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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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白蘭地與安室透分手十幾分鐘以後。

“咚咚咚。”

安室透手裏捧著一只豎長的原色木盒, 看起來似乎是用來盛放葡萄酒的容器,他敲響了A307號的房門:“黑澤先生,您的葡萄酒送來了。”

走廊裏空蕩蕩的,房間裏靜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

安室透皺了下眉, 如果他沒理解錯白蘭地意思的話, 白蘭地應該是叫他借著送酒的由頭來房間裏匯合才對啊。

“黑澤先生?”

“牧野先生, 你們在嗎?”

安室透又敲了兩下門, 仍然沒有動靜。

怎麽回事?安室透的神經一下就緊繃了起來,他試探性地轉了轉門把手, 沒有準動。

卡住了.......

看來是上了鎖。

猶豫了一下, 安室透微微註意了一下四周的情況, 見附近都沒有什麽來人,他便不知道從身上那個口袋裏摸出來了一條細長的鐵絲。

安室透微微掰彎了鐵絲, 嫻熟地將鐵絲插進了鎖芯裏微微撥動了幾下,就啪嗒一聲,打開了門鎖。

從隱約的門縫中沒有看見透露出來的燈光,室內似乎一片昏暗。

安室透心下微微放松了一點,看起來白蘭地應該是和那個老變態一起出去了,沒留在房間裏。、

握著門把手, 安室透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先進去。

安室透想起來白蘭地說過, 他只負責解決問題, 清除現場和銷毀可能潛在組織線索資料的工作都交由他來進行。

於是, 他便沒在猶豫,握住門把手推動著白灰色的房門。

“嘩啦——”一陣清脆地在空蕩又寂靜的走廊裏,顯得略微刺耳的聲音, 隨著安室透的動作瞬間響了起來, 而安室透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的心幾乎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門卡住了。

房門,被防盜栓、只能從房間內部掛上的防盜栓,給卡住了。

在這一瞬間,安室透的五感在急速飆升的腎上腺素的作用下,猛然變得極端地敏銳了起來。

隱約的,他聽到了極近、輕淺的呼吸聲。

極近。

安室透的表情仍然自然,但是他的身體像是緊繃的弓弦一樣緊繃到了極點,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他不知道裏面的人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

呼吸聲聽起來距離他極近,似乎就在門邊位置偏上一點的地方。

安室透不覺得白蘭地會被Bitter反殺,可問題是,如果白蘭地沒有失手........

那麽,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安室透心下暗自警惕,他的視線從在走廊投落的燈光下閃著隱約白光的銀色防盜栓,轉移到了敞開的少許門縫的上方黑暗裏。

在一瞬間,安室透好像對上了一雙像是手作娃娃用漂亮的玻璃珠做成的精致眼珠一樣,他只覺得渾身汗毛聳立。

人類根植於血脈中最原始的恐懼是對非人卻似人之物的恐懼。

被匠人們精心雕琢的手作娃娃,有著精美漂亮的玻璃眼球,無機質地凝固卻又好像擁有著某種情緒。

它們或喜或悲,越是逼真就越是讓人恐懼,一切都是源於它們在表現著與人類似乎相同的情感時,眉宇間卻總是帶上了一種非人之物的漠然。

這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你,它們越來越像人,卻永遠都不會是人類。

恐懼、警惕疑竇和猜疑,這些情緒在安室透的腦海中浮現,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

安室透剛對上黑暗中,那雙似乎會隱隱發著暗光的眼睛,下一秒鐘,那雙眼睛就消失不見了。

還沒等安室透采取行動,他的手臂就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推力。

幾乎是下意識地,安室透就順著這股推力松開了門把手,謹慎地退開閃到了門側。

“嘩啦......嘩啦......”

一陣鏈條碰撞的聲音響起,房門在安室透的眼前合上,又很快打開。

房間裏的人,把保險栓摘下來了。

“啪嗒”一聲,屋裏似乎被按亮了照明燈,從門縫裏傾瀉出來了些許光亮,下一秒穿著一身米白色系西裝的白蘭地就打開了房門,出現在了安室透的眼前。

只不過氣質卻已經與先前分別的時候有了極大的區別,恢覆成了那種冰冷的氣質。

“解決了?”

安室透見屋裏的人是白蘭地,他不由得地略微松了一口氣,好歹現在他和白蘭地還是隊友。

“嗯,剛才在陽臺,剛準備給你開門你就自己打開了。”白蘭地手裏還玩了一下冰涼的防盜栓,見安室透謹慎地向著室內張望,他後退著閃開了道路,扣著門扉說:“他已經死了,進來說話。”

安室透心下安定了不少,簡單地確認了沒什麽異常後,他便捧著裝滿了清理器具的木盒走進了房間裏。但是安室透並沒有完全放松警惕,老實說,和白蘭地這個家夥共處一室的壓力,絕對比剛才那個年老體衰的文職成員Bitter要大的多。

“剛才怎麽不開燈?”

