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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大結局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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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王府失火,俊王妃下落不明。

這一消息如風卷沙,散落到臨汾城的每個角落。

但,這對於百姓沒來這一消息是有誤的,比如:俊王妃不是失蹤而是已經被燒死在大火中……俊王爺克妻的傳說再次席卷大街小巷,鄰裏街坊開始搖頭嘆息,高官達貴開始提醒吊膽,相較於俊王府失火王妃失蹤,他們更加關心,若是俊王妃自此沒了音訊皇帝又該把誰指給俊王爺,成為下一任的俊王妃……更加直白些就是,誰是下一個要死的人……

“王爺。”

秦滿心驚膽戰的跪在地上,第一次覺得碎雲軒是這樣的陰深恐怖。

君無痕坐在窗前,靜靜的看著漸漸沈下去的夕陽,他面上很是平靜,平靜的讓碎雲軒的溫度又冷幾分。

“還是沒有消息。”

明明是尋常的問句,可是從他那平靜的口吻中說出來卻變得異常的滲人。

秦滿瑟縮了一下,有些口吃的答道:“是……是……”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感覺王爺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換做平時的他,若是除了這樣的事,他定然會將自己關在房中整個人意志消沈,可是這一回,他卻像是修羅附生一樣,昨夜他的那句‘若是王妃有事,你們全都去為她陪葬’一直回響在他的耳際,這樣的他不光不是下人所熟悉的他,就連他也沒有見過這樣的他,那場意外之前,他是溫潤如玉,翩翩君子,而意外之後,則是膽怯厭世和……懦弱,可是不論是之前還是之後他都不曾見到過如此的他:嗜血、冷厲、暴戾,這樣的他,他不懷疑若是王妃再找不到他真的會讓所有人去陪葬。

“天快要黑了。”君無痕淡淡的說。

天快要黑了,馬上就過去一天一夜了,而她卻還是沒有絲毫的消息,他相信她還會活著,她不會有事……而她也必須要活著。

秦滿不敢在答言,跪在地上的腿已經隱隱有些發抖。

“讓人繼續找,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是……王爺,宮裏派了禁衛軍過來,說是奉了皇上皇後的命前來尋找王妃,皇上還讓王爺搬去離皇宮不遠的行宮居住,說是……”

“不必了。”君無痕打斷秦滿的話。“讓他們回去告訴皇上皇後,就說本王的王妃本王自己會去找,不勞父皇母後費心,至於住地方,本王一個瞎子,到了新的地方恐怕不大方便,俊王府雖然被燒了,但是還不至於住不下幾個人。”

“王爺……”這樣的話可是大不敬的,他知道王爺對皇上的怨氣,可是若是這時候發出來恐怕會對王爺不利啊。

“不必再說了,讓他們回去一字不變的告訴皇上,記住是——一字不變。”

“是……”

他越來越看不清王爺想要做什麽了,而現在的王爺也離他認知中的那個王爺越來越遠。

關門聲傳來,腳步聲漸漸遠去,君無痕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從容的從木椅上站起來,眸子一改往日的空洞露出只有在黑暗中才會顯露的肅殺之氣。

“天氣這麽涼,在外面呆的太久小心染上風寒。”

說著話徑自走到桌前倒下三杯熱茶,並放在三個不同的位子,而自己的面前卻一杯沒有。

果然,帶到第三杯茶問問放下,未關好的窗邊就出現三個人,一人一襲太監裝扮,不必說,這自然還是那隱匿在空中為自己媳婦兒當牛做馬的三好準駙馬笑傲山莊北冥莊主,而另外一人,黑衣洗的發白,袖口的補丁一個接著一個,可是手上的劍柄上卻騷包的鑲了顆通透異常一看便知價值連城的鳳血玉石,這位自然就是那翡翠城的大富翁司徒玦;剩下的一位書生打扮,成熟的臉上是截然相反的幼稚表情,他便是濟世堂那怕師父怕得要死的獨孤澈。

“大哥三哥,你們不是說只要我斂著氣他就不會發現我們嗎?為什麽他發現了?”

