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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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2-27 4:11:16 本章字數:6626

月朗星稀,瑩白的月光灑下來,將大地盡數籠罩在其中。煺挍鴀郠曉

日暮山,因傍晚夕陽在此墜落而得名,青茩與上原便以此為界,山以北是青茩東雲,而山以南便是上原的洛城,日暮山往北以下有一道天然而成的裂谷,裂谷寬百丈兩邊危崖高聳怪石嶙峋,偏偏山體之上除了巍峨的巨石便之外尋不到一點生命的跡象,月光打落在兩邊的石崖之上照的那上面恍如白晝,哪怕是一只飛鳥掠過,站在谷低的人也能清楚的看清楚石壁上的陰影,而此處亦只有一條出口,只要把守住此處,外面的人想要進入峽谷之內便是難上加難,當真是應了那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樣一個易守難攻的絕佳之處,便是青茩東雲兩軍的紮營之地。

“你,你,你……你們幾個今夜就給老子好好的守著,要是除了什麽岔子,看老子不要了你們的小命兒!”

軍營後方的角落,亦是軍營最為安全的地方,一個步履蹣跚的壯漢虛浮著腳步,一手提著酒壇一手在一圈人中指指點點,然後含糊不清的下著命令。

“嘿嘿,大人,您就放心吧,您瞧瞧今夜亮的跟白天似的,就是飛只蒼蠅進來都能瞧得清清楚楚更何況十個人呢!”

被點到的士兵中一個人精瘦小兵一邊打著哈哈,一邊點頭哈腰討好著那矮胖的軍官。

“嗝!”

那矮胖軍官打了個響亮的嗝,空氣裏瞬間彌漫著一股惡心的酒臭味兒,另外幾名小士兵想要回避可是又怕那矮胖軍官懲罰,所以只能僵直的站在那兒,死死地屏住呼吸,若是此時是白日定能瞧見他們那一張張憋得通紅的臉。

“咦?你小子好像說的有些道理誒……”矮胖軍官晃晃悠悠的朝天瞅著,半響才反映過來嘴裏念念叨叨。“對!一只蒼蠅都能得真真兒的何況是人呢?將軍還說什麽今夜會有人來偷襲,咱們糧庫可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子就不相信那些個王八龜孫子能夠闖到這兒來!呵呵呵,來來來,哥兒們咱們接著喝,接著喝!”

招呼過幾個看起來年長一些的士兵,那矮胖軍官一手搭在一人的肩上換晃著腳步就勾勾搭搭的朝著帳篷裏面鉆去。

“好嘞!”跟著上前的一人轉過身,指了指留在原地的幾人,狐假虎威到:“你們幾個兔崽子可給哥哥我看好了!要是有個閃失看哥兒幾個不要你的小命兒!嗝!”

說罷打著酒嗝也隨著前面的三人進了帳篷,不一會兒裏面舊傳來酒壇碰撞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裏面是怎樣的一番模樣。

……

“小三哥,怎生的這般的不公平啊?憑什麽他們就能好吃好喝咱們幾個就得在這兒看著糧草啊?而且太子殿下明明就說了行軍之時不能飲酒,他們這不是明知故犯嗎?”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兵撅著嘴,死死地盯著對面的帳篷稚氣的小臉兒繃得緊緊的,不滿得緊。

“啪!”那被叫著小三哥的士兵拍了那小個子一巴掌,然後又緊張的將他拉到一旁,壓低嗓音到:“你小子是皮癢癢了是吧,要是被那老王八給聽見了有你好受的!”

因為那矮胖的軍官五短身材,脖子更是短的可怕,更有趣的就是這人一害怕就會縮腦袋,越是害怕就縮的厲害,再加上這人本就姓王,一來二去的就的來個老王八的稱號,聽說這人性子暴烈,決不允許別人在他面前說三道四,若是剛才的那番話被他聽到了,指不定他又會借著酒瘋狠狠的收拾他們。

“可是……可是明明就是他們不對嘛!”

那小個子顯然是剛剛來這裏邊,不懂的人情世故,只是覺得這樣不公平。

“哎,你這小子。”那叫小三的小兵嘆了口氣,拍著他的肩膀。“你啊,還是太小了,到了這兒啊,那什麽對啊錯的都不存在,誰有權,誰的權利大那麽他就是對的,就是真理,明白嗎?”

