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在一旁聽他們說龍啊豬啊的，一頭霧水，但又不好插嘴說話，只能靜靜地聽著，盡可能不做多餘的事，這麽一來他又開始想起臥室裏綁著的“琪琪”來，他雖然聽何平的話把她綁上了，但現在還有有些放不下，悄悄地打開房門偷偷地朝裏面瞄了一眼。

這一眼徹底把他嚇壞了，只見床上的人形劇烈地扭動著，身子來回起伏，似乎在拼命掙脫束縛，還好小平的繩子綁得結實不然按照她的動靜早就掙開了，被這番動靜嚇了一跳，小平差點跌坐在地上，他回頭趕緊忙喊何平：“快來啊...她要跑出來了！”

何平聞訊闖進屋內，見此情況趕緊和齊一一人一邊壓住床上的人形，誰知那人形的力氣大得驚人，兩個大男人都按不住幾乎瘋狂的“琪琪”。就在這時向潔指著窗外大喊：“你們看，那還有個人！”

何平一邊吃力地按著“琪琪”的手腳，那樣子就像是按住一只離了水不停蹦跳的大魚一樣，身形瘋狂扭動掙紮，根本抓不牢固。盡管如此，他還是騰出來了幾秒時間往窗外望出去，他確確實實看到了一個人影，縱然是如此危機四伏的情況，她還毅然地跑外面跑出去，何平都不是該佩服她的勇氣還是罵她傻。

跑出去的人影顫顫巍巍的，她的速度和她的年紀成反比，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跑得能有多快？能站穩就算不錯了！跌跌撞撞跑著的媽婆一狠心把拐杖都扔掉了，她跑起來就像是爆了胎的摩托，方向控制不住，來回搖晃，給人感覺下一秒就要摔倒了。

不過她竟然以這種姿態一路跑到了村中心，從這個窗戶看出去能把下方的景象盡收眼底，包括村中心的那座聖女像，和已經熄滅的篝火堆，都一覽無餘。

媽婆跑到聖女像前就不跑了，哆哆嗦嗦地跪了下來，雙手合十地對著聖女像祈禱著，一臉的誠惶誠恐，情緒激動起來連著給聖女像磕了好幾個頭。

有些封閉的村莊就會對一些神明的存在堅信不移，並且把什麽事跡都和神明聯系起來，譬如把天災人禍認為是神明發怒，把豐收團員認為是神明降福祉於人間，這些極端迷信的說法在這大千世界上大行其道，有無數的信仰者同時也有無數的神明，被當地人當作守護神一般供奉著，所以這樣的人，在災難發生的第一瞬間，不是逃跑而是祈禱，是乞求神明的寬恕。

何平以為也看過這種類型的電影和動畫，他總是覺得這樣的人很可悲，用最可悲的方式來逃避現實，讓看得人都不得不為他惋惜。

神明這種東西，如果真的存在，那才是最可悲的存在吧？

何平看著媽婆的身影，眼神中流露出一股不屑的神情，但他卻意外地感到手中的力量小了不少，他低頭一看，發現“琪琪”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安分了下來，不再瘋狂地扭動掙紮，就好像鬧騰的孩子被制服安慰哄著入睡一般，“琪琪”的手腳不再亂舞，整個人躺在那裏，眼睛還是睜著的，卻雙目無神，仿若是睡著了，安靜得像是一只制作精美的娃娃。

何平正疑惑呢，齊一則是望著媽婆的方向，略微有些出神：“看來好像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

“怎麽可能！”何平最不信這個了，他雖然見證了鬼怪的存在，但是神明？一個人誠心祈禱，乞求寬恕就能解決滅世般的災難？鬼才會信呢！

“我也不是很信這個，不過看樣子是聖女像那有什麽玄機，我們還是過去看看再說。”齊一低頭看了看“琪琪”，為了保險起見，他把“琪琪”的手腳也各自裏裏外外地綁了幾圈，這下子就是一頭蠻牛都不能掙脫半分。

“走吧。”齊一先走出門去，何平跟在他身邊，順便把一直回頭看的小平一齊帶了出去。

四個人從木屋的後窗翻出去，隱約中能看到空中有兩三只飛鳥在空中盤旋，就像是禿鷲在空中盤旋，遇到獵物就俯沖下去。四個人貓著腰貼著墻壁走，時不時擡頭確認一下那些飛鳥有沒有發現他們。

這麽一看，空中的那些飛鳥似乎也長著和遠處的巨獸一樣的身形，也是長長的身子生著雙翼，像是一條蛇長出了翅膀在空中飛舞，難不成這些飛鳥都是那只巨獸的子孫？

四個人再次來到了農田，除了小平的三個人駕輕就熟地從農田裏趴下，這個動作對他們早就再熟悉不過了，何平拉著小平蹲下，遠遠地打量著村中心的情況。

說來也怪，圍著聖女像上空飛舞的飛鳥也算不少，媽婆這麽明顯的目標擺在眼前，為什麽那些飛鳥竟然沒有一只對她發起進攻的？難不成是嫌她太老了不願意去攻擊她？它們也挑食的嗎？

