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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說你長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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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淮剛才聽程柯那麽一說,頓時覺得自己急需跟祁航直改善一下關系,當機立斷地決定今天先請對方吃頓飯,沒有什麽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實在不行就兩頓三頓一百頓。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朝祁航直的方向走過去,祁航直倚在椅背上,神情散淡地看他,一條胳膊搭在桌上漫不經心地轉筆,另一條胳膊垂下去,課桌下露出修長筆直的腿,被周圍的幾個人簇擁著。

易淮察覺到許多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他沒在意,在祁航直旁邊停下,反手用指關節敲了敲對方的桌面。

祁航直擡了擡眉,馮宸他們一眨不眨地盯著易淮,等著聽他那張嘴要放什麽新型厥詞——

“班長,我放學以後能請你吃個飯嗎?”易淮努力把自己的五官擠成一個誠懇的組合。

什麽?!馮宸、杜風和廖正一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不亞於看見伏地魔穿女裝跳廣場舞。

而祁航直卻沒有他們那麽驚訝,看了易淮一會兒之後說:“好啊。”

語氣有些懶散,尾音掛在聲帶上晃蕩,微微泛著點磁性。

易淮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爽快,停了一下才說:“行,吃什麽你定。”

等易淮走了以後,馮宸幾個人才回過神來,杜風喃喃道:“不會是什麽鴻門宴吧?”

馮宸接嘴:“往飯裏擱百草枯那種。”

“那祁狗多吃點蔬菜,這樣百草枯就忙著除草沒空毒你了。”廖正一說。

頓了頓,他又用只有自己能聽清的音量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我還是覺得他要泡你。”

雖然幾個人很想去圍觀易淮是怎麽請祁航直吃飯的,但考慮到易淮暴躁的脾氣和揍人的狠勁,最後還是打了退堂鼓,放學的時候眼睜睜地看著祁航直跟易淮走了。

入秋之後天色暗得一天比一天早,易淮和祁航直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黃昏已經掛上了樹梢。

“你想吃什麽?”易淮問祁航直。

祁航直表示自己沒什麽想法,易淮記得下午坐班主任車回學校的時候經過了一家黃燜雞米線,就在五中附近一條胡同口的旁邊,於是問祁航直想不想吃。

祁航直沒記錯的話,易淮就是在那條胡同口被打昏的,他打量了一下對方,確定他是認真的之後說:“行。”

黃燜雞米線的店面不大,只有四五張桌子,菜單都貼在墻上,一堵墻隔開了狹窄的後廚,墻上有推拉窗和出入口,可以看見摞在一起的泡沫箱和竈臺上斑駁的煮鍋。

店裏點著一盞不算明亮的白熾燈,燈光順著臺階漫進夜色裏。

易淮點了兩份招牌的黃燜雞米線,掏兜付錢的時候突然僵住了,這才想起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身上既沒手機也沒鈔票。

他怎麽敢請祁航直吃飯的。

祁航直就那樣坐著看他,然後慢條斯理地說:“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你的手機打架的時候掉在胡同裏摔爛了。”

易淮像只呆頭鵝一樣一動不動。

“哦,明白了,”祁航直若有所思,“你請我吃飯,不僅沒有手機,現金也不帶,是麽?”

易淮光這麽聽他描述,就覺得自己這件事兒做得非常挑釁,簡直是邀請祁航直當場跟他掀桌子動手。

所以原書的走向其實根本無法扭轉嗎……

易淮一想到那個可怕的結局,頓時就慌了,也顧不上什麽校霸的尊嚴不尊嚴,立刻叫了一聲“祁哥”。

祁航直挑了一下眉毛。

“祁哥你別著急,我這就回去借點兒錢,我今天真是誠心請你吃飯……”易淮正在想賭咒發誓都有些什麽詞兒,卻看到祁航直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掃了墻上的付款碼。

易淮楞了楞。

“餓了,等不及。”祁航直說。

易淮“哦”了一聲:“那、那這錢算我借你的。”

很快兩只黑色的砂鍋碗端了上來,湯汁還冒著剛燒開的泡沫,與碗壁接觸發出滋滋啦啦的響聲,白色的粗米線上面鋪著一層黃燜雞塊,鮮脆的生菜點綴其間。

易淮探身從旁邊的消毒櫃裏取了兩雙筷子,把其中一雙遞給祁航直,聽到對方問自己:“為什麽要請我吃飯?”

他當然不能跟祁航直說因為咱倆在這書裏關系太惡劣了我怕你間接搞死我,於是開始瞎說八道:“你今天不是去醫院找我了嗎,我特感動。”

祁航直不置可否:“去醫院找你就感動?”