那小兵聽得一頭霧水,茫然的搖搖頭。

“你……”那小三顯然沒想到那小個子會這般的不上道,於是也懶得再說什麽,勾住他的肩膀將他拉回堆著糧草的帳篷,再把原來守在門口的另一個高個子一並拖了進去,再鬼鬼祟祟的打量了四周一眼見到周圍沒什麽人註意才在糧草堆裏東摸摸西摸摸,不一會兒就摸出一個布袋出來。

“小三哥,這裏邊是什麽啊?”

高個子先湊了過來,小個子磨蹭了一會兒最後抵不過好奇心的吸引,也果斷的朝著二人靠近。

小三見二人都靠過來了,這才得意洋洋的拆開那布包。

“嘿嘿嘿,你們一個個兒的可都學著點,這個啊,才是軍營裏的生存之道,在那些當官兒的人面前,一定要懂得謙卑,越是謙卑越是狗腿,那麽得到的好處變越多。”

說著話,手上的布包已經一層一層的拆了開,隨著最後一層油紙的揭露,六個白花花的大饅頭出現在二人眼前。

“瞧見沒有?這些東西可都是夥房裏那個燒火的家夥偷偷拿給我的,我猜到老王八今夜會叫咱們哥兒幾個守著,所以就偷偷的藏在柴這糧草堆裏,怎麽樣?現在知道哥哥的厲害了吧!”

“嗯嗯嗯!”兩顆腦袋齊齊點頭,眼睛卻是直勾勾的瞅著油紙上的饅頭,嘴巴不停的蠕動著,估計要是再讓他們看一會兒,那口水定然全都能掉出來。

“行了行了!”小三手一揮,一臉的嫌惡:“瞧瞧你倆那點出息,還不快吃!”

那個‘吃’字才一落,那早已等不住的兩人哪裏還忍得住,一手一個,兩人也不管咽不咽的下去,只管朝著嘴裏塞,那白面饃饃似乎對他那說就會無上的美味。

“唔……”

果不其然,不多時候那小個子就被生生的噎著了,白面饃饃卡在喉嚨上不來也下不去。

“哎呀!你看你這個沒出息的小子!”小三罵了一句,卻急忙轉過身在原先塞白面饃饃的地方摸了摸,不多時候一個不大不小的酒壇就出現在幾人眼前,也不知道他從哪兒摸出來幾個碗,給那高個子和小個子一人到了一碗,先端了一杯給小個子,順便幫他順了順了氣。

高個子見到這一幕顯然是羨慕了,可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於是他便眼巴巴兒的瞅著那碗裏的酒咕嚕咕嚕的直咽口水。

“還看什麽看,不知道自己的喝啊,難不成還指望著哥兒能侍候你?”

“誒!”

高個子得到小三的一聲低吼,袖子一橫在嘴上一抹,憨厚的笑幾聲小心翼翼的捧起酒碗樂呵呵的喝著,那神情就跟他手上捧得是全世界一般滿足。

瞧見二人喝得歡,小三沒好氣的席地而坐,捧起酒壇灌了一口,埋怨道:“你們兩個死小子,原本這壇酒是哥哥我偷偷藏起來想要以後找個地方藏起來自己偷偷的去喝的,現在好了,被你們兩個這麽一攪合,我還喝個屁啊!”

那小三一邊抱怨著,一邊為小個子和高個子斟滿大碗,可見此人也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實際上懂得照顧人得很。

“呵呵呵!”

“呵呵呵!”

小個也和高個子摸摸腦袋尷尬的笑著,小三知道自己跟他們抱怨也沒用,索性什麽也不說,卷起衣袖一舉手中的酒壇,道:“行了,跟你們說了也是白說,喝酒喝酒!”

“誒,喝!”

於是乎,這裏裏外外的幾人便都開始豪飲,歡樂異常。

……

……

“沖哥,咱們還要等多久啊?”

峽谷死角處,幾顆腦袋浮在水面上,其中一顆壓低嗓音問著中間的那顆。

蕭沖雙眼緊緊盯著前方,聞言之後擡頭看了看圓月高懸的天空,道:“急什麽啊?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也知道不是時候,可是咱們在這樣泡下去,恐怕還等不到去燒糧草自己就已經被凍死了。”

倒不是他有多怕,只不過這寒冬臘月的整個人泡在水裏面當真有些吃不消,更何況他們還已經整整泡了一個多時辰,他真怕他們真的還沒看是戰鬥就自己凍死在水裏邊了,這樣的死法實在是太過丟臉了。

“呸!”蕭沖啐了口,低聲道:“你這個小王八羔子你說什麽啦?盡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們不是誇下開口說,沒人能夠進的了他這破地方嗎?老子還不是進來了!”

