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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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四點鐘, 長澤優希似乎困得厲害。

“別鬧我了......睡吧......”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又等了多長時間。

只是白蘭地松開手的這麽一會兒,長澤優希便用臉枕著白蘭地的右手, 半閉著眼睛嘟嘟囔囔了幾句, 接著他又重新沈沈地睡了過去。

白蘭地僵硬著身體大氣不敢喘一下, 一動也不敢動, 低聲答應了一句,“嗯.......”

他不敢把手抽出來,怕再把好像快睡著了的長澤優希從睡夢當中驚醒。

優希好像睡著了.......

見長澤優希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緩,白蘭地這才放松了下,松了一口氣。

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白蘭地懊惱地揪了下自己的頭發,他竟然剛才沒認出來另一個自己,還差點讓他受傷了。

且不說白蘭地正與長澤優希維持著共感,就算沒有,只需是簡單一想,白蘭地就能夠猜到長澤優希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白蘭地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著, 他克制著抿了下唇。

心裏像是被溫水浸潤,暖洋洋的。

“辛苦你了。”白蘭地動作輕柔地將長澤優希臉頰上微亂的發絲捋順, 他將白日裏長澤優希對他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白蘭地深綠色的眼瞳裏是罕見的溫柔:“做個好夢。”

白蘭地用空閑的左手, 小心地重新給長澤優希蓋好了被子。安全屋的床鋪雖然通常是單人使用, 但是組織卻很大手筆地一律布置的較為寬敞的雙人床。

不得不說從白蘭地這麽多年一直安安分分地在組織裏養老,有一部分都是因為組織在員工福利和後勤保障方面出手十分大方,從來不克扣員工的吃穿用度和報銷賬單。

特別是當白蘭地坐上了後勤管理的位子, 開始管錢以後, 就更是如此了。

只是顯然白蘭地今天晚上, 恐怕還是要重覆昨晚和優希擠單人床的窘迫了。

長澤優希被他一折騰,撒著嬌地移到了靠著床邊的外側,枕著他的手臂睡得正香。

白蘭地嘗試著動了動手臂,想要將手從長澤優希的臉下抽出來。

然而剛剛動了下手指,白蘭地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不安地蹭了蹭他的手掌,似乎有要醒來的征兆。

嚇得白蘭地立刻僵硬地停住了動作,直到長澤優希重新酣睡。

沒辦法再不驚醒長澤優希的情況下抽出手臂,白蘭地只得發愁地丈量了一下長澤優希與床邊狹窄的距離: “.......希望我半夜不會掉下來吧。”

白蘭地掀起來了被角,他極力地縮起自己的長手長腳,以一個略顯艱難,微微下滑的姿勢,躺在了長澤優希身側的床沿上。

勉強找到了一個不太會掉下去的姿勢,白蘭地小心翼翼地舒了一口氣。

他拽過枕頭低頭看著被他攬在懷裏,安然入睡的長澤優希,白蘭地心裏有種奇怪的充實感。

“........晚安。”

在這個疲憊的夜晚,白蘭地放松地睡著了。

........

........

次日上午,東京警視廳爆|炸物處理班的辦公室裏。

星野拓哉去茶水間裏接了一杯溫水,今天的東京一如既往的和平。

辦公室裏比較有資歷的前輩們都已經取出外勤了,只留下了幾個負責接線的文職人員,和他這個見習警察。

自從上次見過白蘭地以後,星野拓哉就在新的實驗人員分析完體檢結果後,重新恢覆了用藥。

星野拓哉擰開了沒有貼任何標識的白色小藥瓶,從裏面倒出來了三枚淡黃色的小藥片。

雪莉的叛逃似乎對實驗的影響很大,負責接待他的實驗人員都換了幾個新面孔.........連他吃藥的種類,從外形上看都變了一款。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之前短暫停藥造成的。

星野拓哉動作熟練地仰頭將掌心裏不知道會發揮什麽作用的藥片,給吞進了肚子裏。

不過,這和他沒什麽關系。

反正.......他只需要吃藥就可以了。

會不會死,會怎麽樣.........和他沒什麽關系。

他的身體並不屬於他。

星野拓哉在很久之前,久到剛剛被孤兒院院長牽著手領到白蘭地面前的時候就知道了。

想要被挑中的話,就需要聽話。

他不能.......也不會違抗父親。

星野拓哉喝了一口溫水,他端著馬克杯靠在飲水機邊,臉上沒了一向溫和的笑意。

星野拓哉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不銹鋼飲水機上倒映著的陌生面龐,無論看多少次這張臉,星野拓哉都會覺得陌生。

可他又偶爾覺得,他似乎就是這樣一張臉,從出生開始便沒有變化。

至少,拉弗多格就該是有這樣一張與那個死去的警察無比相像的臉。

“原來你在這裏啊,星野。”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星野拓哉的出神的思緒,他下意識地揚起了笑容,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前輩?你也來倒水嗎?”、

叫住星野拓哉的人正是松田陣平。

他還穿著那身一成不變的黑色西裝,即使在室內松田陣平也仍舊帶著那副墨鏡,他正朝著茶水間的位置走過來,手裏還拿著個檔案袋。

“啊不是,”松田陣平把檔案袋遞給了星野拓哉,解釋說:“我是想拜托你一會把這個幫我交給村野警官。”

“她辦公室上鎖了,我又不好隨處亂放,所以就想拜托你幫忙轉交一下。”

“沒問題,交給我就好了,”星野拓哉小心地接過了檔案袋,他奇怪地問:“前輩你是要出任務嗎?”

