冰肌玉膚，真真是個千嬌百媚的美人。美人見了鏡水，停下腳步，微微曲身，雪白的頸項露出一大截，身上的暗香喜人，彩衣飛揚。行罷了禮，以手遮唇，輕輕一笑，如嬌鶯初囀，眉眼傾城：“難得鏡水上仙不在閉關之時，先前玉毓想來拜見上仙，卻無緣得見，今日當真是玉毓的時運好轉了吧。”
“仙子來尚羽宮所為何事？”鏡水修的是無情無欲的仙法，對這美人卻是一點也不懂婉言好語。
玉毓仙子與他同僚幾百年，早已習慣他的冷言冷語，再一微笑，對身邊的仙婢使了個顏色，婢女便捧上的一個精致的盒子。
將盒子放在桌上，玉毓仙子輕輕掀開盒子蓋，那盒子中放著一件做工和質地都極好的衣裳。玉毓仙子柔夷伸進去將衣裳捧出來，笑道：“鏡水上仙，這是雲織仙子養的彩色霞蠶吐的絲，我去尋雲織仙子求了一些回來，自做主張自己……自己……為上仙做了一件衣袍，不知道上仙是否喜歡？”說著，她的臉上暈出一層紅霞，嬌羞地不敢看鏡水的面容。
青鸞看的可是心中暗冒冷汗，這可是大手筆，雲織仙子那是專門為天帝的織衣的仙子，她養的彩色霞蠶吃的彩色的霞雲，喝的仙露，方能動吐出這有顏色的絲線，都是為天帝和天後做衣裳用的。如今玉毓仙子討來為鏡水做了這麽一大件衣裳，這心意想必傻子都能看得出來了。
旁邊一個仙婢插嘴道：“我家仙子是花神，本不擅長這些針線活，為了給上仙做這件衣裳，手上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呢……”
“芙蓉，誰讓你多話的？”玉毓仙子急忙嬌聲喝止，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嬌羞無比的神情。
這件衣袍著實精致金貴，知道他慣穿白色，所以整件衣裳看起來依舊是全是白色，但七彩霞蠶吐的絲線織成之後表面有隱隱的霞光，隨著光線的變幻也隱隱約約地顯露出不同的色澤。為了不讓白色太過單調，在衣口和袖口處用金色的絲線繡了蟠雲裝飾，還在衣擺處繡了一朵牡丹花，精美異常。
鏡水對玉毓手中的衣裳看了一眼，道：“仙子費心了，但鏡水修身，修心，修性，不能執迷於這些身外之物。”這便是婉言拒絕了玉毓的好意。
本來成了仙，便不再需要那些凡人的衣飾來做裝飾，興許是這些神仙凡心未泯，興許是成了仙的日子著實無聊，所以依然會有織布做衣的習慣保留下來。鏡水早已經不食五谷，不飲泉露，又何須這些花哨的衣裳做陪襯？
玉毓仙子捧著衣裳的雙手就那麽頓在半空中，僵直著，臉上的紅霞如潮水一般褪去，一雙含情的眼眸中有淚光的閃爍。但她畢竟是仙子，儀態不能失，咬著紅唇，強忍著眼中的淚水，蒼白地笑道：“上仙說的是，是玉毓不識大體，瀆了上仙的修行，但這衣裳既然是為上仙所做，若上仙不喜，扔了便是。”說罷，起身，對鏡水再一施禮，帶著仙婢出了門去。
走到門口，她卻還是不甘心地停下，臉未轉過來，只道：“不知道這衣裳若是當初的青璃仙子所織，上仙可會如此對她？”言畢，狠狠咬著下唇，袖中的手掌捏緊，圓潤的指甲嵌進掌心，甩袖離去。
鏡水的微微一怔，眼眸中情緒莫名，只一瞬間便恢覆平靜，對青鸞道：“將衣服收起來。”
青鸞會意，將衣服收回盒中。他知曉，鏡水收起的意思便是單純的收起，不會再穿，不會再用，只能替那多情的玉毓仙子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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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羽宮中，鏡水打坐於殿中，閉目。
面容如初，清冷疏離，墨發披在身後，用一根雪白的絲帶綁住發尾，一身月白的衣裳如雪，寬大的廣袖和衣袍鋪了一地。身邊的小香爐中燃燒了熏香，裊裊的煙霧在空氣之中飄散，圍繞著鏡水打轉。
殿外有人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等待鏡水打坐完，他逆著光看裏面的鏡水，微微一蹙眉，又垂下眉眼，
鏡水的眼睫輕輕翕動，卻沒有睜開，只問：“你回來了？”
青鸞躬身作揖：“尊上。”
“有什麽消息？”鏡水從不多言，言語之中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情感。
青鸞臉色正道：“啟稟尊上，魔尊近日似乎不在魔界，魔界與仙界的邊界之戰皆由三魔將之一的刑剛率領，而且他們不知道有什麽謀劃，最近邊界挑釁也少了許多。我打聽到妖王將親生女兒送到了魔界，似是有意與魔界聯手共敵仙界，魔尊雖然未與那公主正式成婚，但是將公主留在了魔界。”
