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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月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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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鳳皇朝開元二十三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全國上下一片祥和。

這一年春天,來得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早,才剛進入三月,青翠的綠色,已經覆蓋了整個天鳳城的一草一木,讓所有躲避寒冬的人們,全部放下手中的活計,紛紛走出家門,來到了天鳳城最有名的勝地,天池。

天池,其實是一個橢圓形的湖泊,可是因為這天池特殊的地理結構,以及某種不知名的原因,每到春天,天池的水面之上都會冒出絲絲白霧,飄飄渺渺,仿如蓬萊仙境。

在天池的正中心位置,有一座巨大的湖心亭,那亭子裏,不止有精致的假山,還有人工修建的池塘。

池塘裏面不知被何人,養了數千條各種珍貴的錦鯉。而在那池塘四周蓮花遍地,雖然還沒有到盛開的季節,但是,那景色卻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再向外擴,就是占地數千尺的桃花林。因為今年春天來得早,雖然剛剛入三月,那滿樹的桃花早已經含苞待放,有些則是早已露出了粉紅色的花蕊,已進入那桃花林就溢滿了濃濃的桃花香。

“小姐,您看這株桃花的花蕊,好漂亮,半開不開的樣子,真想讓人等在這裏,看著它花開的那一刻呢。”

一個唇紅齒白的小丫鬟,笑得眼兒彎彎,眼裏冒著太多的興奮,看著一個一身白衣正拿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的女子,嬌憨的說道。

女子沒有擡頭,也沒有回答,而是眉頭一蹙,似是回應了那小丫鬟的話似的,繼續輕輕的翻開了下一頁。

小丫鬟一看,臉上的笑容頓時一跨,雙肩下垂,眼裏裝滿了被無視的哀怨。

“你若是閑的無聊,可以自行去玩耍。”女子眉梢微擡,眼底含著一抹好笑的眼神,淡淡的掃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小丫鬟。

剛剛柳下肩膀的小丫鬟一聽,頓時眼中一亮,“真的,小姐,那香香去了哦?香香真的去了哦?”

似乎不敢置信的,稱為香香的小丫鬟,似是希望再次確認一遍,生怕自己搞錯了似得,看著自己的小姐,眼中滿是刻意壓制的雀躍。

女子不耐煩的放下書本,終於擡起頭來。“你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這裏,和你的桃花交流感情。”

雖然看了五年了,可是香香丫鬟,還是在女子擡頭的瞬間,又一次看得傻了眼。致使她沒有聽見,她的主子所說的那句話。

娥眉淡掃,狀自天成。一對如夢似幻般的星眸,就像會說話的繁星。嘴角處一抹淡淡的笑容,讓人看了就想要與之親近。可是那笑容深處,卻有著一抹淡淡的疏離,那是看透凡塵俗世的落寞,也有看盡世態炎涼的無奈。

“小姐,你又那樣笑了。”香香每次看到小姐那帶著疏離的笑容時,心都會揪起。

想著小姐可憐的身世,香香原本想要去玩的心思,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姐本是相府的嫡出的大小姐,因為夫人沒有能夠為老爺生出男丁,而在此之前就已經是妾侍的柳氏,就為老爺舔了二子一女,就在小姐五歲那年,老爺又娶了三房吳氏。

吳氏來了之後,到了相府第二年,就又為老爺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連著三年為老爺共生了一兒一女。每一個都是老爺的心頭肉。

而老爺至此再也不登夫人的門,小姐從五歲開始一連四年都沒有看過老爺的容貌。

直到小姐九歲那年,老爺才再次臨門,可是,卻面色冰冷,絲毫不念任何夫妻情意的要休了夫人。

最後在夫人的懇求下,終於答應不休,但是卻從正牌的夫人,淪為妾室,每日晨昏必須要給那柳氏和吳氏問安道好。

從那以後,雖然日子過得不算太過清苦,但是夫人卻因此終於心病難醫,在小姐十歲那年的冬天,離去。

可是直到最後,也沒有得到老爺的絲毫關心。從那以後,升為夫人的柳氏,變本加厲,不止克扣小姐的月錢,每日三餐都是和下人用同樣的夥食。

但是小姐卻天性堅強,從來沒有為此說過一次怨言,其實香香並不知道,有時候,有些事情,已經不是幾句怨言就可以解決的,所以洛無雙不說,也不怨。

看著自己的貼身丫鬟,用著憐惜的眼神看著自己,洛無雙知道,她的丫鬟此時在想什麽。

可是她卻只是報以莞爾一笑,其實在五歲那年,她就遇到了一個奇人,因為她的根骨奇佳,所以那奇人,竟然強制的要求,要做自己的師傅。

想想當初那怪人,為了讓自己答應做他的徒弟,每日裏都會拿來好多新奇的玩意,為了能夠讓自己同意做他徒弟,還差點哭著跪在自己面前時的樣子,洛無雙都會忍不住發笑。

但是那怪人師父,卻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要求她,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她學武功的事情,包括她的娘親。