白蘭地在安室透走進屋裏後關上了房門。

“他覺得暗一點比較有情調,”看著安室透循著輕微的血腥味朝著露臺走去的背影,白蘭地慢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後,回答說:“所以我就滿足他的心願讓他有情調的死去了。”

“.......”在看清仰躺在地上的牧野直人後,饒是安室透腳步都頓了一下,他克制不住地回頭看向了身後的白蘭地,問:“你——你做的?”

“和我無關。”白蘭地的視線,從甲板上奇裝異服的牧野直人身上掃過,無辜地說:“他說去個洗手間,結果出來就是這樣了。”

安室透深呼吸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的註意力從地上的兔女郎上移開,他感覺和白蘭地一起出任務的心累程度,簡直離譜。

任務對象和搭檔,同樣都是變態.......這種感覺還是真是無比糟糕的體驗。

“......”

安室透戴上了手套,強忍著被辣眼睛的精神汙染,把牧野直人徑直從圍欄邊,推進了海裏。

“噗通”一聲,在游輪航行中發出的底噪聽來,極其輕微的落水聲響起,牧野直人就像是掉進了稻田裏的米粒一樣,被海水吞噬著消失不見了。

靠著圍欄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安室透轉頭看向身後的白蘭地。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剛才白蘭地眼睛裏的那種無機質感的漠然給安室透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因此,此時安室透的眼神焦點不自覺地落在了白蘭地的眼睛上。

月光下,白蘭地的眼睛像是黑沈的漩渦一樣,墨綠色擰成了近乎暗沈的黑色。只有偶爾,他的眼睛月光才會隱隱地照出一些淺淡的碧色。

那種眼神.......

真的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嗎?

那種非人的驚悚感........

似乎察覺到了安室透的目光,白蘭地並沒有回答安室透的問題,而是答非所問地問。

“它漂亮嗎?”

安室透沒想到白蘭地竟然會問他這個問題,他擡頭看了白蘭地一眼,發現他正靠在窗邊專註地看著自己,似乎是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很漂亮。”

撇去這雙眼睛給人的森冷感和壓迫感不提,平心而論,白蘭地的眼睛確實是很精致那種漂亮。給人的感覺甚至是和一些雕刻的工藝品不相上下......

安室透心情有些覆雜,先前黑暗中那一閃而過的一睹,在安室透的心裏留下了一種古怪的感覺,像是會流血的月亮一樣奇怪。

見白蘭地在他回答後沈默不語地微微出神,安室透轉而察覺到了些許不妥。

他想起來了先前琴酒簡單的叮囑:“到時候,盡量不要和白蘭地有任務以外的交流。”

安室透心裏略微打鼓,他沒再詢問而是取出了分裝的清潔劑,擦拭起了地板上微微凝固的血跡。

“那送給你一個好了。”白蘭地用過馬路要走斑馬線的語氣說:“正好我今天心情不錯。”

心情不錯?

“你的眼睛........原來是義眼嗎?”安室透豁然想通了他心裏的那種古怪和別扭感的來源。

白蘭地的眼睛像是無機質的玻璃一樣,沒有絲毫人類該有的情感。

如果是義眼的話,那就說地通了。

“義眼?”白蘭地“啊”了一聲,他好玩地用指尖戳了戳了眼角。

白蘭地眼角的睫毛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掃到了眼球,有點發癢:“你怎麽會這麽想?”

“這是真的哦。”

白蘭地的口吻像是在和一個總是搞不明白十進制的國小生對話一樣。他耐心地解釋之餘,又覺得有點好笑:“不信的話,我可以現在摳下來給你看看。”

白蘭地漂亮的可以當作擺件的眼睛微微轉,讓安室透瞬間明白是自己鬧了個烏龍。

可是任誰聽到這種話,都不會覺得是真的眼睛才對吧?!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氣,他控制住自己面部的表情讓他看起來不那麽扭曲:“我知道了,好的,不用了。”

“有什麽關系,”白蘭地似乎是被安室透怪異的表情給取悅到了,他的語氣略微輕快了一點::“反正摳下來也會再長出來的,這種東西無所謂啦。”

見安室透一臉很想逃的表情,白蘭地幾乎快被他逗笑了:“你看起來不太相信?”

“抱歉,我想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

“那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白蘭地興致勃勃地說:“假如我摳下來眼睛以後,它還會長出來,你就叫我父親?”

白蘭地最近在這種逼著別人叫“爸爸”的活動當中,找到了新的快樂。

因此,此時白蘭地看著神情扭曲的像是一口吃掉了兩個伏特加一樣的安室透,他忽然就冒出來了這種想法。

安室透要是叫他爸爸的話,如果被hiro和hagi 他們知道了的話,他們的表情應該會很好玩吧?

槽點太多,安室透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從哪裏吐槽,面對著白蘭地亮晶晶的眼睛,他竟然最後鬼使神差地問出來了一句。

“那如果你輸了呢?”

“沒有這種可能。”白蘭地一口否決說。“怎麽樣,要不要賭一下?”

抱歉,並不是很想和你打這種離譜到家了的賭呢。

安室透微笑著拒絕了:“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沒有興趣。”

雖然只要答應下來就能夠讓白蘭地損失掉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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