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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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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鋒聽完之後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不過又有些局促:“我之前並沒有多少故事的,恐怕不值得換你的秘密,我生前也不過是一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哐當一聲,木屋的架子倒了下來,上面大大小小的東西散落在地,裏面的各類獵刀,槍頭在地上顫顫地響動著。

......

老人坐在門口,他閉上眼睛突然眼前出現了以前村子的畫面,那時候他帶著英子去溪邊視察情況,遇到兩個小毛孩往溪水裏撒尿,似乎在比誰尿的遠,這下子把老人給氣壞了,這是村子的生命水,所有起居都是圍繞著這條溪水進行的,這倆好小子居然敢往裏面撒尿?老人氣急敗壞地要去趕走他們,兩個小毛孩似乎被他嚇了一跳,腳底一滑,雙雙跌進了水裏,小孩不會泅水,在水裏撲騰。身邊的英子會水,見狀趕緊跳入溪水中,老人也是著急,左右喊了幾戶家中的大人過來,他帶著大人感到溪水邊上的時候,英子和兩個小孩三個人面朝天平躺在岸邊,老人剛想呼一口氣,卻又覺得不對勁。

仔細一看,原來英子和兩個小孩的身體已經縮了下去,裏面的血肉像是被抽氣一般抽走,只剩下皮包骨頭,眼窩只剩下幹癟的眼珠,相貌慘烈,老人心裏一顫,就有些站不穩了,幸好有人在他身後接住了他,他回頭一看,也是一具吸幹的身軀,枯瘦如樹枝的手臂在他身後支撐著老人。

老人渾身一顫,猛然驚醒了過來,他還是在木屋裏,對面坐著出神的齊一,向潔和冷鋒正坐在洞邊講話,沒有人註意到他的失態。他摸了摸額頭,發現滿是冷汗,他正要去擦的時候,感覺到有股冰冷的目光在盯著他。他猛地回頭,卻看到埋二狗的草垛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掀開了,露出來沒有眼球的眼窩,像是一雙空洞的眼睛在註視著他。

他心頭一震,他明明把幹草再次鋪好了的,怎麽又露出來了?難不成是幹草滑下來了?他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從地上站起來,把散在一邊的幹草重新堆上去,對聽到草垛裏似乎有人在說話:“死......我們都會死的...你還有我...英子...還有村民們......”

老人如中一個霹靂般,全身顫栗地退了一步,這一步就撞到了邊上的架子,上面的東西一股腦在傾倒在木板之上,哐裏哐當地響成一片。

向潔疑惑地遞眼神過來,她看著老人站在草垛裏,身子如風中的紙片般狂抖,不免有些擔心:“老人家,您沒事吧?”

老人站在那裏沒有回應,但身子卻是抖得越來越厲害,齊一也逐漸收了心神,很是怪異地看著老人,又回過頭來看向向潔。

向潔聳了聳肩,表示我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

齊一點點頭,從地上站起來,走到老人家身邊,以為他是害怕那多出現,於是出言安慰道:“老人家,您別怕,等到我們把那多引出來就有辦法......”

誰知道老人家突然像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一般,身上的戾氣和狂暴湧現而出,他像是換了一個人似得,身子靈活無比,他腳尖一掂,把地上一把短柄匕首勾到手裏,一轉身手肘撞在齊一的腰間,齊一沒有反應出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沒想到老人哪來這麽大力氣,腰間劇痛傳來,他悶哼一聲,被老人撞開到一旁。這時候老人踩著木板提著短刀就要朝著冷鋒他們撲過去,不過他的目標顯然不是冷鋒,而是那懸在洞旁的繩子。

冷鋒見老人要來割斷繩子,趕緊起身上前阻攔,這繩子要是一斷,那何平就要摔進深淵了,到時候生死未蔔,要想救他就難辦了。

冷鋒也不明白老人為何突然如此,但他既然接受了齊一看管何平的命令,自然不能讓老人毀了他。

冷鋒攔腰抱住老人把他朝後面推去,他沒想到自己的力量居然不足以撼動老人,僅僅是不讓他繼續前進就已經不容易了,他甚至無法推開老人,現在的老人如同一只發了狂的蠻牛,一股勁地沖著繩子橫沖直撞。

冷鋒暗叫不好,趕緊對坐在一邊不明所以的向潔喊道:“還楞著幹什麽,快攔住他!”

“哦哦。”向潔連忙點頭,從地上爬起來,她剛走到老人邊上,老人突然一轉臉,正面對著她,老人面目猙獰,臉上的皺紋擰成了刀疤般的刻痕,喉嚨著滾著低沈的吼叫,他的眼睛變成了幽綠色,像是兩團鬼火,無神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死物。向潔一楞,仿佛失了心神,呆在原地。

冷鋒見向潔一時幫不上忙,連忙喊著被撞倒在地的主子:“齊先生!齊先生!快把他的匕首奪下來!我快擋不住他了!”

