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賀府梅郎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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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痛楚讓她很久都沒有再動,躺在那裏,也許是不願意相信自己仍活著。

半晌她才用自己的另一只手去碰了碰,明顯是紗布包著,接口也處理的很仔細。她那一下傷口雖小,但失血肯定不會少的。

身上所有的針都被收去了,她用沒受傷的手,一點一點摸索,摸到了桌子、凳子,還有桌上的茶具,初步斷定這是一間屋子,周圍圍住的是堅固的墻壁。

但為什麽這間屋子裏,沒有一根照明的蠟燭,又有什麽屋子,會是這般黑。

最後,她只有摸到床邊坐下,心裏的感覺,已是再無法形容。

身上穿的,似乎也已不是嫁衣,她用力捏著衣服的質感,卻只有陌生感。待在不知是何處的黑暗中,連流淚都沒了**。

後來她十分疲乏了,腹中空空,她又摸到了桌上,而這時候,她居然摸到了水和食物……

忽然渾身又顫抖起來,她叫道:“是誰?!什麽人?!”

沒有聲音回答,安靜的就是一座活人的墳墓。良久,她又緩緩地坐下了。眸中帶著濕意,慢慢的吃下了水和食物。

這座屋子小的、連她的回聲都聽不到,不管是誰把她關在這,似乎不想她死,更不想放她出去。

她根據三餐數量來計算天數,居然都計算的,忘記了具體天數。因為這些食物和水,根本不是按照規律出現的。

有時她的手就放在桌子上,在那兒等了漫長的許多時候,她根據判斷足有一天的長度,可是那裏卻沒有出現任何東西。

甚至在她離開的,一轉身的空當,再回頭,居然又擺在了桌子上。

每天都是這樣,不知道什麽時候,桌上就出現了那些食物。那麽詭異的,她根本聽不到一點點聲音,不管怎麽努力,睜大眼維持著不睡覺,都無法發現,那些東西是怎麽送進來的。

她摸了無數次,這個房間,沒有窗戶,沒有門,完完全全是密封的。

絕望已經不能形容,這樣在黑暗中,緩慢寂靜的,流逝著時間,情緒似乎也在跟隨著消失。後來她不找了,每次喝了些水,她就陷入漫長的睡眠,黑暗中,那些噩夢似乎都跟著模糊了,她睡的越來越深。

但是,終於有一次是不一樣的。

她醒過來,發現小床上又躺了一個人,就在她身後,緊緊貼著她背上的肌膚。

滾燙熱切真實的接觸,長久的幽禁讓她反應變的遲鈍,那只大手已經開始游走,在她身體各處,像點燃的火,不客氣的燃燒著她。

素錦開始反抗,可是背後那人高大的身體包裹住她,她的腿也被他緊緊壓著,任由索求。

而那人,顯然對她的身體十分熟悉,幾處捏了幾下,她就軟?

呂礎?

接下來更是不受控制的,開始輕喘,不停的掙紮。到後來她不掙紮了,全然溺在那人懷裏。微微張著口徒然呼吸。

那人身子傳來的熟悉感,也讓她渾身打顫,她也沒有機會去思考。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站起來了。

太熟悉了,一切都不費力,她的衣裳被一件一件的除幹凈。

就在意志沈淪,最後即將迸發的時候,她忽然喉間哽咽,眼中湧上了淚、極小聲地說道:“你若、不是他,我立刻、就去死……”

那人所有動作一下子都僵住了,半晌萬物俱靜中、渀佛也有艱澀的吞咽聲,頭抵著她的頸窩,傳出同樣壓抑的一聲:“你受苦了,對不起,我實在沒有辦法。”

素錦再也沒忍住哭下來,她咬住臉前的胳膊,低微的、有些泣不成聲道:“你、去哪了?”

那把聲音,就算消失了千萬年也不會錯的溫柔甜膩:“我在善後。”

她無聲的哭,翻過身在他懷裏,把她這一生的眼淚都流盡了。他擁著她在黑暗裏,她受的苦實在太多,多到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後悔這次的決定。即使決絕,即使再無回頭,他的眼中不知是否也有淚、也許他們都是體會的太深了。

不怕天地間的光都褪盡了,都希望心裏還留著一盞燈光,能夠為對方指引。

……

尾聲

在洛陽的交界處,有一座小山村,民風淳樸。

有家姓方的農戶,家裏的女人就在這開了間鄉野客棧。屋舍十分簡陋,只是供過路的旅人暫時歇腳的。

那天都到了晚上,方吳氏坐在廊下看門,只見快馬飛馳,從馬上下了來一對年輕男女,從女子盤起的發髻上看,應當是一對夫妻。

果不其然男子說道:“在下與娘子連夜趕路,娘子已是不堪勞苦,身體虛弱,希望能在此暫住幾天。”

方吳氏一見對方談吐這麽文雅,再看看那位姑娘,一張臉小巧蒼白很是讓人憐。倒似個未出閣的小姑娘,應當是新嫁之婦。

她站起來,立刻把人請進了屋,張羅收拾空房。

很少有人會一連盤桓數日,方吳氏還是盡條件所能的給予照顧,小夫妻較為寡言,男子溫和,大部分時間會留在房中照顧娘子。間或上過幾次街,悠哉悠哉的。

這樣愜意讓方吳氏略覺奇怪,此地不是富饒之地,兩人不像普通留宿,卻似在等什麽人般。

五日後,真的又來了個人。和那男子一樣的俊朗出眾,只是臉上一直掛著笑,眉間自帶股風流。

收拾了樓上一間小酒屋讓他們坐著,兩人開始說話。

那人還帶了兩壇子美酒,香氣蓋著蓋子都傳到一裏外了。兩個大海碗裝著,各自豪飲了一口。

“你這招是真毒啊!這麽毒的辦法你都能想、話說回來,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原來這麽毒的人呢?”

