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翻了翻白眼，丟下一句“誰知道呢”轉身就走，連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女子走後，何平悶頭吃粥，吃了幾口才開口問齊一：“你怎麽這麽早就起床了？看你昨天那樣我以為你還睡很久。”

“我是有這個打算的，可是另一個人似乎不打算讓我睡個安穩覺。”齊一喝了一口粥，說道。

“誰啊這麽缺德......”說完之後何平馬上反應過來齊一這是在說自己，一下子臉刷地紅了，“我睡相真這麽差？”

齊一默默地點了點頭，眼底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見。

何平頓時頭就大了，他得是有多能折騰啊！

齊一看了看木屋方向：“向潔還沒起來？”

“沒呢！睡得跟豬一樣。”何平埋著頭“呼嚕呼嚕”地喝著粥，一口野菜嚼在嘴裏，一開始一股苦澀的味道直竄喉頭，他差點把野菜給吐掉，不過咬了幾口才開始有了甜味，像是有些茶葉那種醇厚的香甜開始展現出來。

這時候婆婆出現在何平的身後，手中的木勺盛著滿滿一勺粥，似乎是知道何平不夠吃，又給他的碗裏加了一勺。

“啊！萬分感謝萬分感謝！”何平激動地接過加餐，又奮力地吃著。

齊一扭頭看著對面山坡的情況，說：“這麽多人，看來他們自己都對這儀式沒有太多把握。”

“什麽意思？”何平放下吃空了的木碗問道。

“這些人都是去問儀式進行得怎麽樣的，這本就是村民心中的一大疑惑，心裏既有擔憂也有期待，這時候已經有一個吃螃蟹的人站出來了，其他人自然要圍上去問問味道如何。”

何平抹了抹嘴巴，湊到齊一耳邊壓低聲音：“那還等什麽，我們也去問問味道，畢竟我們屋子裏還有一只大螃蟹呢！”

齊一點點頭，兩個人從長桌旁起身，把空碗放進洗水槽裏，轉身便往對面的半坡走去，走近了一看，那人群烏泱泱地，人頭攢動，擠都擠不進去，他們只好換了一條道，往他們之前偷看小平婚房臥室的藏身處走過去。

兩個人避開了眾人的視線繞到屋子後面，這件事做起來倒是十分容易，因為在場的所有人焦點都放在小平身邊，才沒有功夫在乎兩個陌生人偷偷摸摸地要幹什麽去。

剛走近人群就聽到鼎沸的人聲，看來那些村民對這件事異常的關註，談論起來也無比激烈，到後面甚至還能聽到有幾個男人粗著嗓子喊話，他的聲音卻很快就被其他人的聲音蓋了過去。

這種熱鬧的場面就算放在小島上也是空前絕後，何平聽到的第一句比較清晰的話就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哎哎，大夥兒都是好心好意，你這推三阻四是不是不夠意思？我們哥幾個又沒什麽惡意，你連說說都不行嗎？”

小平顯然也很難適應這種場合，似乎只要不說清楚他就和這些朝夕相處的村民有了隔閡，人際關系裏面最讓人難受的就被對方用兩人之間的關系打感情牌，仿佛走錯一步就是絕交的下場。

小平支支吾吾地，他擋在木屋的門口，他自己被人堵在這裏出不去，但也有幾個人見小平說話不清楚就想自己闖進屋子裏看出點名堂，這個時候小平又先他們一步擋在門口，不讓他們進屋。

這樣就形成了雙方僵持不下的局面，最麻煩的這些人相互之間都是以親人相稱的。

齊一和何平以最快的速度摸到以前他們藏身的農田下，前面有一塊遮光的鐵板擋在那裏，他們在農田裏趴下來，外面的人就完全看不到這裏還藏著人，何平剛趴下來就感覺到屁股上一陣尖銳的疼痛，他捂住屁股差點從農田裏彈起來，還好他拼死忍住了，回過頭去看，才看到向潔一臉怪笑地看著他，似乎在抱怨著什麽。

“你醒了？”何平問。

“你怎麽來了？”齊一同時也問道。

向潔似乎不想回答任何一個人的問題，徑直到他們身邊趴下，透過鐵板上的小孔往外望，一邊望一邊念叨：“唉，人情淡薄，我醒來的時候人都走光了，吃早飯也不叫我，還兩兩丟下我來這裏刺探敵情，還好我眼睛尖，大老遠就看到兩個大男人畏畏縮縮地往農田裏跑，哎對了，你們知道什麽叫做瓜田李下嗎？”

“你一個木頭人怎麽吃飯？”何平反駁道。

“我醒的時候何平都還沒醒。”齊一也說了一句。

“行行行，你們兩個大男人惺惺相惜，情投意合，連說話都是步調一致，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對了，聽到什麽了？”向潔擺擺手，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何平搖搖頭：“我們才剛來，什麽都沒聽到。”

