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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置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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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心裏一空,他怎麽忘了外面還有一股唯恐天下不亂的勢力要置他們於死地呢!

原本一心一意對付那多的向潔此刻也有些慌了,她的眼睛緊緊鎖死在那多身上,咬牙開口道:“何平!千萬不要讓他們把頂梁柱燒了,如果柱子倒......”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嘎吱嘎吱”的響動,在外面熊熊燃燒的火焰終於穿透了木頭,燒到了屋子內部,首當其沖的就是四角的頂梁柱,還沒等到向潔把話說完,東南角的頂梁柱被燒斷了一角,眾人眼睜睜地目送它轟然倒地,連著帶倒了木屋的一角,可以窺見外面火勢的兇猛,以及對岸幾個雀躍的人影。

這頂梁柱一塌,在眾人眼裏跟一座大山倒了一樣震撼,何平咽了口口水,心虛地問道:“如果倒了......會怎麽樣?”

向潔也苦笑了一聲,她很想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的表情,說道:“倒了......陣法就失效了......”

像是為了驗證她的話,那多變換骨頭的動作一停,身子停格在了班人半獸的外形上,不過這對它根本沒有多少影響,徑直地借著這扭曲的身子,憤怒地嘶吼出聲,朝著禁錮了它幾分鐘的向潔狠沖而去。

由於為了觀察清楚那多的骨骼變化情況,在它被壓制的時候,向潔就站在離它不遠的地方,現在那多如野獸撲向向潔的時候,沒人能夠做得出反應,向潔就楞在原地,看著瞳孔裏的殘暴身影越來越大......

冷鋒果斷地甩開了胳膊站起來,齊一被他推開一邊,手裏沾滿血的布條掉落在地,冷鋒越過何平,撞開了楞住的向潔,徑直地向著那多沖撞而去,他時刻清楚他不能和那多硬碰硬,而是選擇一個刁鉆的角度,俯下身來,瞄準它作為獸一面的弱點——腹部,一腳把它踹到了空中!

那多手爪又一次地從詭異的角度襲來,同時勾中了冷鋒,指節沒入胸膛之間,深達兩個指節的深度,它提著冷鋒,仿佛提著破損的瓜,連帶著冷鋒一同撞破了木屋的天花板,升到了半空。

冷鋒伸手抓住了那多的手腕,他不是要將它抽出來,而是使勁把它掰斷,然而掰斷之前,還是受到那多變化出的骨頭的傷,他的手上已經紮滿了細碎的骨刺,但那手爪也徹底地留在冷鋒的胸口。

那多似乎對失去手骨十分震怒,另一只手借著好幾節短骨從身體內“生”出,在空中揮舞了起來,像是一條帶刺的鞭子,它朝著冷鋒正面揮鞭,手爪卻溜溜地跑到了他的背心,與此同時,正面的節點中又再次“生”出一節肋骨,如刀鋒般直指冷鋒。

冷鋒前後受敵,那一前一後的兩道骨頭如同剪子的兩把尖刀把他圍困在中間,而他仍然身處空中,身形無法變換,閃電的瞬間,他權衡利弊後,抓住鞭子的節點,把自己的身體朝面前的肋骨撞去,肋骨穿破了冷鋒的身體,尖銳的骨頭從身後破開,帶著腥紅而溫熱的腸子,升騰著白霧,冷鋒面部抽搐了一下,反手照著骷髏的頭部——人面燈籠就來了一記漂亮利落的右勾拳!

......

小溪的對岸,一群人正扔著火把扔的不亦樂乎,似乎這對他們來說就是茶餘飯後的唯一消遣,樂此不疲。

突然,瘦猴大手一揮,在空中捏了一個空拳,喊道:“停!”

身邊的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火把,離得遠的人又扔了幾個才受到命令。

瘦猴瞇著眼睛看著對岸木屋的動靜,自從那頂梁柱塌了帶倒一小半木屋之後,裏面的動靜就小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了但又不敢出去,他看著看著覺得因為喊幾句話讓對面的人做出最後抉擇的時刻了。

他剛一開嗓就看到木屋的房間被兩道影子沖破了,那兩道影子在空中仍在不停周旋,一個拳打腳踢,使盡狠勁,另一個死纏亂打,緊緊地圍困住那一個人,離得遠了,看什麽都覺得模模糊糊,唯有一個他看的最真切,那在上方的人,頭頂發出明珠般的光芒,在遠處看還以為是從地平線升起來了一顆太陽!

瘦猴聽到自己哆哆嗦嗦的聲音問道:“那個...那個是...那多嗎?”

旁邊的人也有哆嗦的聲音回答他:“好...好像是的......”

“那...那個和那多打著的人...又是誰?”

