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逐漸把更多的時間留在了競賽班，捧著林徹留給他的筆記，一遍遍拜讀。

“大妹子，咱和徹哥比不得。”

“你分明也很厲害，好嗎。”

她嘆了口氣，來到窗前，又是一年冬去春來，她還能在這裏度過多長時間呢？

經過一段時間的沈澱，她更加冷靜了，註重內容和效率，讓她拋卻不必要的情緒。

視線不經意一瞥，發現窗外一棵枯枝上，竟然萌發了嫩綠新芽。

在溫暖晨光中，那抹綠靜靜流淌，羞澀地展露生機。

很快，一只蝴蝶翩然而過，在上停留，又飛走，只剩它獨自輕顫。

待到春暖花開，她的少年，就要回來了。

林徹是在她正在上體育課時出現的，他慢悠悠走過來，在旁邊的大樹下安靜倚靠著。

已經是高二下學期，她的乒乓球技術已經有了進步。

至少，不會再打出奇怪的球路。

不過這學期的考核難度增加了，她又得和陳陽一起練習。

“姐姐，你知道你能接到球，是誰的功勞嗎？”

陳陽繼續哭訴，這句話怎麽有些熟悉呢？

顧知梔凝神屏氣，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都是陳繼科的功勞。”

說完，球從拍邊上飛過，她並沒有接住。

“我去撿球！”她樂呵呵地一蹦一跳追著球，往操場邊小跑。

黃色的小球在地上彈蹦幾下，又忙不疊往前滾。

顧知梔眼神一直追隨著這顆球，突然玩心大起，就很想看看這個球能一直滾多久 。

於是邁著小步子，心思雀躍地跟著球走。

直到視線裏出現一雙運動鞋，小球在他的腳尖處輕碰，又慢慢滾回來。

顧知梔撿起球，視線順著眼前這雙長腿往上移。

當看到男生的臉龐時，她眼裏一顫，令自己魂牽夢縈的臉赫然出現在這裏。

“阿徹。”她輕輕呢喃，舉著那顆球，笑著看向他。

男生玩味地勾起唇，像是有些責怪的意味：“小朋友，你撞了我，是不是得賠錢？”

說著，他揉了揉顧知梔的頭。

在大樹後面坐著畫畫的洪川無奈望天。

這分明是大哥碰瓷啊。

話說當年，他好像也是這樣碰瓷的，還說人家小仙女不看路。

一點沒變。

……

林徹本來應該不用回學校了，被保送的同學大多都回了家，提前進入假期。

“大哥，你是來體恤我們高三學子的艱辛，所以來送溫暖？”

洪川笑瞇瞇望著他。

坐在最後一排的林徹十分優雅地打開一本書，頭也不擡：“你覺得呢？”

周維將洪川的腦袋按下去，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向他。

“用你的十二指腸想想就知道，大哥分明是來陪他的小仙女的。”

雖然他已經被保送，可是由於要在國家隊訓練，能回來的時間也不多。

他其實很想陪伴著顧知梔經歷過這段日子，可待不了多久又要離開。

“等你下次回來，我就高三了。”

顧知梔望著他，甜甜的笑著，眼裏恍若有星辰一般。

林徹每次回來，都能發現這個女孩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成長著。

她能安心沈澱自己，處理不相幹的事務殺伐果斷，面對學習時，仿佛進入無我之境。

他摸了摸顧知梔的頭，有些心疼地看著她消瘦的下巴：“照顧好自己，乖。”

……

夏天又如約而至，一高佇立在海城的中央，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又送走了一批學子。

他們即將散落天涯，在這裏做著告別。

顧知梔端著一筐書，和陳陽他們慢慢朝高三的教學樓走去。

蟬鳴悠長，在窗外的樹上窸窸窣窣，每年的夏天，都是由它們來拉開帷幕。

又是以它們的退場，默默離去。

她背上背著書包，手裏是一大筐書，在轉身時，背後的蟬鳴更加聒噪了。

“姐姐，高三了耶。”陳陽在她旁邊，手裏也抱著一大摞書。

“對啊，高三了。”

“高三了！”這個時候怎麽能少了姚福全的澆水施肥活動。

他在講臺上激情澎湃：“同學們，高三是重要的一年。”

“很多人想到高三，可能就是做不完的練習題，數不清的測驗。”

“但是，高三也是一段青春的歲月。”

“你們每個人，在這一年，都為了夢想而奮鬥。”

“等你們回憶起來，這段時間，在你們的人生中，其實是最難忘，也是最寶貴的。”

大家靜靜聽他講話，每個人目光堅定，好像世界和未來，都囊括胸間。

顧知梔看了眼窗外驕陽，它透過枝椏投射進來，漾在桌面上，斑駁卻熱烈。

她輕輕撫摸，腦海裏的聲音澎湃著，可內心卻又無比沈靜。

剛剛畢業的高三學生在下面拍照。

她去交卷子時，路過一群正在合照的學長學姐。

洪川和周維竟然不知道從哪裏蹭出來：“小仙女，我們能和你合照嗎？”

顧知梔點點頭。

“可惜啊，徹哥去忙比賽了，都沒能回來。”

她聞言，垂眸一笑，表示已經習慣。

兩人在拍完照片以後美滋滋跑到一邊欣賞去了，這時，一個男生叫住自己。

“顧同學？”

她循聲望去，這名男生的面容熟悉，不過因為許久未見，所以在她的認知裏已經變得陌生。

不過，她還是從他好聽又標準的發音中，一下子想起這人的名字。

“許學長好。”許豪，廣播站的那名同學。

他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然後走近。

“不太確定是你 ，幸好沒喊錯人。”

說著，遞給她一支筆：“我能邀請你在我校服上簽名嗎？”

這好像是很多畢業生的習慣，邀請同學在校服上寫下名字。

顧知梔覺得有些榮幸，欣然點頭，然後接過他遞過來的校服，小心翼翼寫下自己的名字。

她認為，能被邀請寫名字在校服上，是一種對自己的肯定。

在告別時，她對許豪說了很多祝福的話，讓他又是一陣感激。

最後，許豪叫停了她離開的步伐，用著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身後輕輕開口。

“顧同學，謝謝你的祝福，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顧知梔轉過身靜靜聽他講。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次在廣播站，你讀過的稿子。”

沒等她開口，許豪繼續說。

“裏面那句話，我在高三時，經常回憶起來，感覺對我影響極大。”

“現在，我想借這句話送給你。”

“夜空很美，在你為了高考奮鬥的日子裏，一定不要忘記，停下來，擡頭看一看。”

“我也祝你，肩頭永遠是清風明月，草長鶯飛。”

他標準的發音，富有磁性，把她拉回那段記憶中。

“謝謝。”她笑著，是輕松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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