那些王八羔子非得誇口說什麽,這峽谷那是天然的屏障,除了入口沒人能夠進得來,他這不是就進來了嗎?

說到這條水下暗道,還真就是機緣巧合,話說,這日暮山南面的山腳之下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潭,那水塘的水不深不淺,卻清得很。小時候他皮的厲害,他一副便罰他跪祠堂,那年夏天他不小心將他義父書房的書都給燒了,他義父又發他跪,他不聽便從祠堂偷跑了出來,結果一跑就剛好跑到了那水潭旁邊,後來,他義父帶著人找到他,原本是好意叫他回去,可是他怕回去之後會再挨罰,死也不肯聽他的話,結果拉拉扯扯之間,他就不小心掉進了水潭裏,沒想到,在他掉下去之後他義父也隨後跳了下去,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那看似清淺的水潭之下竟然有一個深深的漩渦,當他義父抱著他正要朝上游的時候,那漩渦突然加大將他們一同卷了進去,那時候他還以為他們死定了,結果,老天還真是厚待他們,他們不光沒有死,還發現了那水潭之下的別有洞天,所以,他們今天才能這兒順利的出現在這個地方。

“沖哥,你快看,你快看!”

耳邊突然想起一陣急切的喚聲,話裏面盡是喜悅,蕭沖擡頭一望,一大片烏雲被吹了過來,剛好遮住月亮,蒼茫的大地瞬間漆黑。

“時候到了!行動!”

話音一落,自己率先上了岸,另外的三人緊隨其後,涼透的夜風迎面拂來,幾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

蕭沖緊緊貼著巖壁,一面觀察著外面的天色,一面從腰間摘下一個酒壺模樣的東西,將上面的塞子拔掉從裏面抖出火折子把它交到另外三人手中。

“根據這會兒的風力來看,這天應該會黑上半盞茶的功夫,所以,我們必須在著這會兒工夫裏面,毀了那些王八羔子的糧草然後回到這兒來,明白嗎?”

“嘿嘿,沖哥你就放心吧,老子早就等著收拾青茩的這群野蠻人,今夜終於是等到了,老子給他燒的光光的!”

身後一人擰了一把衣上的水,兩眼放光的盯著前方的帳篷,而旁邊的兩人亦是摩拳擦掌皆是幹勁兒十足。

“行了,別磨嘴皮子了,趕緊幹活兒吧!小心些,可別功虧一簣了。”

蕭沖白了幾人一眼,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是眼底卻也是壓不住的喜悅,似乎眼前的那一堆糧草已經是火光滔天了似的。

“嗯。”

幾人齊齊點頭,然後貓著身子貼著山腳的巖石,小心翼翼的分開朝前方移動。

天地之間像是突然就那麽靜了下來,靜的只剩下四人的呼吸聲,白色的帳篷越來越清晰,四人抑制住狂跳的心,成敗在此一舉,他們肩上肩負著洛城的存亡,肩負著萬千百姓的生死,所以,不能敗!

帳篷已經是觸手可及,四人隔空相望,蕭沖右手一揚,其餘三人接到命令,環視四周確定沒有人影之後各自小心翼翼的取下腰間的酒壺,分別從四個不同的方向灑在帳篷之上,做完這系列的動作,幾人迅速迅速低頭吹燃火折子,點燃沾了酒的帳篷,火遇酒即燃,加上夜裏的風火舌迅速開始吞吐白色帳篷,火紅的光亮照亮了幾人的。

風越來越大火勢蔓延,烏雲漸移月色越來越濃,原本模糊的一切開始轉為清晰,四人心中明白事情到這兒還沒有算完,他們還在敵人的地盤上,只有他們走出了青茩的軍營這場戰才能算他們贏,不敢再做逗留,轉身沿著原路在一塊凸出的巨巖下聚攏。

“沖哥,好了!***,老子看他們還怎麽囂張!”