這時候小平那邊的聲音似乎更加響亮了，看來是人群僵持之中有人已經開始按捺不住情緒了，人群裏一旦有人開始騷動，場面就更加混亂了，言語中激烈的程度開始升級，說話也越來越直白。

一名村民說：“儀式是不是失敗了？你不好承認對吧！一定是你平時有什麽事冒犯了聖女，所以聖女才沒有寬恕你，自然你就不能讓你的女人回來！”

“你胡說什麽呢！”小平似乎也有點生氣，漲紅著脖子粗聲回擊。

“不是你心虛什麽？你給大夥說說啊，到底是什麽回事？”

“這...這是我家子的事，是私事！怎麽能好跟別人說？”小平氣勢上有些弱了。

“看到沒有各位？”那村民轉過身來煽動著其他人的情緒，“他已經把我們也當外人了，還不跟我們說了，大家說，我們一起在島上生活了這麽多年，就我王天一人來說，我什麽時候對別人藏私了？你們說是不是啊大家夥！”

“是！”底下立馬有不少的村民舉著手回應著他，發出的聲勢洪大響亮，就連對面山坡還在做飯的女人們也紛紛對這邊側目旁觀。

小平明顯有些慌了：“我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王天得理不饒人，想到什麽張嘴就來：“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和昨天進來的那些外鄉人串通好了，所以才開始排斥我們這些村民了，說！他們給你多少好處，讓你出賣我們這些親人？”

何平心裏咯噔一聲，小聲說道：“這說歸說，怎麽還扯上我們了？”

齊一搖搖頭，示意不要著急，繼續看下去。

小平顯然已經快要招架不住了，他最後一句“好了！”然後一拳打在木門的門框上，這一拳顯然是把村民都震到了，一時之間聲音都像從某個洞裏漏了出去，泱泱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小平咬了咬牙說道：“你們想聽是吧，那我就告訴你們，我昨天的確見過琪琪了，是她托夢給我的，她還在夢裏.......”

何平的臉刷地就紅了，他雖然也是個身經百戰的人，可是從一個人的嘴裏親耳聽到後面十分肉麻而且泛濫著桃紅色氣息的描述和對話，不禁讓人開始想入非非，想象一直延伸到某些禁忌的區域裏去。

何平看了看向潔，向潔也很不自然地別過頭，木色的臉頰上居然罕見的有一朵緋色的紅暈，顯然她也被小平赤誠和浪漫的心所感觸到了，當面聽到別人述說自己的閨中秘事和床第之歡，即便是再無心的人都不禁有些臉紅。

齊一也有些尷尬，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些村民就更加窘迫，他們聽完小平的講述之後就不知道怎麽放手放腳了，本就憨厚樸實的民風，聽到這些之後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或者把耳朵堵上，可是又想起之前是他們一直逼迫著小平講這些事的，氣氛一時凝重得無以覆加。

小平的臉和脖子都是通紅的，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氣憤，他見村民沒有反應，又加重了聲音喊了一句：“你們滿意了吧？聖女沒有選錯人，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他轉身重重地把門摔上，像是一巴掌徑直地摔在這些好事人的臉上。

既然小平都這麽說了，說明儀式也啟動了，好的開頭就是成功的一半，那幾個鬧事的村民更是覺得沒有理由再待下去了，默默地分開人群擠了出去，緊接著幾秒鐘的時間這些聚眾之人便作鳥獸散狀。

何平見人群走後籲了一口氣，又想到了什麽轉頭問向潔：“小平說他見到琪琪了，那向潔，你有沒有見過什麽？”

向潔身子一震，第一反應就是去偷眼看齊一，好在齊一永遠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看不出他有什麽疑惑。她馬上搖頭，頭搖得像是要起飛的直升機旋翼：“沒有！什麽都沒有！我昨天一晚上一個夢都沒做！更沒看到任何東西！”

這種欲蓋彌彰的說法倒是讓齊一怪異地擡頭看了她一眼，但也什麽都沒有。

反倒是何平獨自苦惱了起來，用手托著下巴思索：“這是為什麽呢？明明你也和琪琪睡了，怎麽就沒有什麽反應呢？是不是你不夠愛木頭，沒有小平那種愛法？哦我明白了！一定是我們晚了一步，小平比我們先睡，所以後睡的我們就沒有見到任何東西，不行，這樣下去儀式就被他搶先完成了！我得想個辦法讓他不能這麽如願完成。”

向潔在他腦袋上踹了一腳：“你發什麽神經啊？你幹脆過去把我的身體偷出來好了，這樣他就肯定完不成四十九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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