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她根本不是睿兒的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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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朝把什麽都告訴我了。”喬暮不動聲色,有意詐她。

傅芷蕁這下徹底慌了,身體搖晃了兩下,語無倫次:“不、不可能,你騙我!他答應過不會讓別人知道的,不可能,他不會告訴你的,他向我發過誓,景朝哥說話一向算數……他不會告訴你……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秘密……”

她和他之間的秘密?

早餐前,她提到過傅丞睿失語癥的事,當時傅景朝看似輕描淡寫的回答,實則他幾乎沒說什麽。

和他在一起這麽久,她知道他的嘴巴很緊,只要他不肯說的事,旁人怎麽纏著他都沒用。

眼下,傅芷蕁被她詐出了破綻,她不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喬暮盤算的擰起眉,篤定的口吻笑著說:“凡事都有例外,你也看到了,他對我很好,在我面前他幾乎有求必應,在我的軟磨硬泡下,他早就告訴我了,傅丞睿的失語癥是你一手造成的。”

說到這裏,她不需要再說下去,傅芷蕁自己先亂了,抱頭腦袋,拼命搖頭後退:“不是,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當時那種情況,我沒辦法……他們要求只能有一個人活著……我害怕……我後悔了……我後來一直在懺悔……”

喬暮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傅芷蕁的反應,可以看得出來,這件事在傅芷蕁心底造成了陰影,一提到這件事傅芷蕁整個情緒都不對。

突然間,她註意到傅芷蕁抱住頭露出的手腕上手表下滑,露出一道可縫的傷疤,她往前一步,定晴一看,確實是道傷疤,有四五公分長,醜陋的橫在手腕內傷的靜脈上。

這是……

要是她沒猜錯的話,這是自殺割脈留下的傷疤。

是什麽事能讓傅芷蕁割脈自殺?

是因為傅丞睿失語的事內疚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

傅景朝說:“發生了一些事,導致他受了刺激。”

傅芷蕁說:“我不是故意的,當時那種情況,我沒辦法……他們要求只能有一個人活著……我害怕……”

這兩句話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喬暮讀了那麽多劇本,也曾看過各類懸疑劇的劇本,霎時聯系在一起想到了許多,越想全身越是冒冷汗,如果她想的是真的,那麽……

庭院西北方向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接著是開關門的聲音,傅景朝雙手插袋,立在邁巴赫旁沈聲喚她:“暮暮。”

喬暮這一瞬間有些恍然,停了會才高揚起聲音應了一聲:“哦,來了。”

離開前喬暮還有些舍不得,傅芷蕁眼前要吐露出什麽來,在這節骨眼上她卻要走。

唉。

……

臺階下,喬暮上了邁巴赫,傅景朝親自替她拉開車門,再自己繞到駕駛座門那邊,高大的身體旋即坐進去,發動車子。

傅芷蕁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和傅景朝一起長大,她從來沒有想過高高在上的他會有這麽低下身段給人開車門的一天。

他甚至,親自開車。

以前,她坐他的車,向來是司機開車門,司機開車的,她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原來這個作風強硬,外表冷漠的男人不是沒有溫柔的時候,只是這份溫柔不肯給她,給了別的女孩。

邁巴赫車內。

傅景朝開著車,打量著喬暮身上的幾處泥巴,擰了擰眉頭:“怎麽弄成這樣?”

“沒看清臺階,不小心摔的。”喬暮說。

多大的人了,還能摔成這樣?

傅景朝斂著眸子,沒戳穿她的小心思,俊臉染上些許涼意:“傅芷蕁跟你說什麽了?”

縱使隔了一段距離,當時傅芷蕁的臉色那麽難看,他一定也看到了。

喬暮手裏把玩著包上的毛球:“她說讓我離開你,還說我和你在一起是亂倫。”

“甭搭理她!”傅景朝黝黑的眸冷如冰雪,“亂什麽倫,你我有血緣關系嗎?一天到晚盡他媽的胡說八道。”

喬暮極少聽到他罵臟話,可見他真的挺生氣的。

她笑了下,拿手指戳他的手臂,咕噥著小聲說:“幹嘛這麽生氣嘛,我又沒理她。”

傅景朝反手捉住她的手指,連同小手一齊包裹在寬大幹燥的掌心:“她還說什麽了?嗯?”

