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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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長澤優希只感覺自己的感官在渾渾噩噩之中像是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被留在了原地, 一半則是出現在了身軀以外的地方,視角調高,擁有了全新的感知。

長澤優希的腦海裏一陣陣地傳來了像是久坐不起時, 大腦供血不暢的眩暈感。他的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沈。

“怎麽回事?優希?”

“你還能聽見我們說話嗎?小優希?”

長澤優希的腦海裏忽然響起來了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慌亂又著急的呼喊聲,他能夠感受到他們在嘗試著想要接管這具身體的權限。

但是......現在不行。

長澤優希的指尖微動,他強硬地壓回去了萩原研二已經浮出的意識......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長澤優希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現在......他絕對不可以把身體掌控權交出去!

那樣一定會有他不想見到的事情發生的.......

長澤優希一半的意識在沈淪, 一半的意識在清醒, 但是兩者都有著一致的痛苦。

在視野陷入昏暗的同時, 長澤優希又莫名其妙地能夠擁有著另外一個視角,他模糊又清晰地看見了馬上就要跌倒在地的自己。

混混沌沌的遲鈍歸感侵蝕著著長澤優希的腦海,他無意識地伸出了手。

被拉住了。

從神經末梢傳來的感知麻木地被大腦吸收理解, 長澤優希遲鈍地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他被什麽人, 拉著攬住了肩膀。

幾乎就是在長澤優希被拉住的一瞬間,他腦海裏隆隆作響的耳鳴雜音和遲緩的鈍痛感都在一瞬間驟然消失了。長澤優希腦海中頓時一片清明,舒緩而輕盈的柔和感籠罩著他的頭腦。

但是宛如沙塵暴過後的怔然, 還是讓長澤優希的思維沈浸其中的反應不過來。

順著來人的力道和攙扶站穩了身體, 長澤優希茫然地眨著眼睛朝著來人看去, 模糊——混沌——聚焦。

長澤優希的視野由一片黑暗旋轉著曝光, 在一黑一白的光影中,世界收束著逐漸清晰,倒映在了長澤優希的眼底裏。

長澤優希沒有註意到腦海裏的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都沈默著沒了聲息。

這一瞬間, 古怪又微妙的重疊感在他的腦海中被錯亂又統一的感知著。

眼前、仰臉是容貌漂亮的白毛青年,他身穿黑衣白褲, 踩著雙高幫馬丁靴, 打著純色領帶, 渾身透著股冰冷駭人的尖銳氣息。

低頭是長相乖巧, 正睜著一雙藍色貓眼的高中少年,他的黑發微亂,身上穿著一套寬松的休閑裝,透著少年人的朝氣與青春。

長澤優希的眼前既是神情冷漠、不耐煩的綠眼睛青年,也是表情迷茫懵懂、無措的藍眸少年。

他是......

——Brandy/長澤優希。

......

......

另一邊,東京警視廳的爆|炸物處理班的成員結束了一次日常的拆彈工作。

公路旁。

“啪。”松田陣平靠在車上,他打著著火機,點燃了嘴裏叼著的香煙。

松田陣平深吸了一口,才緩緩的吐出了一口煙氣。

松田陣平靠在車上,他的思緒又不自覺的想到了長澤優希那封堪稱突兀的短信。

菠蘿派......是什麽意思?是暗指......還是只是借口呢?

那個叫做長澤優希的小子和諸伏那家夥相似的長相,實在是沒辦法讓人相信他們沒有什麽關系。

而且長澤優希那天在hagi葬禮上的說法來看,他好像一直和諸伏保持著某種隱秘的聯系。

雖然松田陣平在長澤優希問他索要聯系方式的時候,就預感到了會有這麽一天,但是他還是有點想不明白。

如果說......長澤優希一開始對他和hagi靠近的拒絕,是為了保密和安全起見的話......

那他現在的貿然邀請,又是因為什麽呢?

難道說......諸伏那個必須隱藏身份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嗎?可是如果諸伏任務結束,他應該不會是還像現在一樣毫無聲息,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才對。

想著想著,松田陣平的思緒忍不住地越飄越遠。

“松田前輩。”

聽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松田陣平夾著煙扭頭看了一眼正撩開警戒線從案發現場裏走出來,和幾個眼熟的同事點頭告別的星野拓哉。

淺棕色頭發的青年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自己這邊,便友好地和幾個前輩轉頭告別。

這個小子是幾個月前來爆|炸物處理班就職的菜鳥警察,星野拓哉。

他的父親據說是□□處理班的一位有名警察,在職期間立下了赫赫戰功。只可惜在十幾年前,星野拓哉一家人在乘坐游輪度假的時候,被曾經的炸彈犯報覆。

他們一家人在爆炸中於大海上失蹤、生死不明、渺無音訊。

直到前幾年,星野拓哉才從國外尋親回來,認祖歸宗。

關於星野拓哉的具體情況,松田陣平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他不是一個多麽關心同事的人,也沒興起過想要了解或者調查星野拓哉的念頭。

