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什麽呢？都給我出來！丟人現眼！”長老雖然老了，但聲音還是很洪亮，喊了這一嗓子，在鼠城的窟窿裏來回回蕩。

先前那些四處逃竄的老鼠們害怕，但是見自己家長老在九尾貓面前竟然還能直的起身子骨和對方討價還價，也不見那九尾貓有什麽傷鼠的動靜，猶豫了一會，悄悄從藏身之處鉆出腦袋來看。伺候長老的那幾只女老鼠畏畏縮縮地沿墻角跑回來，小媳婦似得拿起地上的衣服擋著身體，把首飾也撿回去重新套在爪子上。

長老上去一人腦袋上給了一杖：“看看，看看你們這些丟人的玩意，跟在我身邊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連一點骨氣都沒長？靠你們救我的老命，我早死了八百回了。”

那幾只老鼠不吭聲，默默地在長老身邊站著，一副怕婆婆的小媳婦模樣。其他老鼠也不敢反駁，但是都在心裏想長老您剛才不也嚇的差點丟了魂嗎？要不是跑不動，估計你比誰都跑的快，怎麽倒說起我們來了？

“別藏了，都給我出來，迎接貴賓，咱們全族上下都指靠著人家呢。”長老一扯嗓子，吼的聲音震蕩不已。

鼠城裏的老鼠敬重這長老，聽了長老吩咐，即使害怕，卻也不敢怠慢。有老鼠出來為眾人帶路，雖然沒有先前那麽害怕，但是也和眾人保持了一段距離，前面跑幾步，轉過頭來偷瞄一眼看看他們。

要說這鼠城是真大，也不知道它們從哪裏學的，裏面竟然還修了類似大殿和寢宮之類的地方，秦琰和青璃就被迎進了一個大殿。殿裏用土築了土墩一樣的桌椅，他們就坐在上面。沒過一會，殿外流水似得傳進來瓜果蔬菜，甚至還有熟肉，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

鼠長老從殿後被人顫顫巍巍地扶出來，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稀疏的毛發梳理整齊，鬢邊插了一朵大紅花。到了殿裏，她坐在殿中央的椅子上，環顧一眼，最後落在秦琰的臉上，越看越好看，實在是舍不得挪開眼睛。想想她活了幾百載，雖然沒有修煉成人形，但是活的長，見識多，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喲。

青璃知道秦琰模樣長的確實好看，一路走來也吸引了不少的少女芳心，但是想想那長老長賊眉鼠眼，眼皮耷拉的模樣，頓時替秦琰抹了一把冷汗，太瘆人了。於是替秦琰解圍道：“咳，那個……長老，咱們還是說說虎王的事情吧？你們對他比較了解，不如說與我們，讓我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鼠長老這才想起來還有正事，急忙正襟危坐，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然後說起這山中的虎王的事情。

虎王是從百年前忽然來到此地的，他剛來時身為百獸之王震懾一方，理所應當的做了此地的王，剛開始的時候也確實是勵精圖治，在此處統領百獸形成了一套規則，這山林也確實被治理的井井有條。

但是後來，這情況就變了。山外總有人傳言說山中有寶藏的，寶藏就在那吃人的山谷之中，常常有不怕死的人前來挖寶。虎王認為，他身為此山的首領，理當山中寶藏也屬於他，怎能任由他人覬覦？於是他仗著自己的妖法強大，就獨自闖入了山谷之中，那一次他去了三天三夜都沒回來，別的妖怪都以為他死在裏面了，誰知道他後來竟然活著回來了，回來時回來了，只是從那時起，他就性情大變，變殘暴嗜血，動輒對山中的生靈趕盡殺絕，誰也不知道他在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走獸們在他殘暴的統治之下，活的戰戰兢兢，敢不敢言。

“怎麽……又是那個藏著寶藏的山谷？怎麽什麽事都從那來啊？”青璃瞪著眼睛，不能想象那山谷之中是有什麽東西，能讓一個人性情大變。

鼠長老嘆了一口氣：“是啊，我們也奇怪那到底是個什麽地方？怎麽能這麽邪門。其實虎王並非是唯一一個從山谷中活著回來的，我們山裏還有別的一些動物和小妖怪也不小心闖入過那山谷，也曾有過那麽一兩個像虎王一樣活著回來的，但是回來以後要麽性情變的暴戾要麽就是沈默不語，被虎王知曉了，全都殺了。我們族人謹慎，從來不讓族人涉足那山谷，這才保全至今，誰知道……誰知道小灰這糊塗的哥倆，竟然還是去了那山谷，不但死了一個，還給我們全族帶來了災禍，唉……”她身為一族長老，怎麽能秦琰看著自己的族人被屠戮？

小灰自從進來以後就沒有說過話，可能是對自己和哥哥兩人莽撞的做法羞愧不已，不知道拿什麽面目對待族人。

秦琰一直聽著，也不曾做聲，這回聽完故事的始末，忽然道：“那這事情就不見得全是虎王的過錯，這事情全是由那山谷而起，這虎王也是著了裏面的道才性情大變，此事比看起來要覆雜許多。既是如此，長老，我們還不能殺了虎王，只能先將他控制起來，再去那山谷中探明真相再做定論不遲。”

鼠長老剛開始也沒想過就靠這麽兩個水嫩嫩的娃娃就殺了虎王，只盼著他們能和虎王大戰一場，也好能讓虎王把屠戮的眼光從他們鼠族轉移開，現在聽了秦琰的提議，自然也沒什麽異議。

這時候一直坐在旁邊低頭不語的小灰忽然低低地道：“為什麽不殺了他？為什麽不殺了他？為什麽不殺了他？”他的聲音不大，卻連問了三句，一句比一句陰狠。

青璃與他最近，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他說什麽，想湊到跟前去問他怎麽了。

秦琰一把把青璃拽住，對她搖搖頭，眉頭蹙起。

小灰依舊低著頭，半天不語，忽然又道：“他殺了那麽多的生靈，滅了那麽多無辜的族群，為什麽不殺了他！”他沒用疑問句，用的是憤恨至極的語調。

“我們當牛做馬伺候他，我哥為了帶我們族群躲開他也死在了那個山谷之中，他這麽可惡，為什麽不殺了他！”這時候，小灰終於緩緩擡起臉來，他的臉上，依然是那雙小小的眼睛，只是那眼睛，已經變成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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