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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難以言明其中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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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第一反應就是趴下,剛趴下的時候就感到一股勁風從自己的後腦勺後面卷過,帶著火辣辣的氣息,仿佛後頸上的毛發都被這股風卷走了一般,何平後怕地默默後腦勺,呼地吐出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掉層皮!”

隨後身邊傳來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音,何平趴在地上扭頭看去,齊一踩在石塊的邊緣,被飛鳥這麽一偷襲,一腳踩滑,一只腳陷入了石塊之間的縫隙之中,這一踩進就去就直接沒到了膝蓋,一時竟然拔不出來了。

齊一鐵青著臉用手擡著腿,無奈石塊正好卡死在他的腿上,使上的力氣如同泥牛入海,不見任何動靜,他用手去撥動石塊,看似稀亂的石塊還是有幾分重量的,最起碼以他現在比正常人類使出的力氣還小的身體,無法撼動石塊。

飛鳥的動靜引來更多在空中盤旋的同類,它們尖嘯著俯沖下來,何平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了,爬起來就硬著頭皮沖過去幫齊一搬開石塊。

正當何平擡著一塊碎石準備使勁的時候,聽見旁邊傳來向潔的聲音:“何平,把手給我!”

何平頭都沒回,還在和石頭較勁,石頭的重要非同一般,對飛鳥和夔龍來說像是橡皮泥捏成的石頭對他們來說卻重得超出想象,再加上強行破壞,石塊的棱角很不規則,一處處的突起像是倒刺一樣懸在外面,讓何平也不好下手,也就使不上勁。

向潔又是喊了一聲何平,聲音中似乎帶著急迫和不容拒絕的堅定。

何平忽地煩了,他用腳狠狠地踢了一下石塊,回頭怒道:“幹嘛啊!沒看到我忙著嗎......”

他又不說話了,他回頭看到令他心跳都漏了半拍的一幕,原來有一只飛鳥一直在他的身後,離他還不到兩步的距離,瞪著蒼白的眼睛看著它,但它沒有對何平發動進攻,不是對他視而不見,而是它已經發動了進攻,只不過沒有取到成效而已——飛鳥張開尖利的嘴去撕咬向潔的時候,向潔被它叼進了嘴裏,不過她並沒有被飛鳥咬破,而是用自己的小身板用力舉著雙手支撐著飛鳥的牙床,以一種舉著重石的姿態,肩膀半沈,面露痛苦的神色,面對飛鳥不斷施加的咬合力量,她的腿肚子都在打轉,好在這種身體還具備一定的韌性以及普通木頭不具備的剛性,她才能堅持著不被咬碎。

這也告訴了何平為什麽向潔著急喊他,因為她也沒辦法過來找他,她全身上下都在和飛鳥做抵抗,就只能用嘴對何平的背影喊著。

雖然齊一這邊也比較緊急,可是向潔那邊看上去更加要命一些,何平感到自己頭皮狂跳,無奈也只能放棄和石塊的鬥爭,跑過去給向潔搭把手。

跑到近處何平又犯難了,目前這個情況他怎麽出手呢?飛鳥的嘴裏銜著向潔,如果他去救向潔,向潔支撐的力量一松飛鳥的嘴就會立馬咬合並攏,到時候向潔沒救出來自己恐怕也要折只手進去。

可是如果伸手去扒飛鳥的嘴的話——面對著整齊的尖銳針狀牙齒,一排排地冒著冰冷金屬般的寒光,何平頓時覺得無從下手。

向潔忙道:“別看了,你站在那傻楞著還不快點搭把手!”

何平比她更急:“我要想啊!.......問題是,怎麽弄?”何平甩了甩手,有點急昏了頭手足無措的感覺。

向潔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別管它了,你到我背後,把我的朱砂筆取下來。”

何平轉到向潔的背後,正對著飛鳥的尖喙,熱辣的氣息從鼻孔中噴湧而出,像是面對著一座活躍的火山口,何平捂著口鼻扇了扇飛鳥的鼻息,矮著身子湊過去看向潔的背後,在腥紅粘膩的口腔裏面,昏暗得看不清向潔,他皺著眉頭,只能伸出手慢慢從飛鳥的嘴裏摸進去,一觸手就是滿滿滑滑的黏液,應該就是飛鳥的口水,尤其是嘴被這麽撐著,口水就會像洪水一樣在口腔裏泛濫。

何平忍著何平,慢慢地伸進手去,他摸到了一塊硬梆梆的物體,看來就是向潔沒錯了,他照著向潔說的,朝她的背後摸去......

“啊!”向潔驚叫一聲,像是一只受驚了的小貓,身子都不由得弓了起來,她咬著牙硬梆梆地問:“你在摸哪裏啊!”

“啊?”何平一頭霧水,“你要問我摸哪裏我也不知道......都是硬的,我也摸不出來......”