松田陣平對星野拓哉所有的了解,都來自於偶爾他或者同事們在交談的時候透露出來的信息。

松田陣平根本用不少特意去調查,就大致地摸清楚了星野拓哉的狀況。

據說星野拓哉是被一個英國人救下來並收養的,他小時候的記憶丟失了不少,隱約記得的也很模糊。

星野拓哉一家人由於失蹤年限過久,星野拓哉的戶籍早就被以死亡註銷,他是好不容易才調查清除並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身份的。

只是......星野拓哉的父母終究是回不來了。

這麽說來,星野拓哉的運氣實在是算不上好,他來到爆|炸物處理班後出的第一個現場就是hagi殉職的米花酒店爆|炸案。

很少有新人會運氣差到出的第一個現場,就碰上同事殉職的。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心情控制不住的煩躁了起來,松田陣平又忍不住的狠抽了一口香煙。

說來也巧,星野這小子原定的帶教警察,就是萩原研二。

現在萩原研二殉職以後,爆|炸物處理班裏幾乎是以一種默認的態度,一致把帶新人的任務交給了松田陣平。

為人稱得上傲慢孤僻的松田陣平一向懶得處理人際關系,更不屑於插手帶教前後輩之類的事項。只是松田陣平這次沒有拒絕,他沈默的接了過來帶著星野拓哉熟悉工作的任務。

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熟悉和磨合,松田陣平也慢慢地和星野拓哉熟悉了起來。

或者說......沒什麽人會和星野拓哉關系不好吧?

松田陣平看著星野拓哉從現場一路離開,一路和各個或認識或眼熟的同事淺笑著打招呼告辭離開,松田陣平的心裏這麽想到。

在某種程度上......至少是在人際關系和受歡迎程度上,星野拓哉這小子和hagi還真是有一點相似.......

“在想什麽呢?”松田陣平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手裏的打火機。驀地,他的手裏一空,松田陣平一擡頭就是正笑瞇瞇地看著他的年輕警官:“松田前輩?”

星野拓哉走到了松田陣平跟前,發現他還在靜靜地抽著煙,沒有動作。因為松田陣平臉上戴著墨鏡的緣故,星野拓哉看不清松田陣平的表情。

因此,星野拓哉猜測他可能是在走神兒,於是他便仗著這段時間的相處,自來熟地從松田陣平的手裏拿過來打火機。

“前輩的煙癮還真是大啊......”星野拓哉嘴上是這麽感嘆著,他手裏卻是已經從衣服口袋的煙盒裏裏抽了根煙出來,點燃吸上了。

星野拓哉這番動作又讓松田陣平忍不住晃了下神,他這才穩定了下思緒。松田陣平沒有回答星野拓哉的兩個明顯沒指望他回答的問題,他慢吞吞地說:“你這次表現不錯,突然被叫來加班也沒出岔子。”

“上手很快嘛,”松田陣平打量著眼前的菜鳥警察:“明明沒入職多久......能力倒是出乎意料的強。”

星野拓哉的煙癮並不怎麽大,至少松田陣平和星野拓哉共事了這兩個月多以來,松田陣平也只見他偶爾抽過幾回煙而已。

“哇塞,這是誇獎嗎?”星野拓哉用一種驚喜的語氣笑著說:“沒想到松田前輩還會誇人,真是意想不到啊。”

抽著煙,星野拓哉沒有像松田陣平一樣靠在他的黑色的的馬自達上,而是站在了他的兩三步外。

星野拓哉是知道這輛車的來歷的,再加上松田陣平對它的在意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星野拓哉......一向是一個為人周到的人。

“嘁——”松田陣平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他忍不住的說了一句:“不過和我比,你還是差的遠了。”

星野拓哉聽到松田陣平這麽說,他也沒有生氣。正相反,星野拓哉語氣輕快地說:“是是是,我要和您學的還很多呢。”

聽到了星野拓哉的話,松田陣平靠在車上忍不住斜睨了這家夥一眼。

帶著無框眼鏡的棕發警察看起來很是斯文,哪怕是此時抽煙都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氣質。

比起警察這種似乎有點武鬥派的職業,他更像是該坐在某個高級律所裏的精英律師。

松田陣平見星野拓哉了抽了兩口煙,就似乎是一幅不太喜歡的樣子。

只見星野拓哉走了幾步隨手在附近的垃圾桶上撚滅了,順手把煙蒂扔進了垃圾桶裏。

星野拓哉手裏還拿著瓶水,他把打火機還給了松田陣平以後,喝了口水沖淡了嘴裏的煙草味。

“時間不早,接下來一起去吃飯嗎?松田前輩。”

“你請我嗎?”松田陣平順手把打火機揣進了口袋裏,他語氣欠揍地調侃道:“就算是請客,我也不可能改口的哦?”

“嗯.....那就這樣吧——”星野拓哉裝作思考的模樣,思索了一會兒,他才笑著說道:“.....就當是慶祝我在前輩您的指導下......拆除了第17個炸彈怎麽樣?”

“17個......照樣還是勉勉強強。”松田陣平說。

“哈哈哈,松田前輩是最厲害的啦。”星野拓哉繞到了車的另一邊,坐進了副駕駛。

“去勇田家那邊的居酒屋——怎麽樣?”松田陣平同樣坐進了車裏,發動了汽車。

星野拓哉直接笑了,他欣然同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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