獨孤澈不悅的皺起了眉頭,高高的撅著嘴,那模樣和那強壯的身段實在是違和的厲害。

“咳咳。”北冥笑有些尷尬的幹咳兩聲,雖然想過獨孤澈會這麽問,可是沒有想到會如此的直接:“這個,澈兒這個不重要,咱們來這兒是因為你老大,別的事咱們以後再說哦。”

該死的,洛千月以前跟他說過君無痕不簡單,他原本想要試探一下看看他說的話是不是可信,所以就讓司徒玦和獨孤澈斂去氣息,而他這刻意釋放了一分,沒想到這僅僅的一分,連他身邊的司徒玦獨孤澈都騙過了卻沒能逃過屋中的君無痕,這回,便是由不得他不行了……

“哦!”獨孤澈摸摸腦袋,走到桌前毫不客氣的拿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完事兒了才不耐煩看著君無痕:“餵!他們說你把老大弄丟了,快說!是不是你不喜歡她了才故意讓她不見的?”

哼!就是這個人,每次只要老大讓他師父來看這個人,他師父都會忙的不見人影不說,還老是罵他!更可惡的是他竟然把老大弄丟了!

君無痕幽幽勾起唇角,掠過面前的獨孤澈目光落到後面兩人身上:“浮生血煞……呵呵呵,世人只知浮生堂的血煞殺人不眨眼,只要出得起錢就沒有他殺不了的人,不知道世人知道,他們眼中的閻王修羅居然是這般的模樣會是如何的反應,你們覺得呢?北冥莊主、司徒莊主。”

北冥笑和司徒玦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上前押著獨孤澈在離君無痕最遠的地方坐下,司徒玦還難得體貼的將他喝過的茶杯斟滿送到他面前。

開什麽玩笑,君無痕現在的模樣就跟要吃人似的,再讓獨孤澈鬧下去,帶回被君無痕撕了都有可能。

“呵呵呵,王爺見笑了,澈兒在前些年出了點小小的意外,所以才變成如今的模樣,現在他可只有孩童的心智,是真正的‘小人’,還望王爺能夠大人大量不要同他的‘童言’計較。”

奶奶的,他北冥笑好歹也是天下第一莊的莊主啊,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就是那易容術極高的千面小生在他面前三言兩語同樣會露出破綻,可是這個君無痕他也相處過卻連半點異樣都沒有發現,如若不是有洛千月的提醒,如若不是親眼看著他坐在椅子上和獨自站起來的模樣,就是打死他他也不相信眼前這個一聲冷戾的家夥,會是那個被鳳非鸞吃的死死的的懦弱王爺。

對於北冥笑的這話司徒玦可是不認同的,畢竟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更何況這個情敵還把那丫頭弄得失蹤了,當然了她是不會相信那丫頭會真的會鬧出什麽意外來,畢竟‘禍害遺千年’這個鐵打的定律,在很久以前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驗證過了,但是這些並不影響他對君無痕這個人的厭惡,一個大男人明明就是心狠手辣之人,卻偏偏裝的是那麽的無辜弱小,讓他看就止不住想要揍他。

“還以為是眼花了,沒想到俊王爺還是真的站起來了,怎麽著,這人走了腿也不瘸了?”

君無痕倏地擡起頭,眼刀直直飛向司徒玦,司徒玦也不甘示弱,淡然擡眸如星輝般的眸子瞬也不瞬的同他對視,前者是冷厲淡然,後者這是冷戾嗜血,這一刻一場男人間看不見的廝殺正式拉開帷幕。

北冥笑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進宮的這段時間是不是錯過了很多東西?為什麽他在這兩人之間嗅到了一絲詭異的氣息呢?而且他那雷打不動的三弟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毒舌了簡直就跟老二有得一拼……不!應該是比老二更毒,老二那人頂多就是嘴上損損可沒有這般毒的目光…

“我說!”某人抿抿唇,吞了吞口水:“二位咱們是不是應該先說正事,王爺剛剛不是挺著急的嗎?這會兒怎麽……”某人倏地住嘴。

嘶~

他怎麽覺得這麽冷呢?