雖說一句話裏就連用了三個毒字去罵對面那人,那人嘴角卻帶著一絲笑看他,毫不生氣。

“我在這裏等,就是為了見你最後一面。”他輕輕說。

梅公子打開扇子:“我現在感動是不是多餘了,你不是為了等我,是為了等最後出關的令牌

吧。”

樓公子微笑:“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梅公子此刻深望了一眼:“我知道你們這次去哪裏,以後或許真的不能再相見。只是我還有一個疑問,實在不解。你就當我多嘴問了,關於她身上,怎麽也去不了的那個黥刑……印記,你究竟是怎麽幫她弄掉的?”

本來有那個印記,逃到天下任何地方,都是沒有用的,總會被人找出來,可是那唯一的印記都去除了,只怕真的再沒有人,能夠找到他們兩個了。

黥字不再,曾經的殘疾也沒有了,還有誰,能再憑什麽認出他們?

“不是我。我沒有這個本領。”樓公子微微垂下了眼眸,隱約嘆息。

看的出梅公子也吃驚:“還能是誰?”

樓公子目視窗外:“在這個世上,是個遠比我更加愛她的男人,寧願看她忍受生不如死的生肌痛苦,也讓她重生了一回。”

梅公子震動,口中只抿出一個低微的形狀:“年將軍……”

生肌骨,只有西域才能傳出來的烈藥,古人說玉骨再生,美人的骨頭每一寸都是**的,焉不知在之前要忍受如何巨大的痛苦才能生出這一身**骨。

又嘆息了一聲:“他們父女,每一個都是讓人佩服的。”

樓公子舉起了碗:“劫後餘生,苦盡甘來,小梅,我敬你一杯,也祝你日後美滿平安。”

似乎被他這一聲“小梅”嗆到,頗為不悅的跟他碰了碰杯咬了咬牙:“算你機關算盡,算你狠。李代桃僵。我沒被你害死,實在是走運。”

二人俱都今生最開懷的舉杯,暢飲笑談,珍惜今生這可能是最後一次的相會。

…………

就在半月前的沈家池塘邊,

“我知道京城有能力在陛下的眼皮底下耍手段的,只有你賀家。在迎親的時候,我要你幫我。我只想帶素錦走,而你,只管娶你的新娘。”

賀言梅眼中露出不屑之意:“你那麽有決心,隨時可以帶她遠走高飛。還總想著連累旁的人幹什麽。”

沈洵聲音冷靜:“我即便要走,也要走的無後顧之憂。我不想走了以後,身後還招至一輩子沒完為了的追捕。”

賀言梅似乎忍不住冷笑出來:“原來你什麽都了解。”

“正因為辜負過,你就沒有想過補償?”沈洵反問了一句,頓時目光銳利。

賀言梅盯著他,似是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卻像看一個瘋狂之人一樣。

“你知不知道你舀什麽在賭?萬一陛下龍顏震怒,他曾經可滅過年家的滿門。你怎麽敢太歲頭上動土、你瘋了?瘋到想玩火**!”

“正因為他做過了,”沈洵緩緩道,愈加冷靜的分析,“一個明君,可能會犯錯,但他不會犯一樣的錯。他也會顧忌別人的眼光,在迎親那天,他讓越多的人圍觀,之後他就越不可能追究。因為那麽多雙眼睛,親眼看著花轎一路進了你賀家門,甚至進了你的屋,過程中不會有人眨眼,那麽之後,他還怎麽去懷疑,新娘不是新娘呢?”

寧帝越在大婚上戒備森嚴,之後他就越無法推翻既定的結果。正是因為一切都安排的滴水不漏,他還怎麽有證據追究責任呢?

“你想過後果沒有?”半晌賀言梅才能咽下唾沫,“萬一,萬一東窗事發了,你是走了,可我呢?難道你要我賀家滿門都為了這事陪葬?”

沈洵目光深邃,緩緩看著他:“只要我沒事,你就一定會沒事。陛下不會按下這件事後,再主動把它掀出來。況且,這次恐怕也是你和她,廝守終身的唯一機會。錯過了,就只能是一輩子分開了。”

池塘清荷搖曳,這時吹過來一陣涼風,賀言梅也陡然打了個寒顫。或許他一生中,都沒有這麽艱難過。

沈洵的聲音,也渀佛在下這一生最沈重的決定:“言梅,沒有你的幫忙,這事兒成不了。”

……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在沒看到結局前,是不是有人被嚇到了、嘿嘿。

這個結局不敢說讓所有人滿意,但也是想了很久的。前文之中,梅梅的婚事沒有成,也是為了結尾做準備。我想親們應該都看明白了吧?

在很前面的時候,有一章曾經要親們猜,梅梅以後對兩位主角是什麽關系,那章後面有位真相帝,這位叫“小七”的童鞋,說賀把女主娶了,當時俺忍住了才沒有說啊敖~太會猜了有木有。雖然不是真的,但起碼形式上真的這樣做了。

乃棉都是一群聰明的,還一直熱心陪伴著俺,陪伴著本文到結束。鞠躬、無以為報,希望結局可以博卿一笑,愛乃棉~~

不過,不管乃棉滿不滿意,我都不會改的,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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