“她還說……”喬暮猶豫了一下,“沒什麽了,就這些。”

突然傳來他的手機震動聲,來了一個電話。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松開她,按下藍牙耳機,不等那頭開口,低聲道:“我在開車,等下回給你。”

掛了電話,他把藍牙耳機摘到一邊。

喬暮感覺他有話要說,等了半天,他只是安靜的開車。

她看他這樣,想著傅芷蕁指責她是“可恥的第三者”,失落的情緒驟然冒了出來,他和傅芷蕁之間的過去他提過只言片語,但終究這些核心的秘密,他不願意透露。在他和傅芷蕁,以及傅丞睿之間,她可不就是個第三者麽。

……

車子停在私人醫院停車場。

喬暮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他的臉上。

傅景朝停下車,看她盯著自己發呆,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想什麽這麽出神?”

“沒有。”喬暮口是心非。

“沒有小嘴翹這麽高?”傅景朝用指尖點了點她的紅唇。

“我喜歡這樣不行嗎?”喬暮有些惱怒的推了他手一下。

傅景朝又一次攥住她的手指,大手包覆著她的手,將她手指拉到唇前,輕輕的吻著,迷戀呵護的模樣。

十指連心,喬暮手指上傳來他薄唇的柔軟,她快要投降放棄之際,聽到他低沈的問:“想知道睿兒的失語癥是怎麽來的?”

“我不想知道了。”

“真不想?”

喬暮不說話。

傅景朝看著她氣惱的小臉,淡笑一聲:“要聽的話現在可以講給你聽,不想聽的話我就不說了。”

喬暮甕聲甕氣:“隨便,你想說我聽,你不想說我就不聽。”

傅景朝:“……”

大掌拉住她的小手放在俊臉上摩挲:“能好好說話嗎?”跟著,他手臂摟上她的腰,另一只手從她膝蓋下方穿過去,將她整個人從座位上抱離,以危險的姿勢坐在他腿上。

喬暮無語的瞪他,這輛車的駕駛座空間雖大,但這樣擠坐在一起很別扭,她手指推著他胸口:“有話好好說,別這樣。”

傅景朝手臂圈在她腰肢上,推開車門,摟著她來到停車場邊上的一家商鋪外的遮陽大傘下。

喬暮被他拉著坐在藤椅上,藤椅上鋪著松軟的座墊和靠背,旁邊種著成片的梅樹,一大片白的、粉的、黃的梅花傲然怒放,馨香陣陣,淡雅清新,加上今天太陽很好,坐在這裏一時倒也心曠神怡、身心舒暢。

她坐好後,傅景朝也擠坐到她身邊。

他坐下後見她要起身,長臂一伸把她摟進懷裏,低頭就親她。

這個吻下去,她七葷八素,眩暈不已。

她好象感覺到身體裏起了一陣羞澀的反應,急忙用力推開了他。

傅景朝饒有興味的看著她遲鈍茫然的眼神,緋紅的臉蛋,緩緩說道:“這件事說起來沒什麽覆雜的,大約兩年前,那時候傅芷蕁借著暑假到漓城來陪睿兒,有一天她帶著睿兒出去玩,被人綁架了。當時綁匪問她,是放她回去向我通風報信,準備贖金,還是放睿兒回去,你猜她怎麽選的?”

喬暮瞪大了眼睛:“你別告訴我,她選擇的是她自己。”

他沒賣關子,很快給了答案:“沒錯,就是她自己。”

喬暮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麽會這樣?小睿睿可是她兒子,還那麽小,換成哪個媽媽肯定會第一時間讓自己的孩子回去,她怎麽能……”

“這就是問題所在。”傅景朝面容僵冷,“睿兒從小到大,傅芷蕁對他都很好,以前在香榭園時,睿兒對她很是依賴,長大一些被我帶到漓城,每次傅芷蕁過來,睿兒都非常粘她。那次她選擇了自己,把睿兒留給了綁匪,對小家夥的內心打擊非常大。”

“後來呢?”喬暮緊張的問。

“後來,傅芷蕁跑回去我帶人過去,綁匪帶著睿兒已經藏到了別的地方。我只好按照對方要求準備贖金,暗中讓袁雲煦找人,過了一夜找到了綁匪的藏身之地,救出了睿兒,但是由於睿兒長期被關在黑暗的房間裏,過於害怕,年紀又小,他得了失語癥,看了很多心理醫生都不管用。”

果然是這樣。

喬暮怔楞的想,和她分析的一模一樣,真的是經歷了一場綁架案,傅芷蕁關鍵時刻為了保命,丟下了親生兒子。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媽?