不知道是不是北冥笑的話起了作用,君無痕眼裏的寒意漸漸淡了下來,終於……

“說說你們所知道的。”

聞言,北冥笑險些沒吐出一口血來,這是什麽態度,這是什麽態度啊!好歹他們也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啊,身後的蝦兵蟹將可是數不勝數,江湖上誰不給他們面子?為什麽到了這兒他竟然用這種命令的口吻來跟他們說話,這……這……簡直就是不像話嘛!不行!他決定不能就這樣善罷甘休……

說時遲那時快,君無痕目光再次落下,屋中的溫度又不小心降了一度,於是……

“咳咳咳,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就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丫頭肯定還活著!而且擄走他的人最終的目的是王爺你。”

嗚嗚嗚……他知道自己這樣很沒骨氣,但是不行啊,人家是王爺,天生的氣勢就比他這個山野小老百姓強了不是一點半點,人家他也只能屈服在他老人家的淫威之下,而且……而且人家他這樣多多少少的也算得上是報效了朝廷,也算是履行了他做百姓的義務……

“何以見得?”

君無痕挑挑眉毛。

何以見得?!

司徒玦磨牙,恨不得抽他丫兩個大耳瓜子。

“不是沖著你誰會沒事大張旗鼓的擄走鳳非鸞,還會分毫不取的燒你家房子?你那不成這麽多年俊王爺連這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君無痕一張臉還是不見任何表情,就在幾人等的恨不得站起來走人的時候,他才終於是開了他那尊貴的金口:“有些事本就與你們沒關系,你們也不必參與進來,鸞兒本王自己會找,只是麻煩幾位幫忙送封信去邊境,交給青茩的太子青熬。”

這是什麽意思?

北冥笑險些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王爺,你說的對,有些事本來就與我們沒關系,但是鳳非鸞丫頭乃是我們幾人誓死要保護的人,這件事跟她有關系,那麽自然就跟我們脫不了幹系,你們的事情我們也沒興趣插手,只要鸞兒平安回來,我們自然不會再去參合什麽,至於送信……這件事倒是沒問題,以澈兒的輕功最遲不過兩日那封信定然會交到青茩太子的手中,只不過有件事本莊主要先申明了,我等雖然還是山野小民但是投敵叛國之事可是做不出來的,還望王爺謹慎行事。”

有沒有搞錯,堂堂一王爺,居然要同他國勾結,而且這個‘他國’還正在侵犯著自家的邊境,要是這封信中隱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那他們豈不是成了這天下的罪人?這樣的事兒做不來,做不來啊!

君無痕掀掀眸子,幽深的目光落到北冥笑身上,“看來笑傲山莊也不過如此,難道這些日子青茩東雲只守不攻幾位不覺得奇怪?我君無痕想要這天下,用不著通敵更不需要賣國!”

北冥笑心底一沈,暗自思量著君無痕的話,他不傻,君無痕話中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只不過心中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試想從前一個連站起來都沒有勇氣的人突然告訴你‘只要他願意,這天下都在他囊中’那種感覺就跟剛剛吃了一碗面,覺得乃是人間美味,可是店小二過來告訴你,這碗面不能吃裏面加了隔夜的餿水一樣。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以半月為限,若是半月之後王爺還未找到鸞兒,那麽,尋找鸞兒的事情就交由我們三人,不知道王爺意下如何?”

君無痕為答言,僅是走到書案之前拿起紙筆疾書而成,而後當著三人的面,收筆、裝信、封蠟。

“不必半月,只需十日,本王定讓鸞兒平安回到本王身邊,北冥莊主大可放心,本王不會給你們那樣的機會。”勾唇、低首,將手中的信遞了過去。“這信,便麻煩三位了。”

北冥笑看看自己手上多出來的東西,無所謂的聳聳肩:“王爺都已然這般了,本莊主還有拒絕的機會嗎?不過……”戲謔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目光在司徒玦和君無痕之間徘徊一陣,道:“十日之約王爺可要好好記著,若是七日之後我們沒有看到鳳非鸞,那麽……呵呵,本莊主相信有很多人願意親自去尋找的!”