“這個.......”松田陣平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隱瞞:“其實是因為我今天下午和別人有約,所以.......所以我就請了半天假。”

“哎??約會嗎?”

平時除了工作就是和他在一起,要不然就是回家獨自休息,星野拓哉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因為和別人見面而請假。

明明松田陣平平日裏........像是完全沒有社交一樣。

星野拓哉可以肯定,至少,除了那個偶爾會在工作中碰上的伊達航以外,松田陣平並沒有什麽關系不錯的朋友。

伊達航是搜查一課的警官,平日裏的工作比爆|炸物處理班還要忙,松田陣平絕對不可能是請假去見他。

那不是朋友的話——是女友??

松田陣平竟然有女朋友?

星野拓哉心裏不由得蹙了下眉,他完全沒有察覺.......難不成是他這段時間太松懈了?

明明他一直呆在松田陣平的身邊,他連這麽明顯的信息都沒有察覺絲毫跡象。

星野拓哉驚詫地問:“是前輩你的女朋友嗎?完全沒有聽你說起來過.......”

“不是,只是.......”松田陣平想了想,他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措辭:“一個朋友的後輩。”

朋友的後輩?

星野拓哉在入職前,就將未來的同事們調查了個幹幹凈凈。

在星野拓哉的記憶裏,松田陣平的資料上,並沒有這麽一號有可能符合的人物。略一思索,星野拓哉就想起來了那天在參加萩原研二告別儀式的時候,他曾撞見過松田陣平和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在交談。

當時,松田陣平似乎就是這麽介紹他的,說是“一個朋友的後輩”........

那個少年長著一雙上挑的藍色貓眼,面容漂亮,所以雖然只是當時只是匆匆一面,但是星野拓哉還是對他留下了些許印象。

他記得,那孩子是叫什麽來著........

“說起來,星野你是生病了嗎?”松田陣平眼尖地睹見了星野拓哉手裏,隱約露出來了瓶蓋的白色小藥瓶。

剛才松田陣平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星野拓哉好像是在吃什麽藥。

星野拓哉還在思考著那個貓眼少年呼之欲出的姓名。

聽見了松田陣平的關心,他停頓了一下,星野拓哉下意識地把手裏的藥瓶放進了口袋裏,:“這個啊.......”

“嗯,我有點扁桃體炎,本來是已經好了的,這兩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又覆發了。”

“扁桃體炎?”松田陣平對這個病不太熟悉,他撓了撓頭說:“很嚴重嗎?我感覺你好像一直在吃藥。”

松田陣平以前就偶爾撞見過星野拓哉在吃什麽藥,當時他還以為只是感冒了,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星野拓哉本來是想說沒什麽事情的,但是忽然想起來了白蘭地通知他下個月返回英國接受實驗的事情,於是他改口說:“嗯........不太清楚。”

“哎?不太清楚是什麽意思?”

“過短時間我可能要請假回一趟英國,找熟悉的醫生體檢一下,”星野拓哉有點苦惱地比劃了一下扁桃體的位置,說:“這裏的醫生建議說如果之後還一直反覆的話,讓我最好切除扁桃體。”

“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看看有沒有不開刀的解決方案。”

星野拓哉皺著眉說:“畢竟一想到自己的皮肉會被人切開,我就會有點恐懼。”

星野拓哉的描述似乎讓松田陣平感覺到了那種滲人的感覺,他心有戚戚地點頭說:“那還是謹慎一點的比較好,畢竟切除什麽的,一聽就很嚴重。”

“好啦,”松田陣平看了眼腕表,又叮囑了星野拓哉一句註意休息,便想和星野拓哉道別離開:“那我就先走了。”

“好........”星野拓哉剛淺笑著點頭答應,他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臉上。

腦海裏像是過電一樣,在松田陣平轉身離開的瞬間,星野拓哉忽然記起來了那個貓眼少年的名字。

他叫......長澤優希。

“等等!”星野拓哉身體先於意識地拉住了剛想離開的松田陣平。

星野拓哉臉上是松田陣平從來沒見過的神情,他遲疑轉頭看向失禮地抓住他手臂的星野拓哉地問:“星野——?”

“........不好意思,”星野拓哉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悻悻地收回了手臂,勉強地笑了一下問:“松田前輩,你今天要去見的人是.......長澤優希嗎?”

“咦?”松田陣平有點驚訝星野拓哉會直接猜到他的去向,他點頭說:“對,星野君你怎麽知道的?”

長澤優希。

萩原研二因為調查了長澤優希,而被白蘭地動手清除。

所以,那個讓父親無比在意的長澤優希.......和今天松田陣平要見的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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