半晌,她低低的說:“從此,他對傅芷蕁就沒從前那麽親熱了,而且他對所有人都冷冰冰的,不肯輕易相信人。直到他遇到了我,他吃了我給他的食物感覺到了溫暖,他對我百倍信任,他喜歡我,可我卻……”說到這裏,她說不下去了,哽咽起來。

怪她不好,小家夥原本一顆炙熱的心捧到她面前,她永遠記得他用那種幹凈透亮的眼睛看著她的樣子,那麽招人喜歡,招人疼愛,她明明知道,卻沒有真正把他放在心上,換了手機號碼沒有及時通知他,冷落了他,也傷害了他幼小的心靈。

喬暮低下頭,內疚極了。

傅景朝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眸底深暗無底,低頭吻著她的耳垂,低低的聲音中夾著一絲斥責:“你說你,有你這麽當媽的麽?”

“誰是他媽啊,我不要當後媽。”喬暮立刻反駁。

“由不得你。”他張唇咬住她的耳垂,含在唇舌間撥弄,改了口氣,低嘆著說:“不當後媽當親媽也行。”

“你亂講什麽啊,誰要嫁給你。”喬暮回過神來,紅著臉扭頭躲開他說。

傅景朝抱住她,埋頭在她頸窩間流連低笑:“不當嗎?那行啊,外面有的是女人想當,到時候睿兒有了媽,享受到了家庭的溫暖,說不定失語癥會不藥而愈,我就……”

喬暮捂住了他的唇,不讓他說。

那個畫面,她想都不敢想,他要是真的和別的女人結婚了,那她算什麽?

他聲音止住了,溫柔寵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那眼神中的溫度如火般灼人,看得她心神顫抖。

他說過,她是他一輩子的女人。

有他這句話,就足夠了。

她不要山盟海誓,不要天長地久,她要的只是當下。

未來的事誰說得準?

不如活在當下。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裏盤旋,她放開了捂住他嘴的手,就這樣看著他,竟覺得他分外可愛親切。

他以前從沒有這麽寵過一個女人,就算是傅芷蕁,他也不過是因為對方是傅丞睿的媽媽,在傅芷蕁做了傷害傅丞睿的事之後,他從心理上對傅芷蕁失望,也疏遠了對方。

他對她不一樣,因為第一次在乎一個女孩,才會顯出與他冷漠外表不相符的幼稚和孩子氣。

喬暮這樣想著,看著他,分外覺得他高大、可愛、男人味得很。

她看著看著,不由撲哧笑了:“那你就去找啊,找個你們父子倆滿意的女人當媽啊。”

傅景朝捏了捏她的臉頰,不屑一顧:“誰說要找別的女人給我兒子當媽,眼前不就有個現成的?”

喬暮:“……”

這男人甜言蜜語起來真是猝不及防啊。

她抿唇笑著,兩只小手捧擠他的臉:“你少自作多情,我還年輕,我才不要當媽。”

傅景朝耐人尋味的看她兩眼:“你可別後悔。”

喬暮彎起唇角笑,隨口說道:“保證不後悔。”

兩人黏在一塊兒,旁邊走過來的服務生有點尷尬,“二位,要喝點什麽嗎?”

喬暮這才想起兩人還坐在人家露天咖啡座上呢,趕緊往旁邊坐了坐,點了一杯焦糖拿鐵,完了問他:“你要喝什麽?”

“和她一樣。”傅景朝對服務生道。

服務生記下後退下了。

喬暮低頭目光落在兩個相扣的手上,“說真的,我今天發現了傅芷蕁手腕上有兩道疤,是她內疚自殘的嗎?”

“是,也不是。”

“什麽意思嘛?”她聽著他打啞謎就頭大。

他定定的望著她,眸裏晦澀難懂:“意思就是,她不是因為內疚於她覺得對不起睿兒,因為,她根本不是睿兒的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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