唯恐天下不亂的某人揚笑把書信揣入懷中,大搖大擺的拉開門走人。

“最好記得你的話,十日。”言罷隨前人而出。

“你們……”被稱為‘小人’的獨孤澈看著自己的兄長氣勢洶洶的來卻不溫不火的離開心中很是憤懣,頂著一腔怒火沖到君無痕面前想了半天卻又忘了自己究竟是想要說些什麽,沒時間多想又不甘心就如此走掉,思量了一下,然後果斷的手上的瓷碗摔在地上再重重的哼上了一聲,才終於昂首挺胸的追了出去。

“主子。”

待三人離去,黑暗之中突然出現兩人,皆是單膝跪地,全身著黑衣僅僅留著一雙眼睛在外面,那裏面卻看不出有絲毫的波瀾。

“查到什麽了?”君無痕低頭為自己斟著茶,水流之聲在這詭異的夜裏變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滲人。

“回主子,昨夜皇宮中確有人出動,但卻是出城而去我們的人跟著出去結果在城外中了埋伏,雖僥幸擺脫卻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未能及時通報王爺,另,城中並無異常,依屬下愚見,王妃……定然已不在城中。”

“啪!”

上好的青花瓷杯應聲而碎,屋中的氣氛跟著沈了幾分。

君無痕看著手上冒出來的鮮血,眼眸輕瞌沒有看見他是怎麽動的,只是二人再回過神來之時鮮血已經從嘴角溢出,而君無痕還是那般輕輕的瞌著眼,之間的鮮血剛好落到地上,濺成一朵血色的花。

“這樣的話,不要讓本宮在聽到第二次。”

“是!”二人強忍著胸口的不適,依舊恭順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留一部分在城中繼續監視皇宮的動靜,餘下的出城尋找王妃的下落,北冥笑的話你們適才已然聽到,七天,七天本王要看到王妃。”眉頭略一蹙,又補充了句:“派人去查查洛千月的下落。”

“是,屬下領命。”

“嗯,去吧。”

二人悄無聲息的離開,屋中又沈寂。

五指緊收,褪去冷冽之後君無痕那雙眸子裏便只剩下恐懼、不安。

很奇怪,當年那麽多的傷痛他都走過來了,就連那難以啟齒的懦弱也被他壓下了,為什麽到了今天他還會緊張還會害怕呢?

鳳非鸞。

輕輕念著這幾個字,他突然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沒牽扯的有些疼,這個女人就那麽輕易的闖進了他的世界,他的心底,她的倔強她的任性,她的善良她的溫柔,所有的一切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可是那個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後悔了,他不該自以為是的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他,明明知道她的性子同別的女子不同,明明就知道她討厭別人隱瞞她,可是他卻還是要一意孤行,以為只要塵埃落定之後給她一個解釋就夠了,他自負這麽多年從未出過什麽差錯,偏偏就是這唯一的一次,如果他能夠在她開始懷疑的時候就主動告訴她,那麽她就不會獨自搬去玲瓏院,也就不會讓人有機可乘。

沈沈的吸了口氣,緊握的掌心顫抖著松開,緩緩從腰間的錦囊中拿出那塊從十五年前就沒有在帶過的玉佩,那上面龍鳳交纏的紋路依舊清晰,之間輕輕撫上,鮮紅的血液馬上侵染那細密的紋路。

張了張嘴,沙啞低沈的嗓音緩緩從唇間沁出:“娘,你說,若是那人知道開啟血玉麒麟尊要的不是至陰之人的血液而是這個他從未放在眼中的龍鳳玉佩,他會不會後悔這般對待我們母子?”

“噗……”心口猶如被撕裂,血腥之氣猛地從胸口湧出,染紅了雪白的紗縵。

擡手,拭去嘴角的血跡,眼角劃下一道水光,隨著凹凸的疤痕流到下顎再墜落衣襟。

原來,從來不敢碰觸的傷口親手再去揭開也不過如此!

十五年的恩情早在那一劍劃過他臉的時候便恩斷義絕,而所謂的親情,原本早該在他以他娘的生命換取他至陰的生辰之時便該彌散,但是他可恥的享受了十五年,原本他還想再等等的,可是他已經明白他錯了。

所以,從今日開始,他欠著他的,欠著他娘的,欠著狼祭宮……還有,他享受多餘了的,他統統的要他還回來!

