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總是憋屈憋(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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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府的丫頭們憋屈了幾日,也就漸漸放下了。除了阿久,她素來性子又烈,賀言梅還沒得罪過她,她就處處不順眼了。這次大少夫人明擺著使了手段在她身上,她自個又無能為力,只氣的幾夜都沒睡好。

後來,是沈洵親自把她叫去了,也不知在屋裏勸解了什麽,阿久那倔驢子才漸漸好了些。

看這段時間少夫人也沒來攪擾她們,吃的用的,似乎和以前也沒差,無非就是一日幾遍,多了些陌生人送飯菜送衣料過來。只要裝著眼不見,那些人待了一會也就走了,也沒造成多大的影響。

但是丫頭們心裏都雪亮亮的,這少夫人現在是光明正大來明的,先吊著她們再說。如今東府再不是那閉塞的了,外面的手隨便就能伸進來,堂堂少夫人想做什麽還不是輕而易舉嗎?

就像自己的家,被人侵占了。姑娘們現在在沈洵跟前服侍,都掛不起笑臉兒。一副不樂意到天上的樣子。

對此,沈洵也只能更裝看不見了……

許多事,他也不能如何,應該說也是不值當去做的,若是真的分分都計較,恐怕東府自此後更無安寧。

他只能做他該做的,就不知丫頭們是否真的能理解了。沈洵嘆道:“我今日想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是好事,素錦立刻找來大氅,仔細給他穿上了,這才推著他輕輕出門。

屋外積雪還沒化盡,雖然幾個花園的花都雕謝了,但邊緣還栽種著冬季的雪松和寒梅,圍繞起來的景色也甚美。

所以素錦就要推著他往花園去,沒想到剛轉頭,沈洵就道:“推我到府外轉轉吧。”

素錦只稍微楞了楞,便調轉方向,向東府大門方向去。

老太太今日激動的是不能言語,她那座位上,坐著管事的王三媳婦,並另外幾個常伺候的婆子媽媽,陣仗齊全。

老太太激動道:“你才剛說的那些話,可當真?”

那王管事也是一臉喜色,他也是沈府當差多年的老人,聽到這個消息同樣打從心底高興:“那當然,聖旨都下了!大少爺上朝時候聽來的消息,是萬歲爺親自說的,要召回老爺呢!”

老太太雙眼都湧現出淚花,顫巍巍從椅子上站起,雙手合十禱告道:“老天保佑!我兒!我這些年日念夜念!想著他在外的淒苦、總算、總算,蒼天保佑啊!”

一時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或許在她有生之年,她幾乎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好消息。若說她對兩個孫子,都是疼的如命一般,那沈東巖是她腹中出來的親子,當年的驟然分離,直如生離死別沒兩樣。一年一年過,沈東巖又音訊寥寥,她封封含淚去的信,都石沈大海,這才心灰意冷,難以維持。

眼見老太太情緒如此激烈,在座的幾個婆子媳婦也都一齊抹眼淚。王三媳婦就上前,主動攙住老太太,且勸且嘆,“老爺是個有福的,許多年也是蒙老太太掛念著,這才更添福澤,日後定是苦盡甘來,步步錦繡!”

王三媳婦和王媽媽一樣,都是個嘴甜討巧的,說出的話常能哄得一圈人開心,在外圍事務中,除了她家老頭子,也就她最得倚重。

好不容易勸住了,老太太又連連咳嗽,唬的幾個媳婦子忙拍背揉胸,折騰了好一會才好轉。老太太是到底年紀大了,即便是高興的事,她情緒波動之下也難以緩過勁。

靠在椅子上的老太太雙頰赤紅如火,王三媳婦趕緊倒了杯水,扶著她慢慢喝下,旁邊的人不住口的勸,“這老爺肯定說回來就回來了,老太太您千萬保重身體,可別讓老爺見著您了再傷心啊!”

老太太流著淚道:“他走了那麽些年,一點也不想著我這個老子娘,我死了他會傷心嗎?!”

王媽媽嚇得忙拍胸道:“哎喲老太太!可不興這麽說啊!您想開些,滄州路途遙遠,一來一回兩個月都打不住!沒準兒老爺給您的回信,都在路上出岔子了!您可千萬千萬想開了……”

老太太傷心至極,滿屋子人圍著說盡了好話,王三媳婦怕有個萬一,還想使人先去請個大夫來,被她家王管事冷靜止住了,這要真再把大夫請來,本來是好事,給別人看見了還不定以為沈家主屋出了什麽事。

但王管事也是緊盯老太太反應,老太太傷心了一陣,畢竟自己兒子回來了,高興總大於別的傷心。等她回過味來,覺得兩眼哭的有些模糊,叫馬婆子去打了盆熱水,自個用軟毛巾擦了擦眼,方才舒坦。

老太太對王管事道:“今日到底是你的功勞,帶來這麽件天大的喜事,你和你媳婦都盡心,一會子我讓賬房給你們夫妻撥些賞錢,辛苦你們跑一趟。”

王管事和王三媳婦都堆起笑,斂衣下拜道:“奴才、奴婢謝老太太的賞!”

