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是不是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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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的出現與周邊的景物格格不入,他們的身後還是漫無邊際的土壁,可眼前就有一扇拆下來能當藝術品收進博物館的鐵門擋在眼前。這就好比他們在一條充滿泥濘和汙穢的羊腸小道裏東奔西走,走著走著就一頭紮進了富麗堂皇的康莊大道上,場景畫風陡然一變,四人傻站在門口佇立許久。

鐵門看似沈重,但何平又手指節敲了幾下又能聽到清脆的回響,這說明這扇鐵門是空心的,鐵門中間有一道可以上下推動的橫梁,橫梁同樣也是中空的,就好比是一條選擇題的白框,只是這一道白框裏,是紛亂覆雜的藤蔓花紋。

就面對一扇鐵門,四個人都各有所思,疑問從心間竄起,然而每個人關註的點卻大不相同。

何平在想:“門的把手呢?”

向潔在想:“這道鐵框是不是有什麽玄機?”

冷鋒在想:“我是不是應該穿進去先一探究竟?不過齊先生還沒有發話。”

齊一在想:“一條甬道從墓園打下來卻又修個鐵門在這裏?用來攔住後來人又覺得有些多此一舉,難道真是裏面有什麽東西會從這門裏跑出來?”

四個人意見不一,誰也拿不定主意,冷鋒沿著門邊的縫觀望了一陣,找有沒有縫隙能探進墻裏,但這道門仿佛鑲嵌在這裏一般,四邊的墻嚴絲合縫,沒有縫隙。

貼墻的門有幾道淺淺的刻痕,冷鋒本以為是門上藤蔓的刻痕,但仔細一看發現又和藤蔓的風格不太一樣,他仔細摩挲了一會那上面的痕跡,有一股粗糙的觸感傳到大腦,這像是放在一副名畫之中,這幾筆就像是不小心把墨水甩上去的毀滅之筆,這幾道刻痕破壞了這道門上的美感,不平衡感在冷鋒心中炸裂。

“齊先生!這裏有點不一樣!”冷鋒回頭呼喚齊一。

齊一跟了上去,仔細一看也發現了那幾道刻痕,他很快就發現這是鏟子的刮痕,從力道和高度來說,這很有可能是挖洞的人也挖到了這裏,但他接下來發現洞挖不穿了,又用鏟子在墻角砸了幾下,就全都砸在了鐵門上,於是,這甬道也就修到了這裏停下來了。

接下來就剩下兩種結果了,要麽挖洞人發現一道鐵門橫亙於路上,就放棄了打道回府,要麽他打開了這扇門進去了裏面。

齊一把自己的想法和眾人一說,沒想到這一次全都不約而同地讚同了後者,究其原因,反倒是一向不怎麽動腦的何平說了一句:“他要是沒打通這裏,那幹嘛不在邊上再挖一條道繞過去?”

剩下的就是怎麽進門裏去,四個人用肩膀頂著門推了一會,發現根本推不動,這道門少說也有幾噸重,憑借幾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

“別費力氣了,”向潔甩甩胳膊,這一推把她的肩膀抵得發酸,“我的直覺告訴,這門上的橫梁才是開門的關鍵,不搞定這個,我們不可能進得去的。”

何平沒好氣地說:“這大家都清楚,問題是你說說看有什麽線索?”

向潔指著門上的一團花瓣似的圖案說道:“這是火元素,如果將火沿著順時針的順序看,那這一團就應該是......”向潔指出的手指順著時針行走的方向轉動,又指在了另外一團仿佛倒伏在烈風下的稻草的圖案。

“等等等等!”何平一疊聲地驚呼出聲,他指著大門上根本毫無規則掌法的藤蔓刻痕,瞪著燈泡大的眼睛看著向潔:“這玩意你能看得懂?”

向潔不解地眨了眨眼,臉上寫滿了“為什麽不能看懂?”的表情。

面對眾人質疑的目光,向潔略帶尷尬地輕咳一聲,“這...這...這是我在一本老書上看到的,說有些地方的人,不懂語言不會寫字,所以他們就用畫畫代表他們所見到的事物和心中的感想。剛剛這上面的藤蔓形狀我在書上也看見過,是他們用來祭祀時也會畫的圖案,特指了某種元素,他們把它當作來自內心的精神力量......”

聽著向潔越說越多,何平是越聽越糊塗,他內心也開始覺得向潔有點古怪,此刻的她表現出一副他無法理解又不可接近的存在。

冷鋒和齊一在一旁聽著頻頻點頭,但這不代表他們讚同她的說法,只是出於禮貌的點頭,眼裏掛著冷漠的神色,實際上兩個人的心裏都在重覆著一個詞:“說謊!”

一個能夠冶煉出鐵門的文明卻不同些許語言,甚至還是一個興祭祀,崇尚精神世界的族群?