睫羽顫動,心口的疼又開始蔓延,腦海之中那道倩影和懸崖之上的一幕幕不斷交替,似有另外一個聲音叫囂著要沖破身體一般……

暗自運氣強行壓制心中和腦海的異動,然而心口的疼不斷的蔓延,折磨著身上的每一根神經,而另一個聲音也越發的明顯,就連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雙眼一閉雙手硬生生封住自己的穴道,一口鮮血再次沿著嘴角溢出,笑容未落身子卻直直朝後倒去……

十七年前對自己不夠狠所以才會浪費了那麽多的時日,十七年後,他怎會讓歷史重演?

眼皮越來越重,他強行撐開,眼前卻依舊是模糊一片,恍然間他好像看見了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而熟悉的香味縈繞在鼻尖……

輕輕的揚起嘴角,雙手朝著那人影伸去:“鸞兒,你回來了!我好……想你……”

……

“他真的這麽說了?”

君縱天皺著眉頭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禁衛軍統領,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回皇上,俊王府的秦管家確實是如此交代的,說是王爺讓微臣一字不變的轉達給皇上,所有絲毫隱瞞微臣感受車裂之刑。”

“嗯。”君縱天點頭揮揮手:“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看著那人的離去,宋青眉擔憂的看向君縱天,試探的說道:“皇上,痕兒這是怎麽回事?鸞兒乃是堂堂的王妃,既然有人敢將主意打到她的身上,自然是嚴懲的,就靠著俊王府的幾個人怎麽能夠及時找到鸞兒,他為何不讓禁衛軍幫忙呢?要是鸞兒出了什麽意外可怎麽是好?”

君縱天思量著宋青眉的話,良久之後雙眸有些危險的瞇了瞇,沈聲道:“眉兒,你不覺得今天的痕兒有些不一樣嗎?若是換成從前他的,是絕對不會敢這樣對朕講話的。”

宋青眉暗喜,知道君縱天同自己想到了一處,但是她可沒打算這麽早就暴漏自己。

“皇上。”眉頭一蹙,走到君縱天旁邊拉住他的衣袖,“你也知道如今痕兒是真的對鸞兒上了心,鸞兒不見了他只是著急了,這一時間說話沖了些並沒有怎麽細想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又何必在這時候跟他計較呢?再說了……痕兒是墨墨唯一留下的孩子,那年的意外咱們已經夠對不住他了,現在你再這樣懷疑怎麽對得起墨墨!”

說著話人已經轉過頭去抹落下的眼淚。

“夠了!”君縱天心中的疑慮並沒有因為宋青眉的話而有所消散,反而在聽到‘墨墨’二字變得更加的狂躁:“都這麽多年了還提她做什麽?因為那年的意外朕已經對他容忍了一次又一次,這回倒好直接就威脅到朕的頭上,真是好得很啊!朕就是要讓他記得,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還是朕,就算是他俊王府的事情還是朕說了算!”

言罷,一甩衣袖急躁的大步離去。

可也就是因為他走的匆忙也就錯過了他離去之後宋青眉揚起來的那張臉,那裏沒有絲毫的水跡,反而嘴角掛著嘲弄的笑容。

她就知道!無論過多少年,秦棋墨都會是他心頭的一根刺,尋常不痛不癢,可是在關鍵時刻卻又會變成致命的一擊,而她,只是提醒她這根刺的存在而已。

……

“皇上!”

回廊之上,齊堯匆匆而來。

君縱天縱然餘怒未消也知道齊堯此時進宮必然不是小事,於是強忍著怒火,揮手退去了身邊的一幹人等。

“這般匆匆,所為何事?”

周勝謹慎的朝四周望望,小心翼翼的附到君縱天耳邊淺淺低吟幾句,但見君縱天的臉倏地繃緊,周身殺氣彌漫。

“可查出那人是誰了?”

“皇上贖罪!據探子所說,那人穿著太監服悄然出了宮,在俊王府附近與另外兩人一同進了俊王府,大約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方從裏面出來,三人武功極好,探子都不曾看見他們的長相,不過從武功套路上來看,像極了如今江湖的三大高手。”

“是誰?”

君縱天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兩個字。

畜生!居然藏得這般的深,早知道如此當年他就不應該把他留在世上!他防他防的這般的嚴,竟然還是讓他有機可乘!

“回皇上,分別是笑傲山莊北冥笑,浮生堂的血煞和羅剎。”

“好!真是好啊!”君縱天將牙咬的咯咯作響。“居然連浮生堂和笑傲山莊都參合進來了,看來這個小畜生是鐵了心要同朕作對了!”