鏡水終於緩緩睜開眼，眼眸之中無情無欲，只是自言自語似得重覆了一句：“你說泠崖不在魔界？”
青鸞垂首應是。
鏡水不語，波瀾不驚的眼眸中終於多出了一點莫名的情緒。正在思索之間，忽然殿外跑進來一只小狐貍，小狐貍還沒修成人形，頂著兩只尖尖的狐貍耳朵，邁著小短腿跑進來，一進門就喊：“尊上，尊上，玉毓仙子求見。”
玉毓？鏡水思索了一下，有些不解，對小狐貍道：“請仙子進來。”
小狐貍又匆匆忙忙地奪門出去。
不一會，一陣香風從店外飄進來，人還未至，聲已先來。來人遠遠地在殿外便道：“玉毓拜見鏡水上仙。”聲音剛落，霞衣彩裳的仙界第一美人玉毓仙子就走了進來。
只見這美人墨發如雲，挽一個高高的仙子發髻，留下幾縷服帖地垂在豐盈的胸前，十分紮眼。臻首娥眉，盈盈秋水美目，瓊鼻櫻唇，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行走之間儀態生風，加上冰肌玉膚，真真是個千嬌百媚的美人。美人見了鏡水，停下腳步，微微曲身，雪白的頸項露出一大截，身上的暗香喜人，彩衣飛揚。行罷了禮，以手遮唇，輕輕一笑，如嬌鶯初囀，眉眼傾城：“難得鏡水上仙不在閉關之時，先前玉毓想來拜見上仙，卻無緣得見，今日當真是玉毓的時運好轉了吧。”
“仙子來尚羽宮所為何事？”鏡水修的是無情無欲的仙法，對這美人卻是一點也不懂婉言好語。
玉毓仙子與他同僚幾百年，早已習慣他的冷言冷語，再一微笑，對身邊的仙婢使了個顏色，婢女便捧上的一個精致的盒子。
將盒子放在桌上，玉毓仙子輕輕掀開盒子蓋，那盒子中放著一件做工和質地都極好的衣裳。玉毓仙子柔夷伸進去將衣裳捧出來，笑道：“鏡水上仙，這是雲織仙子養的彩色霞蠶吐的絲，我去尋雲織仙子求了一些回來，自做主張自己……自己……為上仙做了一件衣袍，不知道上仙是否喜歡？”說著，她的臉上暈出一層紅霞，嬌羞地不敢看鏡水的面容。
青鸞看的可是心中暗冒冷汗，這可是大手筆，雲織仙子那是專門為天帝的織衣的仙子，她養的彩色霞蠶吃的彩色的霞雲，喝的仙露，方能動吐出這有顏色的絲線，都是為天帝和天後做衣裳用的。如今玉毓仙子討來為鏡水做了這麽一大件衣裳，這心意想必傻子都能看得出來了。
旁邊一個仙婢插嘴道：“我家仙子是花神，本不擅長這些針線活，為了給上仙做這件衣裳，手上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呢……”
“芙蓉，誰讓你多話的？”玉毓仙子急忙嬌聲喝止，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嬌羞無比的神情。
這件衣袍著實精致金貴，知道他慣穿白色，所以整件衣裳看起來依舊是全是白色，但七彩霞蠶吐的絲線織成之後表面有隱隱的霞光，隨著光線的變幻也隱隱約約地顯露出不同的色澤。為了不讓白色太過單調，在衣口和袖口處用金色的絲線繡了蟠雲裝飾，還在衣擺處繡了一朵牡丹花，精美異常。
鏡水對玉毓手中的衣裳看了一眼，道：“仙子費心了，但鏡水修身，修心，修性，不能執迷於這些身外之物。”這便是婉言拒絕了玉毓的好意。
本來成了仙，便不再需要那些凡人的衣飾來做裝飾，興許是這些神仙凡心未泯，興許是成了仙的日子著實無聊，所以依然會有織布做衣的習慣保留下來。鏡水早已經不食五谷，不飲泉露，又何須這些花哨的衣裳做陪襯？
玉毓仙子捧著衣裳的雙手就那麽頓在半空中，僵直著，臉上的紅霞如潮水一般褪去，一雙含情的眼眸中有淚光的閃爍。但她畢竟是仙子，儀態不能失，咬著紅唇，強忍著眼中的淚水，蒼白地笑道：“上仙說的是，是玉毓不識大體，瀆了上仙的修行，但這衣裳既然是為上仙所做，若上仙不喜，扔了便是。”說罷，起身，對鏡水再一施禮，帶著仙婢出了門去。
走到門口，她卻還是不甘心地停下，臉未轉過來，只道：“不知道這衣裳若是當初的青璃仙子所織，上仙可會如此對她？”言畢，狠狠咬著下唇，袖中的手掌捏緊，圓潤的指甲嵌進掌心，甩袖離去。
鏡水的微微一怔，眼眸中情緒莫名，只一瞬間便恢覆平靜，對青鸞道：“將衣服收起來。”
青鸞會意，將衣服收回盒中。他知曉，鏡水收起的意思便是單純的收起，不會再穿，不會再用，只能替那多情的玉毓仙子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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