那邊王媽媽和馬婆子,拼著命勸老太太先要臥床休憩一番,之後不容分說就把老太太扶進了內堂。

消息暫時其他人也都還不知,沈文宣在朝上還沒回來,天冷,何鐘靈不宜把沈昭帶出戶外,卻難得清閑的帶著丫鬟去散步賞景。

素錦和沈洵一同出來,並沒有覺得有什麽異常,素錦是時常在外面走動的,知道何處景色更好一些,便推著沈洵過去。

也只有推輪椅的時候,素錦占據著居高臨下的有利位置,她就喜歡觀察沈洵。連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習慣是什麽時候養成的,這個時候,沈洵不可能看見她,但她,卻可以非常輕易的掌握沈洵的情況。

她有時候就想,不知道沈洵是不是也經常在她不註意的情況下,也這樣細致入微的觀察過她。因為許多時候他對她的洞察力,都是從細微處著眼,連她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方。

沈洵是……不一樣的。不管從何處去找,沈洵的方方面面,都像是最完美的玉石雕刻出來的。但這也不是他。

是別人眼中所想的樣子,就是在別人眼中像珠玉一樣的樣子,才會招來了那麽多的猜忌、不滿,懷疑。

特別最近的日子,素錦看他也要被別人針對東府的瑣事而困擾,然後她的感覺就是,仿佛他不得不做了些、本不該他做的事。可沈洵,是什麽樣的呢?素錦都被自己的想法繞糊塗了。

“你想什麽呢?”沈洵突然一句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問的素錦一個激靈。

素錦很快淡定:“奴婢在專心看路,不曾想什麽。”

沈洵擡手撫了撫眉間,輕嘆道:“就停在前面吧,不用走太遠。”

這裏可能風水背暗,雪還很厚,地上許多被雪掩埋的枝椏。樹叢都是光禿禿的,實在沒什麽好看。看來沈洵出來確實是“散散心”,哪管周圍什麽景色。

可沈洵卻轉臉,四處都看了看,隨即道:“我記得這裏……天冷的時候,也能摘到楊梅的。”

素錦被吸引了過去:“楊梅?這兒有?”

沈洵笑了:“是你曾最愛吃的吧?許多年都沒見你吃它了,這地方確是栽了好幾顆楊梅樹,我那時候還摘了好幾旬的果子。”

既然沈洵說有就肯定有,雖然四下裏光禿禿的,但二十年來是他的家,就是閉著眼也能找準位置。素錦也輕笑:“不是我許多年不吃,哪兒還能找著楊梅吃呢?”

“讓我想想,”沈洵仔細的看了看四周,蹙眉輕輕道,“好像在那個方向,走個二三十步,應該能看見。”

他指了個方向,素錦立刻去望,看她那樣子,沈洵不由忍笑道:“不若你過去看看吧,沒準真有。”

素錦眼看了看他,自然不會真的把他一人放在這,很猶豫了番。沈洵手肘擔在輪椅扶手上,手抵著額頭,“這兒也沒別人,你走的又不遠,去吧。”

素錦看了看那個方向,又回頭看看他,笑著小跑去了。

沈洵一個人,緩緩搖著輪椅來到一棵大樹旁邊,擡手撫摸著樹的軀幹,若有所思。巧與不巧,都能挑時間發生。

不遠處紅裙麗影,烏發如雲,悄無聲息緩緩走近。

何鐘靈靠在樹下,聲音輕裊笑靨如花:“二公子?”

沈洵自然循聲望去,一時目光動了動:“少夫人?”

何鐘靈款款上前,美人笑如春風裏,“上次二公子都沒這麽叫妾身,今次怎麽改口了?”

沈洵一派坦然收回雙手,握於胸前,“大嫂也有雅興,出來散步?沒讓兄長陪同?”

何鐘靈笑道:“你大哥是俗人、俗物多,哪如二公子這般神仙中人。”

沈洵笑笑,沒接話。

何鐘靈只看他一身輕袍緩帶,發只隨意綰著,真覺得該是身在桃林花雨,那般的雅意、又透著點點溫柔如詩。

她吸了口氣,再次靠前微笑道:“公子身邊兒服侍的人呢?”

沈洵看了看她,輕道:“即刻回來,此處景物並不甚好,大嫂怎沒去西苑觀賞的雪松楓林?”

此時她已到了輪椅跟前,笑了笑道:“二公子不也沒去嗎?可見此處還是有好的。”

沈洵微頓,言道:“此處倒是有野果,大嫂的丫鬟可以試著摘些回去。”

“是嗎?”何鐘靈笑裏帶著些深意,忽地眸光略沈,也不知怎地就想往前再走,可她不意腳下的厚雪,一腳踩下去,再擡起來,竟似有東西絆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向前跌倒。

她猛“啊”了一聲,已是栽下去,紅扇和喜鵲根本來不及去拉,只得也跟著驚呼。

說時也快,沈洵立刻抓住了她手腕,那時就用力把她拉住了。

何鐘靈險險才沒有倒下,也是駭出了一身冷汗。回頭,手腕殘留溫熱,沈洵拉回她後,已是即刻收回了手,沈聲道:“雪地裏枝椏繁多,大嫂要小心才是。”

只是那麽一瞬間的事,何鐘靈臉上已經掛不住。莫說她,便是旁邊兩個丫鬟看見剛剛沈洵的舉動,一時也是僵立住了。

何鐘靈臉上陣紅陣白,可能是震驚太過了,反而忘了反應。

她剛才正是遠遠看到素錦的影子,才立刻朝前邁了那一步,而素錦此刻看到動靜,已是飛奔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寫著寫著,基本上俺都是十點左右更新,睡得早的親,可以改到每天早上看文。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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