其中一人拂去頭上的冷汗,咧著嘴看著不遠處,燎亮的火光倒影在他眼中泛出整整光芒。

“不對勁。”

蕭沖皺著眉頭,不似那人那般雀躍,相反的他心底總覺得有些不安,而且那種感覺來的強烈。

“沖哥,你那八成是太緊張了吧!”其中另一人笑著說道,那眸子再看向火光之時也是異常的明亮。“你看吧,咱們的火都燒成這樣了他們居然沒有一點動靜,早知道如此還不如把兄弟們都叫上,一舉把他們給解決了,省的白日給咱們苦頭吃。”

“誒誒,我也讚成沖哥的,總覺得咱們這糧草燒的容易了點,若是他們真的這麽好對付,恐怕將軍也不會想到派咱們來這兒。”

其中年紀略長一些的男子朝著蕭沖靠近一些,目光下意識的四處打量,眉頭情不自禁的皺了起來。

此時遮蔽月亮的烏雲已經全部移開,銀色的光芒又將整個日暮山包裹其中,蕭沖註視著那一團火光,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雙目猛地圓睜,大吼道:“不好!中計了快走!”

其餘三人不做多想,身子一側提步就要朝著峽谷裏邊的水潭而去,卻不想才一轉身一支帶著火光的箭就從側面飛馳而來,蕭沖臂上用力拉住沖在最前面那人的衣襟,那帶著火的利箭就那麽從那人的眼前飛了過去,直直插進巖石之中,箭身入石三寸,那箭頭上的火光瞬間抹滅。

蕭沖這才發現不知道何時他們的四周已經布滿了人,那些人皆是一身黑色勁裝,面罩銀色面具,有人持刀,有人拿劍,就連十米之外都能夠感覺到洶湧而來的殺氣。

難怪這裏的防禦會這般的松弛,難怪他們能夠那麽輕松的就得手,原來是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雖然還未正式同他們交手,可是就憑著那濃厚的殺氣和那些人周人的戾氣,他也能確定就是他們五千人都來了也不一定有勝算,更何況……

餘光落到石壁上的箭頭之上,心中不由的一顫。

更何況,那射箭之人還沒有出現,那樣堅硬的巖石卻能硬生生的讓箭頭沒入三寸,這樣的功力,就算是他義父在,他們父子倆聯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幾位朋友遠道而來,本宮怠慢了。”

清冷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在夜空之中響起,被困在中央的四人不由的擡頭,之間蒼茫月光之下一道黑影劃破長空,再一眨眼,原本站在對面的黑衣人之前多了一道人影,玉冠束發,黑底雲紋蟒袍,月光之下那衣袍之上的金色雲紋越發的炫目。

“幾位朋友夜裏涼,幾位身上的衣裳已然濕透,不如到本宮的帳裏喝口熱酒驅驅寒。”

將手中的弓遞給旁邊的人,那人上前一步負手而立,瑩白的月光打落在他光潔的俊臉上,讓人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君無痕的貼身護衛——孤狼。

“自古成王敗寇,我蕭沖今日落在你們手上,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若是想要從我嘴裏探出什麽,那小爺還是勸你們別費心思了,就是死,你們也別想撬開小爺的嘴!”

蕭沖放開那險些腿軟的手下,仰起頭同孤狼隔空相望,目光中一片堅定,打憂寧死不屈之勢。

“就是!大不了就是死,你們誰也別想從爺爺口裏得到半個字!”

孤狼饒有興趣的盯著幾人,“幾位莫不是自作多情了些,本宮何時說過要從你們嘴裏得到什麽了?”微微頓了頓,嘴角一勾,笑意不達眼底:“而且,幾位覺得青茩東雲如今想要奪下洛城還需要從你們口中探聽什麽嗎?”

“你……”蕭沖氣的是臉紅脖子粗,可是又不能反駁,畢竟兩軍此時的情形彼此都是萬分清楚,就算是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如果不是走到這一步,他義父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哼!對面小王八羔子,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你們不是很厲害嗎?糧草還不是被爺爺我給一把火燒了,爺爺不能親手宰了你們,餓也要餓死你們!”

蕭沖身邊的那人原本就是個火爆脾氣,被孤狼這麽一激嘴巴上也就沒什麽好聽的話出來。

“是嗎?”孤狼牽出一抹淺笑語帶輕笑,俊秀的臉龐在火光之下顯得有些詭異,“既然這樣的話,幾位朋友可得看清楚了!”

話音一落,他突然擡起手,掌心生出一道勁風帶著漩渦直直朝著那火光席卷而去……

“嘭!”

一聲巨響,那火光彌漫的帳篷應聲而塌,倒塌之後那濃烈的火勢猛然小了下來,不到片刻功夫便盡數熄滅,只剩下一股濃煙和月色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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