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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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原本的姓氏, ”長澤優希楞了一下,他搖了搖頭解釋說:“父親他其實是英日混血,他的日本名字我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他外國的姓氏是斯圖亞特。”

“斯圖亞特......”在聽到這個姓氏的時候,安室透腦海裏閃過一瞬的熟悉,他好像隱約在哪個地方曾經聽聞過這個姓氏, 但是一時間卻沒有什麽頭緒。

“這個姓氏還真是罕見,那你養父的全名是什麽啊?”安室透的態度無比自然。

“白蘭地?我聽到他的朋友偶爾會這麽稱呼他。”

長澤優希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在安室透的心裏激起來了怎樣的驚天駭浪:“雖然我知道這大概不是他的真名但是......”

長澤優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說:“我一直不太敢去問,因此就一直含含糊糊地不知道了。”

“這是不是有點奇怪?”

安室透在聽到‘白蘭地’這個稱呼的時候,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安室透如遭雷擊, 渾身的血液裏透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完全沒有去聽長澤優希後面的話。

安室透的神經驟然繃緊了起來,他心裏的警惕和疑竇驟然陡升。

長澤優希和白蘭地有關系?

白蘭地明裏暗裏的試探和突兀的調查任務,長澤優希與hiro五六分相像的面容。

在這一刻都指向了一個已經被他排除了的猜想, 長澤優希......是白蘭地特意安排在他的住所隔壁, 用來試探他的手段?

從見到長澤優希開始的所有記憶如同放電影般在安室透的腦海裏掠過, 安室透在神經高度緊繃地同時以一種超乎常人的鎮靜飛快地回憶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反應。

很好, 雖然沒有想到長澤優希竟然真的和白蘭地有關系,但是他一直以來的表現,就算是被白蘭地看在眼裏也暫時挑不出來什麽毛病,他都能夠給予合理的解釋。

想到了這裏,安室透的神經略微放松了一些, 此時他才有精力審視起了面前的長澤優希,少年安安靜靜看起來比起同齡人多了幾分疏離的氣息, 他的皮膚白皙而眼神透亮。

習慣獨處, 不喜歡社交, 這些都很符合這段時間以來,安室透對長澤優希的觀察,再加上他偶爾流露出來的誠摯和放松......

長澤優希才十幾歲,他的過往履歷幹凈清晰,沒有過反常的地方。

他,不像是在演戲。

定下心來安室透又覆盤了一邊,重新壓下去了剛才陡然間冒出來的想法。

長澤優希是白蘭地派來試探他的可能性不大,或者說.......

即使是有這種可能性,長澤優希本人可能也蒙在鼓裏對此一無所知。

心裏略有了想法以後,安室透緊繃的神經稍稍地放松了少許,“是嗎?以酒的名字作為稱呼......看起來你的父親是個很特別的人。”

很特別的犯人。

“安室、安室哥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長澤優希敏感地察覺到了安室透神色一剎那微妙的變化,他心裏早有預料,但是長澤優希還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安室透一直在留意著長澤優希的神情,見他的神情不似作偽他心裏的懷疑又略略的消減了幾分。

只是安室透沒有想到長澤優希對人情感的把控竟然如此敏銳,一下就察覺出了他剛才刻意隱藏起來的變化。

暗暗在心裏又給長澤優希加上了一個“對情緒變化敏感”的標簽以後,安室透沒有選擇遮掩,而是順水推舟地按了按額角說:“嗯......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有一點頭暈。”

長澤優希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擔憂,他連忙放下了水杯,在安室透制止他之前就向前探著身體,直接上手貼上了他的額頭。

面對著長澤優希那雙似曾相識的貓眼裏毫不掩飾的關切,安室透的動作難得慢了半拍,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長澤優希已經得逞了。

一瞬間安室透的大腦海中閃現了無數的想法,他的右手控制不住的微動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很好,情報更正。

長澤優希並非是不會社交,他的獨來獨往是過於維持了與陌生人過於疏遠的關系,而此時則又是過於親近了。

長澤優希完全不會把握應有的社交距離......

明明感知過人,卻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嗎?

安室透心裏略微蹙眉,這種過於天真的行為方式......

長澤優希裝作沒有感應出來安室透的身體驟然繃緊又緩緩放松,他裝模作樣地感受了一下溫度,便擔憂地收回了手,重新坐好:“沒有發熱......安室哥你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安室透慢了半拍地回答說:“我應該只是昨天沒有休息好而已,現在就有一點沒精神。”

“那我就不打擾了,真的非常感謝你的幫助和理解。”

長澤優希理解地點了點頭,他懂事地站起了身向安室透直接告別說:“時間不早了,安室哥你早點休息吧。”

“好,優希你也早休息。”安室透按下了覆雜的情緒和想法,他臉上帶著笑起身將長澤優希送到了門口。

送走了長澤優希以後,安室透才終於得以稍微放松下來一點,他靠在門邊,思考著今晚發生的事情。

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白蘭地竟然是長澤優希的養父......

如果長澤優希沒有刻意欺騙他,他們的相遇只是個巧合.....