想起那怪人師傅,洛無雙的眼裏,溢滿了濃濃的笑意。那師傅雖然性格如頑童,但是所學卻如博大精深的海洋,天文地理,術數岐黃。

還有那一身鬼神難測的武功,和那一身神奇的煉藥本事,全部都毫無保留的傳授給她,只是說,以後,要讓她為他做一件事。

並說,那事,不違背天地良心,不違背人倫常理,所以洛無雙輕快的答應了。

只不過,現在想起師父當時,聽到自己答應時,那詭異以及得逞的眼神,洛無雙總覺得自己好像上了賊船,可是卻又無法得知。因為怪人師父,在得到她的應承之後,就消失了。一去,就是兩年。

那一年她十四歲,現在她已經十六歲,按照天鳳國的風俗,她,也該嫁人了。

想到這裏,洛無雙,微微一笑。嫁人,這個問題,她可從來沒有想過,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的感情經歷,她想,她此生怕是不會再愛上別人了吧。

回頭看著自己的丫鬟皺著一對小眉頭的模樣,洛無雙眼底劃過一抹好笑及狡黠,“香香,我們去看看那池塘的魚兒吧。”

知道自己的丫鬟貪玩,但是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在此,所以洛無雙體貼的率先朝著那池塘走去。

雖然她不是普通人,雖然她不會輕易的就被人害死,甚至,現在整個天鳳國,都沒有幾人是自己的對手,可是被人保護的感覺,呵呵她喜歡。特別是,被她的這個可愛的小丫鬟保護。

“小姐你又這樣笑了,每次都笑的香香……頭皮有些麻麻的感覺。”香香一溜小跑,屁顛屁顛的跟著洛無雙的身後,碎碎念著。

“嗯,那以後我出來,你別跟著就是了。”

“小姐……”

淡雅又不失涼薄的話裏,不時的摻雜著丫鬟不滿的聲音,主仆二人很快就消失在桃花林中。

“哇---小姐好多的人啊!”剛剛來到池塘邊,香香立刻興奮的大叫起來。

洛無雙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這個丫頭可以偶然拿來當開心果,可是,這一驚一乍的毛病,可真讓人頭疼。

“香香,你在這先看著,我先去那邊走走,你看完了好去那邊……”洛無雙的話尚未說完,香香的腦袋已經擠入了人群當中。

洛無雙無語,微微一笑,轉頭朝著一個僻靜的地方而去。摸摸懷裏的藥典,還是書比人好看的多。

“哎……快看啊,好多的畫舫朝這邊來了呢!那個,那個不是玉親王家的畫舫嗎?”

“是啊是啊,今天是什麽日子啊,哇……還有,還有,好像是雪世子也來了呢!”

“快看,那站在雪世子身邊的女子,不是丞相府裏的大小姐,洛無星嗎?”一個秀才似的男子,指著湖中一座畫舫大聲叫道。

“是啊,聽說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好像皇上要把她指給雪世子呢!你看他們二人多般配啊……”

吵雜的聲音,越來越大,原本圍著池塘的人們,也因為這邊的動靜開始往這岸邊來了。

洛無雙聞言,眼神一冷,雖然她已經在十四歲那一年,就出了那家門,自立門戶,可是她每年還是會派人在逢年過節的時候,送去一些禮品不為孝心,只為堵住那些是非小人的口。

但是,這可不代表,她想要和他們親近。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這麽倒黴。

洛無雙看著轉眼靠岸的四五個精美華貴的畫舫,纖眉微蹙,決定去天池的另一邊,也就是離這裏最遠的地方而去。她可不想因為這些人,而打擾了自己的踏春的興致。

快步回身的無雙在轉身時,那一身雪白的紗衣,掀起了陣陣漣漪,劃下了一道動人的背影,讓剛剛下了畫舫的一個男子,看凝了眼。

此人正是與相府千金洛無星站在一起的雪世子,當今天子的親表弟,上官雪。

看著那快速離去的背影,上官雪的眼中,劃過一絲玩味的眼神,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特殊的女子。一個看到他們這些天之驕子們,轉身就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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