向潔陰著臉,嘴裏都能聽見木頭摩擦的刺耳聲,她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冷聲道:“在腰間!腰間!往上一點!”

何平順著她的意思往上一摸,就摸到一處小小凸起的地方,他把那玩意用手指頭一叩,突然一股力把他的手震了出來,這一突如其來的力道把他的手從飛鳥嘴裏彈了出來,連帶著他的身體也措不及防地退了幾步,一屁股摔倒在地,手裏卻緊緊握著一桿朱砂筆。

“拿到筆了!”何平揮著手中的筆,像是在對向潔報喜。

“還沒完呢!拿到筆按照我背後的圖案在石頭上畫出來!”向潔的聲音悶悶地從飛鳥嘴裏傳出,這個時候她的身子又矮了幾分,飛鳥的力量突然占了上風,她像是快被壓扁的木頭幾乎縮成了一團。

“背後?什麽背後?”何平忙湊到飛鳥嘴邊往裏瞅,可是嘴巴壓得太低了,裏面光線昏暗,除了一個小小的輪廓外他什麽都看不到。

這個時候何平做了一個讓他回想起來都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的動作,他一巴掌拍在飛鳥的嘴巴上,硬生生把毫無防備專心和向潔比拼力量的飛鳥拍得側過身去,飛鳥的嘴巴轉了一個方位,正對上雕像上的鐵鏈,上面微弱的藍光照了過來,照亮了嘴裏的情況。

原來向潔所說的背上的圖案,是用她身上木頭在背上擰出來的一個模型,她的背部木頭如同樹幹凸起,慢慢地在背上旋轉凝聚剝落分叉,直到最後,慢慢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圖案,上面每一處線條都清晰立體,有棱有角,明面暗面區分仔細,包括陰影的位置都標得分明,如果一塊木頭上真的刻著這樣的圖案,賣出去說不定能成為絕世珍寶。

何平可沒有欣賞的心情,他已經看得都快哭出來了:“大姐,你明知道我畫畫不行,你還給我整了個3D的玩意?你這讓我怎麽畫?”

“照葫蘆畫瓢你都不會嗎?大概畫個樣子就行了!”向潔滿是“恨其不強怒其不爭”的語氣。

頭頂處傳來幾陣嘯聲,天空中的飛鳥大概已經觀明情勢了,看到下面兩個人一木頭,現在其中兩個被困住了無法動彈,唯獨剩下的一個人看上去又沒有什麽攻擊力,索性它們就一道沖了下來解決戰鬥。

何平頭皮一涼,手臂一揮:“死就死吧!”拾起朱砂筆就在腳邊的一顆石頭上筆走龍蛇地畫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感覺和向潔給他看的完全不是一個圖案,可以說是扭曲得厲害,乍一看頂多是一堆毫無規則的線條扭在一起。

不過就在何平把筆擡離石面的那一刻,石頭猛地動了,下一秒石頭飛離了地面,朝著咬著向潔不放的飛鳥砸了過去,聲勢驚人,在空中傳來撕裂空氣的破空聲,飛鳥在側面上被結結實實地砸了一下,痛得嚎叫了一聲,嘴巴都被砸歪了,向潔從裏面順著舌頭溜了出來,身上還帶著拉成絲的口水。

向潔跑過去奪過何平手中的朱砂筆,飛出去的石塊又飛了過來,懸在她的身邊,她斜著眼看了石面上何平畫的符印一眼,突然笑了,緊接著像是被口水嗆了一下又咳了起來。

“幹什麽!你這是對救命恩人的態度嗎?”何平瞪眼,臉上不禁有幾分滾燙。

“咳......抱歉...呵...呵...”向潔強忍著想笑的念頭,低下身子在另外兩根石頭上飛快地畫下了在她背上出現的圖案,下一秒那兩塊石塊也同時飛了起來,像是懸空的子彈般漂浮在她的身側,正對著空中飛馳而來,離得最近的兩只飛鳥。

石塊簌簌地裂空而出,那速度不啻於子彈,徑直地化作兩道虛影朝飛鳥電光般地射去,何平還沒聽到石塊打中的聲音,就看到空中的飛鳥身形一震,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垂直落了下去。

他正要歡呼一聲,又聽到身邊傳來嘩啦啦的聲響,像是石塊塌落的聲音。

何平臉色一變,剛回過頭,就看到齊一腳下的石塊突然像是被抽空了似得,周身的石塊瘋狂地落下去填補出來的空洞,連帶著齊一的身子不斷地往下落,看來似乎是因為向潔抽出來的那兩塊石頭,帶動了塌方的效應,導致後面較高的石堆順著落差往下倒塌,成噸的石塊倒下來,看上去比雪崩還要震撼一些,雪崩是臨近了看形勢聽聲勢才能體會到恐怖。

可是當石頭紛紛砸下的時候,何平的心都在突突狂跳,仿佛那些石頭都砸在他身上一樣,難以言明其中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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