那基本上可以肯定白蘭地的年齡絕非是他外貌表現出來的這麽年輕了,他和貝爾摩德會是同一種情況嗎?

安室透有些不能確定,想了想他現將這個問題放在了一邊轉而思考起來了另外的一個問題。

白蘭地......他為什麽會收養長澤優希?

長澤優希的養父如果是白蘭地的話,那他一開始想要將對方送進局子裏的想法就完全行不通了。而且,之後和長澤優希每一次的接觸,他都必須要慎重。

安室透的視線落在被他隨手放在了料理臺的便當上。

他一開始對長澤優希養父的猜想和定位,都可能出了問題。

畢竟,白蘭地是不能以那些普通罪犯的犯罪邏輯來揣摩的,長澤優希言語中所表露出來的那些不合理之處的原因也值得重新揣度了。

hiro進入組織是在長澤優希被收養後許多年後的事情了,白蘭地不可能未蔔先知。

按這個思路來看,白蘭地成為長澤優希的養父應該和hiro沒什麽關系,長澤優希的長相應該也不是特意偽造的。

等等——!

安室透的臉上閃過了一瞬的驚怔,那hiro當時暴露——有沒有可能是和長澤優希有關?

長澤優希和諸伏景光很有可能是有著血緣關系的,雖然白蘭地之前在組織裏一直沒有直接與他們碰過面,但是一旦他通過什麽途徑得知了hiro的長相......

白蘭地不是沒有可能又順著長澤優希的方向進行了調查,從而反推出諸伏景光是臥底。

但是這種可能性不大,安室透想了想,最終又否定了這種可能。

如果是從家庭關系進行調查的話,諸伏高明不說,連他都有可能暴露,以組織一貫的作風來看,他們根本不可能幸免於難。

現在來看......

當時白蘭地讓他調查蘇格蘭威士忌的原因,很有可能也不是他一開始推測的試探,也有可能是真的因為白蘭地對hiro與長澤優希有著五六分的長相而的人產生了興趣。

這麽一來,問題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了。

白蘭地是出於什麽目的收養的長澤優希,從長澤優希身上存在的種種異常來看,白蘭地絕對不是什麽善心大發,而是懷揣著某種目的的有意識行為。

那他的目的會是什麽呢?

一開始安室透還在猜測長澤優希的養父可能是出於某些扭曲齷齪的想法才會做出種種不合理的事情。

但是現在對象換做是白蘭地之後,他卻不能肯定了。

不知道為什麽......

安室透的眼前浮現出了白蘭地那雙漠然的綠眼睛,他總覺得對方不是那種會溺於欲望的人。

心裏各種各種亂糟糟的想法混成一團,安室透揉了揉額角壓抑著吐出了一口氣。

不行,他現在知道信息還是太少了。

諸伏景光和長澤優希的關系等到風見裕也那邊得出來了DNA的結果後,應該很快就能夠明確下來。

但是......這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夠掌握主動權,作為組織裏一向是憑喜好行事難以揣度的情報人員,碰見一個與死去的組織臥底有相像的鄰居......

安室透落在了被他隨手放在了置物架上的便當盒上。

面對這種可疑的情況,Bourbon......不著手調查一番,視而不見反而才會顯得可疑吧?

.......

.......

等長澤優希回到了家後,他便受到了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一致誇獎。諸如,“小優希你實在是表現的太好啦”,“把信息全都順利地給出去了”之類的彩虹誇誇數不勝數。

饒是長澤優希臉皮不薄,他也被他們兩個人誇得忍不住臉紅。

“好啦好啦——”就在長澤優希有點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準備打斷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一邊覆盤一邊誇誇這種強大攻勢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這個時候.....”長澤優希看了眼客廳墻上的掛鐘,上面的時針已經快要指在了10的位置上,“會是誰來?”

長澤優希一打開門,驚訝的發現門口的來人竟然是不久前才見過的安室透。

“優希,沒有打擾到你吧?”安室透手上拎著一個長澤優希有點眼熟的便當盒,站在房門口沖長澤優希笑著:“這個給你。”

“沒有沒有,”長澤優希楞了一下,他有點疑惑地伸手了過來:“安室哥,這個是......?”

安室透眼裏含著溫煦的笑意,他解釋說:“之前你吃菠蘿派卡住了喉嚨,所以我就特意熬了點粥想帶給你。”

“剛才光顧著說話,一下子忘記拿給你了,等你走了我才想起來這件事情,本來我也不想這麽完再來打擾你了。”

安室透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只是剛才聽你說話的時候嗓音有點喑啞,所以想了想我還是給你送過來了。”

......

......

意識空間裏,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都感嘆於安室透的細心。

“zero感覺便體貼了很多啊......”

“是啊,”萩原研二對諸伏景光的話十分認可,“不過,小降谷煮的粥......”

萩原研二對自己這位不自量力的同期的廚藝表示了合理的懷疑:“真的不會讓小優希的嗓子更難受嗎?”