齊一忍著腰間的劇痛站起來,朝著老人就是猛撲而來,把老人和冷鋒一同撲倒在地,翻過身子就要去奪他手中的匕首,沒想到他先碰到的又是老人的手肘,老人似乎早就明白他的意圖,在齊一爬過他身上去拿匕首的時候,左手一弓擡起,手肘撞在齊一的太陽穴上,齊一眼前一黑,老人撐著這個瞬間把齊一推搡到了一邊,翻身而起,反倒把冷鋒壓在身下,手中的匕首高高擡起。

冷鋒還沒意識過來變化,就看到一團銀光迅速地朝著自己落下。

冷鋒意識到危險的接近,根本沒有多加考慮,直接身形化作虛無的輕煙,從老人的身下飄散而走,落在了向潔呆立的身子邊,重新化作了人形,他上前拍了拍向潔的臉:“餵!醒醒!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

向潔的臉被拍的啪啪響,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樣,雙目無神,目光呆滯,對冷鋒的呼喊沒有絲毫反應。

冷鋒心頭一跳,上去翻開了向潔的眼皮,看到眼球底下有一條橫亙的黑線,漆黑如墨,幾乎細不可察,他轉頭對齊一喊道:“齊先生,她好像被附身了,你給她看看,我牽制老人!”

齊一點點頭,按照單打獨鬥他不是老人的對手,而且他雖然發狂,但還是老人,他始終無法對他下重手,只能處於被動防守的姿態,放不開手腳,還不如讓冷鋒牽制他,他先把向潔的問題處理好。

老人一看三個人都離著自己站得挺遠,而繩子處沒人看管,索性就放下了三人,徑直地朝著繩子撲去,冷鋒見狀攔在他的面前,齊一從老人的身後沿著墻壁跑到向潔身邊。

向潔的狀態的確是被鬼附身了,可是這裏除了他們三個人,只有冷鋒是鬼,又哪來的鬼來附向潔的身呢?難不成是那多?那多會吞噬人的血肉沒錯,但從沒聽到過他會附身啊?

向潔的身子定定地朝著房間的一隅,齊一也順著她所對的方向看出去,之後他感覺到自己頭皮發炸,在老人埋著二狗的草垛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翻開,而那應該早就死去的二狗卻直直地站在木板上,也不知道是什麽在支撐著這具早就死去的屍體重新站立起來的,而二狗此刻就與向潔面對面相互戰立著,如同兩具屍體間的亡靈在隔空對話著,畫面看上去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齊一朝著二狗的屍體走了一步,腳底下傳來當的一聲響,他的腳下躺著一柄綁著銀槍頭的長桿,他彎下腰撿起銀槍,索性直直地朝著二狗的身體刺了進去。

這一槍如同長槍入泥,輕易地紮破了二狗的皮膚,從身後貫穿而出,他的身子本身就是一堆骨架披著薄薄的皮,這一刺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二狗還是穩穩地站立著,嘴角咧著像是在無聲地嘲笑。

齊一凜然,心中一狠,從地上撿了一把寬刃彎刀,沖上前去順著二狗的脖頸處砍下去,彎刀入骨如同削鐵如泥,二狗的腦袋順著力量狠飛出去,撞在木屋的墻壁上掉落下來,又在木板上骨碌碌地滾了一番,從木板上傳來的聲音更加低沈。

然而二狗的身體還站在原地,似乎他的腦袋只不過多餘的一部分而已。齊一有些發怒了,一腳蹬在二狗的膝蓋窩,使得他不得不跪倒在地,齊一仍然覺得不解氣,又是提著彎刀一刀旋在二狗的肩膀上,他的手臂順著勁兒飛了出去,刀口傳來的手感空空如也,仿佛他在對著一塊破布砍著而已,他又把刀尖對準了二狗僅剩的右肩,雙手舉刀過肩,又是一刀重重地落下。

這一刀只點在了二狗的肩頭,刀尖嵌入了他的肩頭半寸,而齊一的雙臂被人從後面鎖住了,讓他不能再發力把二狗的右臂也砍下來。

齊一正要掙脫,聽到身後一陣輕輕的聲音:“住手吧,齊一,快醒醒!這不是你!”

是向潔的聲音,齊一一楞,他轉身,看到的是向潔清澈無比的眼眸,不再是之前那呆滯的目光,這說明她終於清醒過來,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同時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瘋狂又猙獰的倒影,舉著刀,身上逸著戾氣,似乎要把所有人都砍死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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