“皇上,如今該怎麽辦?”

現實簡直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以為最為難對付的應該是那個看似不學無術實則交結能人異士的太子君臨風,沒想到最後的黑手竟然會是連他都沒有看在眼裏的去瘸腿王爺!究竟是什麽樣的心機才能才能夠奪過暗影一次又一次的監視,從而騙了一個又一個。

“怎麽辦?小畜生的眼底已然沒有了我這個做父皇的,朕又何必再去在乎他!”對秦棋墨他能夠放棄,何況這顆已經無用的棋子。“他不是很在意那丫頭嗎?派人去,在他之前找到那丫頭,朕倒要看看他還要如何的同朕作對!”

不知道是不是太冷,齊堯既然生生的打了個顫,一股涼意直至心底。

“那洛城那邊……”

這就是皇家,為了最高的那個位置,父子相殘,兄弟反目。

“哼!”君縱天冷冷的哼了一聲:“你還不明白嗎?使臣在洛城被殺,而與洛城最為相近的便是翡翠城,那裏可是司徒玦的地方,以那三人的劍法你覺得那些使臣能夠逃得脫他們的手掌嗎?”

“皇上的意思是……俊王爺洛城開始就開始算計這一切,而和青茩東雲勾結的也就是他?”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麽是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恐。“皇上,既然如此,那封信豈不是就意味著……”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這個皇子的城府該有多深,這些年他們常常派人去探查他身子的真是狀況,可是沒回得到的答案都是坑定的,每次派去的那些人皆是暗影的人喬裝而去,就說他可以騙過一次,兩次,那麽這十五年來究竟是如何隱藏這一切的?而他,又是怎麽知道他們的計劃的?難不成那些所謂的‘克妻’也不過是他的手段之一嗎?難道到最後就只能如此收藏,那他們這麽多年的努力算什麽?!

“這個畜生藏得這般深定然是知道了當年的事,你記著,無論如何都要在他之前找到鳳非鸞,時時註意俊王府的動向,這個鳳非鸞未免也失蹤的太是時候了,還有立即調動洛城四周的兵馬,讓他們嚴防青茩東雲,那畜生絕對不會如此罷休!”

當年的一念之差卻成了如今的奪命符,他悔啊,早在那年他就不應該去顧忌那個女人的情分再去將那畜生留下,他更沒有想到,他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弄出了這麽多的動靜,是他的兒子又如何?阻礙了他的路同樣該死,當年的秦棋墨如今的君無痕,當年他能改變結局,如今,他同樣能!

“是!微臣這就去,只是……皇上要當心些,北冥笑還藏匿與宮中。”

“去吧,朕自有分寸!”

寒風凜冽,君縱天站在原地腦海之中不斷梳理著一連串的事情。

按照此時的情況來看,君無痕應該從很早之前就應該知道他娘的死了,可是到底是從什麽時候知道的?十七歲之前他一直都是他親自在照顧他,能夠接近他的人絕對不會有,而十七歲之後他便一直呆在俊王府裏,更不可能會有人知道當年他娘的真實死因,唯有摔下懸崖之後的那兩個月是空白的,可是救起他的兩人原本就是山野村夫,他也派人查證過並沒有錯,那麽他到底是如何知道的?這件事知的人少之又少,除了他便只剩下奉林,而奉林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所以……

眼眸一瞇,腦海中浮現出那人的身影。

“來人!”

“皇上。”奉林快步上前。

“擺駕寒月宮!”

這個女人是他以為任何時候都不會背叛他的人,結果……

……

辰慕朝坐在貴妃榻上緩緩的翻著書頁,一旁的矮幾上隔著清茶,上面還冒著些許熱氣。

許久,或是看的累了,辰慕朝將書擱在一旁,而後起身理了理衣裙,走近窗邊推開窗欞看著屋外有些荒涼的一切,情不自禁的嘆了口氣。

姐姐,馬上又是痕兒的生辰了,過的來真是快,三十三年……你心中的恨可是放下了?

“皇上駕到!”