“似乎...就是我們要燒死的那些人其中一個。”

瘦猴又回頭看了那說話的人一臉,看到他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他自己也跟著慌了,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用頭在地上連著撞了好幾個響,還抓過身邊人手中的火把往自己身上貼,邊燙邊喊:“鬼神莫怪,我王東無意冒犯,今日得見魔鬼真容,並為本意,望饒我一命...饒我一命......

縱然是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那多的臉上,然而那原本看似羸弱的燈籠竟然穩穩地承住了冷鋒這奮力一擊,裏頭看似隨時都會熄滅的風中燭火,僅僅是晃了一下火苗,又毫無顧忌地燃燒著,火苗在籠中跳躍。

仿佛是在無聲地嘲諷著,冷鋒那鷹擊長空,奮力一搏在它眼裏只不過是以卵擊石。

那多晃了骨鞭,把冷鋒從自己身邊抽離,它似乎不著急進攻,而是把冷鋒掠在一旁,讓兩人的身形從空中驟降下來,這是打算把冷鋒當作墊背的!

冷鋒雖然意識清醒,但身子卻不停使喚,太多的血從身體內流逝掉,血管一根根地斷掉,血液供給不上,肌肉的纖維又被燒裂,他只是強弩之末,心有餘而心不足,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死死地被摁在了那多的身下,從空中朝著地面墜去。

何平看著空中的兩道身影,在明白冷鋒完全處於下風的時候他的心如同被一塊巨石壓著,艱難地喘息,如鯁在喉,此時他的腦袋裏已經是空空而已的狀態,他默然地看著地板上些許血跡,斑斑點點地點綴在地板之上,有時候又是拳頭大小的一灘,這些都是冷鋒的血,他剛才猛地沖出去救向潔,傷口又裂開了,一開始還有不少粘糯的液體沾到他的臉上。

冷鋒都敗了...該怎麽和那多打?他幾近絕望地看著那多如同天降惡鬼般地下落,風勢從上往上呼嘯,吹得冷鋒那單薄的身體像是風中殘破的紙張,被揉成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多一落地,這屋子裏的人都將死去......

“餵!齊一!”何平幾乎是吼出來,他的聲音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噴出來的火焰,“快點想想辦法!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了!”

“我在想!”回應他的是齊一堅硬如鐵的語氣,但同樣也摻雜著幾分不安,要說辦法,現在又有什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想出辦法?

齊一腦子裏亂麻在絞,那多的唯一弱點是它頭部的人面燈籠,正巧了,齊一也有一面同樣的燈籠,不同的是他的燈籠上有人臉而那多沒有。但那多的燈籠的亮度已經遠遠超越了他,並且它對燈籠了解程度遠超過自己,那多甚至能利用籠中的火焰附在手中發出奇效,而他連那是怎麽做到的都無從知曉......

按理來說,現在最有可能想出制敵方法的人就是擁有同樣人面燈籠的齊一了,可他冷汗直出,他想不出任何有效的方法,而時間卻越來越緊迫,他急得在屋子內踱步,突然看到被燒塌的木屋一角,透過那塊空隙能到看到小溪對岸的人齊齊跪倒在地,對著他們的方向磕頭跪拜,態度誠懇虔誠,仿佛發自內心表達地神明的敬仰和崇拜之情。

其實這種模樣無非是為了祈禱自己得以幸免,能夠存活下去,至於心是否真的純凈,又是否真的信仰,就是兩回事了......

齊一甚至想冷笑一聲,可他連那個心思都沒有,他撇開眼不去看對岸那些可愛又可憐的人,心思收回到思考對策之上。

那多卷挾著狂風從天而降,它的足骨踩在冷鋒的脊背上,落地的時候那骨頭還深入了冷鋒的身體幾寸的位置,似乎把冷鋒體內的臟器都踩破了,冷鋒悶哼一聲,一口黑血“哇”的吐了出來,帶著腥紅的小血塊。

何平一陣凜然。

向潔從屋子一角撲了出來,她一邊撲向那多,一邊從身後掏出她那根毛筆來,眼睛微微一陣迷離,一口鮮血吐在筆尖之上,覆蓋住那原本的朱砂顏料上,變成了殷紅。

她虛空用毛筆畫出了幾條線條,那毛筆在空中劃過的痕跡都清晰地留在了空氣中,浮動著,如同有生命一般,組成了一條條有規律的線條,一筆一劃,向潔飛快地描繪完了圖案,那是一團火焰,火中似乎有人影顯現,那人影提著細而長的刀刃,仿佛從火中漫步而出。

實際上真的有一道紅色的身影踩著虛空的步伐,從空蕩蕩的空氣之中走出來,她順著向潔的圖案裏出來,那圖案有生命一般即刻融入那人影的身體裏,化成了胸口處的一團火焰形狀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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