諸伏景光打著圓場說:“zero雖然說不擅長烹飪,但是也不至於是煮個粥都沒法下口的程度啦。”

“唔,”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我還沒喝過小降谷煮的粥呢,等喝粥的時候我要和小優希換下嘗一嘗。”

“......”諸伏景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隨便你吧。”

......

......

長澤優希聽著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對話,心裏覺得有趣,面上卻是毫無停滯地和安室透對話著

“這......太感謝你了,安室哥。”長澤優希感激地說。

“小事而已。”安室透輕微地搖了搖頭,便告辭說:“那我就先回去了。”

“現在時間不早了,如果不想喝的話,可以留到明天早晨再喝。”

“嗯好,”長澤優希的臉上浮現了淺淡的笑意,“晚安,安室哥。”

安室透楞了一下,他才笑著回覆說:“好,晚安優希。”

送走了安室透以後,長澤優希並沒有喝粥而是隨手把便當布拆開,疊起來放在了一邊。他把裝著米粥的玻璃保溫盒放進了冰箱的保鮮層裏。

有點累了。

結束了一天的疲累,長澤優希昨天晚上又熬了夜,此時有點精神不振。他在簡單地洗漱之後就和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互道了晚安,切斷了共享。

接著,長澤優希便換掉衣服,上床睡覺了。

窗簾遮掩住了月光,隨著時間的流逝,夜色逐漸濃重了起來,長澤優希逐漸進入了夢鄉。

長澤優希做了一個想不起來是什麽內容的美夢,只覺得心情舒適而愉快。

只是美夢做著做著,不知不覺地就好像滑向了一個奇怪的方向,變得不那麽美好安逸了起來。

窩在被窩裏的長澤優希弧度漂亮的雙唇微微抿起,他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些許難受神色,好看的眉毛也擰成了一團。

長澤優希沈浸在體驗感急轉直下的夢境裏,他迷迷糊糊之間,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豪瑞酒店的8010套房裏,被正義的菠蘿派重新卡住了喉嚨。

“嗚......”長澤優希有點難受地發出了一聲悶悶的鼻音,洩露來了些許煩悶。

咽喉處的異物感或越發的明顯了起來,而且長澤優希的呼吸似乎也隨之變得越發艱難和局促了起來。

長澤優希在壓抑的窒息感和放大的瀕死感之中,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劇烈地喘息著,長澤優希視線沒有焦點、他茫然地望著黑沈的房間。

長澤優希難受地換著氣,他後知後覺地隱約感受到自己的脖頸上,好像是搭了什麽重物。

長澤優希艱難地扒拉了一下,有點遲鈍地轉動著思維,這好像......是個胳膊?

半夢半醒之間,長澤優希茫然地順著手臂轉過了頭,他就發現在自己的胸口的位置正埋著一個沈甸甸的腦袋。

顯然,這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什麽......東西?

入手的腦袋毛茸茸的。

“起來.......”長澤優希被壓的快喘不過氣來了,他動手推了推壓在他身上的毛茸茸的腦袋,也就是另一個自己——白蘭地。

長澤優希在意識略微清醒過來了一些之後,他就接受到了另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愉快情緒。

在長澤優希度過了剛蘇醒時候的迷茫期緩過來的時候,就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

——能這麽壓在他身上,還讓他根本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安和戒備感的,就只有另外一個自己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已經離開了,白蘭地卻又去而覆返了,此時還正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的身上。

長澤優希艱難地把白蘭地的腦袋往床邊的方向推遠了,讓他像秤砣一樣的腦袋不再那麽別扭的壓在自己的胸口了。

接著,長澤優希又把他像是摟抱枕一樣勒著自己脖子的手臂,給扒拉到了一邊。

長澤優希這才終於是重新恢覆了順暢的呼吸。

白蘭地似乎是在睡夢中感受到了什麽,他猛然間睜開了雙眼。他目光森冷地鎖定了眼前的長澤優希,散發出來了駭人冰冷的氣勢。

如果看得仔細的話,還能發現他眼底隱藏的些許迷茫。

只是長澤優希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他手下不停地把白蘭地整個人靠外側的床邊推了推。

好擠。

白蘭地在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長澤優希以後,他的神情驟然放松了下來,整個人也變得迷糊了起來。白蘭地意義不明地含糊低語了幾句,他就又要靠到長澤優希的身上。

長澤優希剛把白蘭地拱出被窩,他喘了幾口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閉眼睡覺,長手長腳的白蘭地又側躺著壓在他身上。

長澤優希感覺到了身上又忽然襲來的壓力,他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難受,你起來。”長澤優希抗拒地抵住了白蘭地想要湊過來的腦袋。

白蘭地擡著頭,他神情迷茫地盯著長澤優希優希看了幾秒鐘。顯然,他現在也正處於思維遲鈍的睡懵狀態,但是迷迷糊糊間白蘭地還是順從地跟著長澤優希的力道離開了他的胸口。

他的理智回籠,略微思考了一會兒,白蘭地才重新調整好的姿勢,老老實實地收回了壓在長澤優希身上的手腳,乖巧地躺在了他讓出來的半塊枕頭上。

白蘭地拉過長澤優希的手臂,滿意地發現頭疼消散了不少,他這才沈沈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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