易淮一邊用筷子挑米線一邊睜著眼睛說瞎話:“對啊,我這人可容易感動了,別人對我稍微好點兒我就想抱著他的腿痛哭流涕。”

“那之前我抓你遲到的時候你怎麽不感動?”祁航直問。

易淮噎了一下,手一抖米線就從筷子上掉了下來,在砂鍋碗裏濺起了水花。

這位叫祁航直的大哥,你不會接話可以不接。

兩個人吃完米線從店裏走出去,下臺階的時候易淮看見自己鞋帶松了,跟祁航直說了一聲便蹲下來系,路上行人來來往往,很多腳從他身邊路過,突然有那麽幾雙突兀地停了下來。

“喲,這麽快就從醫院裏出來了。”

一個略微耳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易淮意識到對方是沖著自己來的,他綁好鞋帶站起來,看見了那個跟他在胡同裏幹過架的健達奇趣蛋。

這次奇趣蛋身後多了兩個人,看起來像是他的馬仔。

沒想到這穿書穿得還挺人性化,分配的打架對象長得跟他之前遇到的一樣。

易淮表示這麽強的代入感已經讓他拳頭硬了。

“又來找揍?”他冷冷地問。

祁航直看了他一眼,男孩子明明剛才吃飯的時候還會因為被揶揄而一臉郁悶,現在卻能瞬間鋒芒畢露,周身散發出逼人的氣場。

還挺有意思。

奇趣蛋也有些被嚇住了,他清楚易淮下午是怎麽把自己撂倒的,然而這次碰巧遇見易淮畢竟是個一雪前恥的好機會,他不願意放過。

“易淮你別太狂了,上回你走了狗屎運,再來一次你不一定是老子對手!”奇趣蛋兇神惡煞地指了指自己。

易淮不屑地“嗤”了一聲:“怎麽,還想打?”

祁航直皺了皺眉。

奇趣蛋眼珠轉了轉:“光打架多沒意思,要不咱們約場球,往上掛點兒東西。”

掛東西就是下賭註,易淮擡了擡下巴,滿眼都是輕蔑:“行啊,我贏了你就跪在地上打自己三耳光,打一次叫一聲易淮爸爸。”

奇趣蛋有些慍怒,勉強壓下去問:“那要是你輸了呢?”

這時候他的一個馬仔說了句話,另一個馬仔聽見以後望著易淮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你他媽說什麽呢?”易淮指著那個馬仔氣勢洶洶地問。

“他誇你呢,說你長得漂亮。”奇趣蛋陰陽怪氣地說。

他用下流的目光端詳了一番易淮:“這樣吧,要是你輸了,脫光了給哥幾個玩一晚上,你看怎麽樣。”

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想拍拍易淮的臉:“老子還沒玩過男的……”

說時遲那時快,他還沒摸到易淮,就被祁航直攥住了手腕,動作硬生生地被中止了。

奇趣蛋掙紮了幾下都沒把手拽出來,而祁航直帶著力道把他往旁邊一拖,他頓時不受控制地踉蹌了幾步。

祁航直比他高半個頭,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聲道:“你再碰一下試試。”

奇趣蛋的腕骨麻了半截,一句帶器官的罵人話已經到嘴邊了,但他估摸著自己不是祁航直對手,又給咽了回去,只說:“別你媽多管閑事兒。”

他看著祁航直和易淮身上的校服,覺得簡直邪了門了,五中堂堂一個市重點高中,怎麽個個比他這個體校生還會修理人?

易淮就算了,旁邊那個好像以前還戴過綬帶在五中門口值周,應該是好學生,沒想到也這麽不好對付。

“閑事?”祁航直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不巧,我不這麽認為。”

奇趣蛋斜著眼看他:“怎麽著,你也想弄他啊?”

易淮不想把祁航直牽扯進來,向前一步擋在他面前,對奇趣蛋說:“你嘴巴放幹凈點兒,他是我班長,跟這事兒沒關系。”

“哦,小班長——”奇趣蛋拖長了聲音重覆,接著又嬉皮笑臉地轉向祁航直,“怎麽辦,你們班易淮同學好像不領情。”

易淮沈下臉:“約球的事兒我答應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奇趣蛋吹了一聲口哨:“答應了是吧,那到時候可得願賭服輸,別怪哥哥不心疼你。”

他瞇著眼盤算了一下,然後說:“這周六晚上八點,東城雪糕廠後頭那個野球場見。”

接著他就對兩個馬仔一揮手,怪腔怪調地說:“走吧,人家小同學還得回去上晚自習。”

易淮咬著牙目送奇趣蛋在夜色中大搖大擺地離開,胸口微微地起伏,就在祁航直以為他忍不住要沖上去揍那幾個人一頓時,易淮忽然開口說:“回學校吧。”

然後就朝五中的方向邁出了腳步,祁航直怔了怔之後跟上他,兩個人沈默地走了一段之後,易淮沒頭沒腦地開口:“沒想到你還挺硬的。”

祁航直側過臉,看到易淮滿臉有氣沒處撒卻硬生生憋住的表情,不知怎麽起了點逗弄的心思:“你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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