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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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卿要飛東南亞一趟,會呆上差不多一周的時間,他極其不想這個時候離開,但是他父親給他下了死命令,必須去。

他父親像是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一樣,他只不過一瞬間動了要不要把白錦也帶去的念頭,就被他父親嚴厲的警告什麽人就該呆在什麽位置。

他無法,只得和他父親的心腹單獨前去。

他是半夜離開的,前半夜他一語不發的抱著白錦躺在床上,白錦沒有睡著,他也沒有睡,幾個小時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其實韓錚卿很想問白錦,要做什麽能不能早點做完,不要這麽不冷不熱的拖著,就像他們一輩子都會這樣被拖得廢了,末了兩個人最終還是得橋歸橋路歸路一樣。

這樣的日子會讓他突然憂心到半夜能在白錦的床邊一坐就是三五個小時,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有種以後這樣安靜的看著白錦的睡臉也會變成奢望的錯覺。

現如今他不再知道白錦心裏想著的是什麽了,他去猜測白錦可能會幹的每件事,但最後他都從白錦身上看不出一丁點的端倪,最後又總想也許是自己多疑了,白錦怎麽會敢那麽狠的事情呢?可想一想,白錦連對他自己都能狠成那樣,又還有什麽是他不會幹的呢?也許到最後,他自以為白錦不會幹那些事情,也只不過是他自欺欺人而已。

裏德敲門進來告訴他飛機已經預備好,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時候,韓錚卿在背對著他的白錦後頸項上落下一個很沈的吻,白錦無動於衷,連發絲都在沈默的透露著他的忽視和不在乎。

這年舊金山的氣溫變得很反常,原本早就過了多雨的季節了,卻在四月底了突然開始陰雨綿綿來了,就像頭年白錦被從這座別墅送走的那天一樣,雖然氣溫不像那麽低,但在韓錚卿走了之後每天晚上都嘀嘀嗒嗒的下著雨,那每一下聲音都正好敲在白錦那根失眠的神經上,讓他留在記憶裏,離開這裏時被淚水和雨水迷蒙了眼看到的景象越發的又清晰了起來。連帶著白天會有的耀眼的陽光,也變得不再那麽能趕走他心裏的陰郁了。

韓錚卿走的第三天,連著兩個晚上沒有再睡著的白錦把裏德和劉興叫到他面前,指著劉興對裏德說:“我失眠,讓他走,讓溫言回來。”

裏德看著他突然又變得憔悴的臉,看向劉興時,目光裏有了失望。

溫言不在的這段時間白錦一直對劉興客客氣氣的,治療上也還算是配合,萬萬沒有想到白錦會突然就讓他走,而且是這樣毫不留情面的說出來,一時之間,他居然楞楞的看著白錦冷的沒有一點表情的臉。

裏德是這裏的管家,白錦每天的生活起居都是他在安排,自從溫言來到這裏,他就看出來白錦對溫言某種程度上的依賴。他一直以為那只是病人對醫生的信任而衍生出來的依賴,畢竟劉興出現的時候白錦並沒有反感的表示。

但現在白錦定定的看著他等待答案的時候,他才覺得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白錦對溫言的依賴,大少爺雖然有所察覺,不喜歡溫言和白錦走得太近,但出於諸多的考慮,最終還是沒有讓溫言離開。

現在,白錦就是在明明確確的告訴他,除了溫言,其他的醫生不能在他失眠的時候起到任何作用。

“好的,我去告訴大少爺。”

白錦回來後,不再和這幢房子裏的任何人親近,裏德也知道他沒有資格再像以前一樣給白錦提建議,那麽他只能去遵照白錦的要求辦事情,但他還是需要先請示韓錚卿。

白錦可有可無的笑了笑,道:“如果他不答應,就請他自己回來。要麽他回來陪著我失眠,要麽讓溫言回來。”

裏德欲言又止的望著白錦,最終沒有再多說,應了“是”,就示意劉興隨他離開。

在韓錚卿身邊長大,白錦明明知道能讓韓錚卿前去的事情,絕不會一般,常常是去了就會和美國這邊中斷聯系,只會按計劃在固定的時間往回聯系。

白錦那麽對裏德說,就是明擺著溫言必須回來。

韓錚卿走了三天,還一次電話都沒有打回來,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會打回來。

如今裏德只能拖著,等韓錚卿打電話回來或者白錦爆發。

但最終裏德沒有等到韓錚卿的電話,白錦也沒來得及爆發。在第二天淅淅瀝瀝的小雨中,溫言推開了花房的門,因為連續失眠精神變得渾渾噩噩的白錦躺在長椅上,在滿室的花香中看著他以迫不及待的步伐走向自己。

白錦陰郁了幾天的情緒突然煙消雲散,他笑著閉上了眼睛,就那麽睡了過去。

溫言,自己回來了。

他就知道,他會贏的。

白錦的這一覺睡了二十多個小時,期間韓錚卿打來電話,裏德去試圖叫醒白錦,但被溫言阻止了。

韓錚卿在那頭聽了裏德轉述白錦說的話,知道溫言自己回來了,最終沒有說一個字,就掛了電話。

他掛斷電話的時候,突然心神不寧,但性格使然,他用理智說服了自己,只因為他從來不認為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真的會是一種預示。

裏德沒有告訴他,那個時候溫言一直守在白錦的床邊。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會那麽果斷的忽視情緒上突如其來的不安。

那麽,他也不會在幾天之後,舊金山那個氣溫突然變得異常濕冷的春天的淩晨,萬劫不覆的那麽徹底。

而在他那樣萬劫不覆之前十幾個小時,他終於將所有事情順利解決,上飛機前的一刻,他還略微放松的打了電話回去,問了裏德白錦的情況,甚至親口對白錦說他馬上就上飛機了,雖然白錦照舊什麽都沒說,但掛斷電話的時候,他的心情是安定的。

直到那個早上,他才知道那些之前他以為的做好的心理準備,在事實面前,最終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和可笑。在白錦的報覆突然襲來的時候,變得那麽脆弱不堪一擊。

白錦掛斷韓錚卿的電話時,突然笑的很是燦爛,惹得旁邊的裏德多看了幾眼,白錦察覺到他打量的目光,對著他咧嘴一笑,道:“今天中午的牛排煎的很好,今天晚上也這麽做。”

然後就低頭,在裏德詫異的目光中優雅的吃完了那一整塊牛排,這在以前,他往往只會嘗上那麽一兩口。

如果換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白錦是真心的期待韓錚卿的回來,接了電話,心情就變得這樣好了。

原本以為白錦看上去的好心情至少會持續到韓錚卿回來,但隨著傍晚的到來,淅淅瀝瀝的雨又開始下了起來,晚餐的時候,白錦的情緒顯然已經不再像中午的時候那樣高了,對著中午讚不絕口的牛排,他連動都沒有再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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