這就好比你讓教堂裏的神父手持左輪手槍詠唱聖歌一樣違合。

不管沒有人說破,向潔也就這麽潦草地收場,不再做過多的解釋,她也沒有說明她的做法,而是把橫梁朝著那團被她稱作“火”的藤蔓群推了過去。

吱呀一聲,鐵門應聲而開,打開一道微小的縫隙,裏面的青光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

向潔滿臉愕然,何平滿臉驚喜地上來拍拍她的背,讚許道:“可以啊!我還以為你剛才是瞎說的,沒想到這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一下子就把門打開了!”

向潔楞在原地,沒有顧得上接何平的話,反倒是她的背被何平不斷地拍著,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怪他把自己拍散架了。

何平覺察出她的異狀,轉到正面看她:“怎麽啦?門都開了,你怎麽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好像......還很意外?”

就連冷鋒也看出來哪裏不對勁的地方了,他站在一旁出聲點醒何平:“如果這樣就能開門的話,這門頂多只是個擺設罷了。”

何平一楞,“怎麽說?”

“這道橫梁只能上下移動,在完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我們都會先推動一下觀察情況,可是剛才的那一下,就算一個看不懂藤蔓圖案的人碰碰運氣朝上推一下也能打開。”

何平終於聽明白了,“是不是類似於我去打開一個保險箱,上面的密碼我不知道,但如果要一個個數字試過來的話,我肯定會從全是0開始試,結果第一下就碰巧打開了?”

冷鋒沈默地點頭,同意何平的推理。

齊一也跟著臉色變得陰沈起來,“這道鐵門精致無比,又宛如沈重的鍘刀截斷通道,不應該敷衍到這般地步。”

“那現在是要怎樣?我們是進還是不進?”何平掰著鐵門露出的縫隙,鐵門突然變輕了很多,可以輕輕地打開,但就是這麽一道簡單的力道,何平卻猶豫不決了起來。

向潔一臉木然,事情的發展脫離她本該掌握的局勢。

齊一揚起了頭,語氣淡淡的:“都到這裏了,進去看看再說吧。”

打開了鐵門,裏面是一處寬大的石中洞窟,寬度有一個足球場的大小,石窟頂部高高懸在頭頂,最起碼有七八米的高度,掛著晶瑩剔透的鐘乳石,而對門的位置,有一處凸起於平地的高臺,臺上擺放著大大小小無數塊木質......棺材!

周圍的溫度似乎降了許多,即使穿著羽絨服何平還是感覺到一股錐心的寒意,這些棺材不知道是誰擺在這裏的,應該就是墓園裏的那些失蹤的棺材了,可是又是誰這麽費盡心思要把棺材轉移到這裏來呢?

進入鐵門後環境也發生了很大的轉變,那些黃土都消失了,似乎都被藏在厚厚的石壁之後,每一處的墻壁上的石刺亂橫,像是刀鋒般立在墻側。

何平哈出一口熱氣,雙手凍得快沒有知覺,他兩只手搓個不停,哆哆嗦嗦地說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沒有人能夠回答他,因為沒有一個人知道。

何平下一句話聲音都抖了起來:“你們看,石壁裏好像有影子!”

眾人忙看向四處的石壁,原本光線昏暗,燈籠的光沒有打在石壁上,所以沒有發現石壁有何異狀,可當把燈籠的光盡數射在石壁上的時候,眾人的臉色立馬變了。

石壁的內層有一團影子,比石壁的顏色深上許多,能夠很清楚地看見裏面的影子形狀,但是有一個人被凍在石壁做成的冰塊裏面,一動不動,看不清正臉,全身隱在一團漆黑的霧氣之中。

這樣的影子不只一個,當他們環顧四周,發現四壁和頭頂的石壁裏都有這樣的黑影,保持著蜷縮的姿態,仿佛隨時都會醒過來一樣藏身石壁裏。

被這樣一群黑影團團圍住的感覺自然不好受,雖然他們被封在石壁裏,誰能保證他們突然鉆出來撲向他們呢?

眾人駭然之際,向潔的一聲嬌喝傳進大家的耳中:“是他!”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擡頭望向向潔所指的位置——高臺上的棺材散發著青色點點光芒,像是青苔點綴其中,又像是藤蔓攀附其上。在這堆棺材群的頂上,也是一處晶亮的石壁,石壁的內部,同樣藏著......一個人。

雖然也是置身於石壁之中,但裏面的人影卻比其他石壁裏的黑影清晰無比,四肢分明,五官也能端詳仔細,那是一名年輕的男子,披著洋紅色的長發,眼眸裏帶著若有若無的邪氣,還有嘴角勾起的淺淺的、鬼魅般的笑容。他就這麽被冰封在石壁之中,卻感覺隨時都能活過來,栩栩如生。他的生命仿佛還在他的身體裏流淌著,置身的石壁不過他休息的處所,他睜著眼睛看著底下的他們,那眼神似乎在看一群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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