有些尖銳的嗓音打破她的冥思,眉頭輕蹙片刻便舒展開來,一旁的丫頭連忙上前攙扶著她朝正廳走去。

“臣妾接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君縱天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這個,滿目淡然沒有一絲波瀾的女人,第一次覺得她是這樣的陌生。

揮手遣退眾人,君縱天坐上明黃色的繡塌,偌大的屋中只剩下二人。

“不必多禮,坐吧!”

屈膝,俯身,還是不變的有禮疏遠:“謝皇上。”

沈默,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屋中靜的只剩下不徐不疾的呼吸聲。

良久,君縱天率先開口。

“朝朝沒有話要對朕說嗎?”

辰慕朝低著的頭揚了起來,風輕雲淡的看著君縱天突然嘴角漾開了一抹淺笑,幹凈恬淡:“皇上覺得臣妾有什麽話需要說嗎?”

不得不說辰慕朝這是在捋老虎須,明明從剛才的沈默開始就已經猜到了什麽,但是卻還是這樣不鹹不淡的拒絕了她的問題,或許與她來說,剛剛那句話便是他給她的一個活命的機會,可是,早在五年前她得知那件原本不該知道的事情的時候,她的命就不再值錢了,之所以活著不過是想看著她愧疚最深的那人能夠平安長大,給他一個想要的答案罷了,如今這一切她都已經如願了,她還有什麽好奢求的,就算是避開塵世又如何?活著終究是累的。

君縱天似乎也察覺了辰慕朝心中的想法,眼角微微抽動,但心中的怒氣仍然被壓下。

“朝朝,朕既然前來問你,那麽就定然是知道了什麽,你這樣瞞著朕有意義嗎?”

辰慕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如皇上所說,臣妾這樣做確實沒有意義,只不過,皇上明知道臣妾如此還要再追問,如此又有什麽意義呢?”

君縱天沈沈的吸了口氣,殺意騰騰的眸子直直盯著辰慕朝:“朝朝,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還是不說!”

“皇上,就算你再給臣妾十次機會,臣妾還是這個答案!”

“你……”壓制住劇烈起伏的胸口,君縱天猛地站起來:“好,很好!既然如此,可就怪不得朕了!”

“臣妾謝過皇上,只不過皇上能不能看在你我這麽多年的夫妻情分上,賜臣妾三尺白綾,留臣妾一個全屍。”

“哼!”

看著君縱天拂袖而去辰慕朝突然覺得自己松了口氣,五年了,自從知道當初的那碗所謂的安胎藥實則是催生藥候開始,自從知道一直待自己猶如親妹的皇後姐姐並非死的那般簡單開始,自從知道那個自己一心愛戀的人是如何的殘忍開始,至今五年了,壓在心中的那塊石頭終於是落地了,生無所戀死有何懼?三尺白綾下她荒唐的一生終於是要落幕了。

……

宋青眉擡起頭嘲弄的看著那匾額之上的‘凝華宮’三個大字,出乎意料的心底竟然有些微微的苦澀。

她以為她這一輩子再來這個地方的時候定然是以主人的身份踏進去的,可是造化弄人,她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會有一個靜貴人半路殺出,而她就那麽輕易的走進了這間屋子,坐上了那個做夢都想坐上的位置。

她還在想到底應該抽個什麽樣的日子來見這位名字如雷貫耳的靜貴人,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一個機會。

君無痕?

呵,那個女人的兒子她當真是小看了他,她還以為十五年那致命的一擊能夠讓他再也爬不起來了呢?沒想到十五年來一次又一次的刺激他居然還能夠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不說,居然還有心思分出心神來對付君縱天,不得不說,對於這一點,她還當真有些佩服他,如果說當年那個女人能夠有他一半的魄力恐怕也不至於落到那樣淒慘的地步,如今由那個女人的兒子再來報覆那個女人的丈夫,這樣的結果可是再好不過的了,而她和她終歸是姐妹一場,當年雖然沒能夠幫到他什麽,但是現在她還是對他的兒子支持一二的。

凝華宮。

這個地方應該是她的福蔭之地,當年,在這裏他親手折磨死了她;現在,裏面的那個女人又將為他唱一出好戲,想想,都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兒。

秦棋墨,你就好好兒的謝謝本宮吧!

想罷,收斂笑容拾階而上。

“娘娘你可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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