聖女像上空的飛鳥飛得比一般木屋上的飛鳥要更高一些，它們似乎在忌憚著什麽，盡管虎視眈眈地盤旋在上，但一直都沒有俯沖下來，同時又顯示出它們對底下的目標耿耿於懷，一時之間也不願意離去。

“看樣子它們在怕聖女像的樣子，怎麽回事？那玩意真的有什麽玄機？”何平輕聲道。

齊一的雙目緊緊地上下來回掃視聖女像沒有回答。

繞著聖女像在高空盤旋的一只飛鳥卻很快就發現了農田裏的四人組，尖尖地叫喚了一聲就徑直俯沖了下來，它的動作引來了附近更多的飛鳥，一瞬間嘩啦啦地像是子彈沖著何平他們掠來。

何平聽到身後一陣樹葉嘩啦的響動，剛回過頭去看，就看到樹梢裏竄出來一只巨大的怪臉，緊接著雙翼收合，兩只冒著寒光的尖銳手爪就探了過來。

何平心頭一緊，本能地側過身子避開了飛鳥的襲擊，他剛要回頭提醒齊一他們小心一點，卻看到另外三個人就像是重覆了一遍他的動作，紛紛地在農田地裏打了一個滾，側身躲過了飛鳥，更多的飛鳥齊刷刷地蜂擁而上，一瞬間他們被淹沒在翅膀的海洋裏。

何平視線被阻隔了，眼裏全是紛亂的羽毛和利爪，他堪堪地躲開，也被撞得七葷八素，差點把肺裏的氣全撞出來。在混亂中何平聽見齊一一聲大吼：“跑！往聖女像那跑！”

何平也顧不上三七二十一了，手臂擋在腦袋前，索性不看前面，一往無前地朝著前面橫沖直撞了過去，他撞開了一只飛鳥後腳勾在溝壑裏絆了一腳，不過他很快就爬起來，更加沒命似的朝聖女像那跑過去。

當何平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村中心的時候，回頭再看的時候，向潔已經跟上來了，在飛鳥重重包圍之中，齊一也扶著小平闖了出來，一進入聖女像的範圍內，飛鳥就像是受到了驚嚇和鳥群，瞬間展翅飛上了高空，不再與他們糾纏下去，但還是不死心地在他們頭頂上方飛舞著，似乎在告訴他們，只要他們敢出去它們第一時間就會沖下來要他們的命。

媽婆聽到後面急促的腳步聲，停止了祈禱的動作，回過頭看到了何平他們，瞬間臉上的表情就變了，她抖著腳步狠狠地站了起來，瞪著兇狠的目光上前抓住何平的領子尖銳地喊道：“是你們！就是你們破壞了儀式！聖女才會怪罪下來的！”

何平被扯著領子拖了幾步，很是不爽地打掉她的手，以同樣兇狠的目光瞪回去：“你胡說什麽呢！你們自己做的儀式惹來了怪物，現在還來怪我們？”

媽婆上下打量了何平一眼，一臉陰鷙地說：“你們是外鄉人，身不純心不潔，聖女沒有驅趕你們還收留了你們，沒想到你們恩將仇報，竟然暗中破壞儀式，屠殺聖女的子民！此等罪惡洗之不凈，你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何平以為她是知道了他們把琪琪屍體偷出去的事，自認理虧，說話也不如之前底氣十足了：“你在說什麽呢！我們做什麽了？你到底拿出證據啊？拿不出來我告你誣陷！”

媽婆卻對何平的話置之不理，轉身又對聖女跪下了，嘴裏念念有詞：“尊敬的聖女啊，我已經把罪人帶到了，請您降神罰於這些無知的外鄉人吧，讓村民的亡魂得以凈化升天，讓所有的罪惡都付之一炬......”

何平斜著眼睛鄙夷地看了媽婆一眼，她的嘴裏還在不停地念叨什麽神棍般的語句，看上去已經有些癲狂了，他整了整被扯亂的衣領，眼裏滿是不屑：“就一瘋婆子！”

身邊突然轟隆聲響起，四人都不禁為之一楞，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過去，竟然是那座死寂的聖女像，竟然開始隱隱顫抖了起來，身上的山石開始滾落，似乎有什麽東西正要破土而出。

媽婆一臉狂喜地跳著腳：“聖女顯靈啦！聖女顯靈啦！我們有救啦！”她返身對著空蕩蕩的村莊喊道，不知道有幾個人能聽到她的聲音，但她依然這麽狂亂地喊叫著，同時還不忘對著何平這邊露出了看到汙穢般的嫌棄之情：“你們要受到神罰了！你們要死掉啦！你們就應該下地獄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