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有錢人沒一個好東西

關燈
祈雨打開文件的一瞬間甚至很自私的想要亂填一氣,這樣年豐的調動肯定就沒戲了,但是年豐的以後也沒戲了,他不可以那樣做。

……

年豐就像一只丹頂鶴,驕傲美麗的頭顱應該被所有人看到,他的翅膀屬於天空,不屬於他祈雨或者任何一個人,就算某一天他飛累了願意棲息在某個肩頭那也絕不會選擇自己,因為他的肩膀不夠寬廣不能助他飛得更高。

他沒有權利折斷他的翅膀,束縛他的雙腳,他最後能做的就是攤平雙手送他展翅……

祈雨木著臉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反覆修改,比高考時寫作文還認真,不是陳喬生一個多小時後再次打電話過來催促,他可能斟酌遣詞造句能琢磨三天。

祈雨按下郵件發送按鈕後就像卸掉了全身的力氣癱在椅子上,溫彬摸著涼透的飯盒,問他要不要幫他去熱一下,他擺擺手說餓過了。

一整個下午,一樓辦公室就像著火一樣,祈雨一根接一根抽著煙。溫彬慶幸當初裝修時年豐有先見之明沒安裝消防噴淋系統,否則他們這一下午蹲的就是水簾洞。

大家只知道陳喬生打過電話來,祈雨在電腦上搞了半天就成這樣了,但是誰都不知道陳喬生讓祈雨做了什麽,大家直覺是不是之前的某個案子出了問題,祈雨的工作被否定挨罵了。大家小心翼翼的各自悶頭,再次查找起關於那個職業殺手的消息。

之前他們查詢了邊境,貼了通告,找柯呷協助把鎮上翻了幾遍,一無所獲,這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剛到下班點,溫彬拿過祈雨滿滿當當的飯盒把他浪費得餿掉的午飯倒掉,拿著收拾幹凈的飯盒走進辦公室看到祈雨眼圈紅紅,忍不住走過去探了一下額頭,燙得離譜。

“你額頭怎麽這麽燙!”溫彬皺著眉頭。

“啊?……”祈雨開口嗓子嘶啞,手裏還夾著燃了一半的香煙。

溫彬一把沒收了他的煙,把他從椅子上提起來,“我送你上去休息。”

祈雨起身腿一軟跌回了椅子,溫彬不得不叫曲瑞川幫忙,曲瑞川剛靠近倒退兩步:“這是被煙點著了吧!”

曲瑞川揮手驅散了濃重的煙味,和溫彬把祈雨弄上了三樓,祈雨一趴床上,眼睛閉著昏沈沈的睡了過去,溫彬不敢獨自去吃晚飯,交待曲瑞川去鎮上給祈雨買點退燒藥,然後找找有沒有粥給他買一盒回來,讓包思齊去給他們打飯,他在這裏守著祈雨。

曲瑞川答應了麻溜跑了出去,魯姆那早餐喝粥的餐店都少,更別說這會,食堂沒有鎮上的餐館都沒有,曲瑞川沒辦法只得進超市買了兩罐八寶粥,兩盒牛奶提著一袋子退燒藥,病毒沖劑回到了房間。

溫彬剛燒好一壺水,讓曲瑞川下去吃飯,他在這裏照顧祈雨,剛才他測了體溫,38度9,晚點大家輪流來守。先餵藥看看情況,如果退不了燒必須立刻送醫院。

溫彬問林釗有沒有冰袋退燒的,林釗回覆沒有。溫彬只得一遍遍擰著冷毛巾給祈雨拍額頭上,給他塞顆退燒藥進嘴,他嘗到苦味吐了出來,溫彬捏著他的下巴準確扔進了嗓子眼,才逼迫他吞了進去……

年豐開著車剛進院子,車還沒停穩曲瑞川跑了過來猛拍車窗,年豐搖下車窗問他有什麽急事?

“你那有好的退燒藥嗎?我剛才去鎮上藥店買了點,怕不太靈,燒太高了別燒傻了。”

“誰?”年豐看辦公室裏兩個人,心裏不好的預感。

曲瑞川就把這幾天的事情,還有今天中午陳喬生打電話過來之後祈雨的反應說了,“他抽了一下午的煙,這幾天沒日沒夜的忙飯都沒好好吃,不知道什麽事情挨批評了吧,我們都不敢問,結果快下班溫彬發現他發燒了。”

“人在哪?”年豐著急地問,

“宿舍。”

“我去看看他。”

年豐車門都沒關緊,擡腿往樓上走,陳喬生今天打電話時候,他就面前坐著呢,沒有罵他啊,全程提的事情跟祈雨工作壓根就沒關系,為什麽會成這個樣子?陳喬生讓祈雨寫評語,後來陳喬生拿到評語還給年豐看,說沒想到刺頭有說話這麽好聽的一天,通篇讚美之詞,都快趕上全國先進頒獎晚會致辭了。

一百級不到的樓梯,年豐想通了其中的聯系,但是想不通為什麽一個評語祈雨不高興成這樣??是祈雨覺得他的工作不到位還是祈雨不樂意他還待在魯姆那?

“媽的,有錢人沒一個好東西!”

年豐站在門口,祈雨正迷迷糊糊在罵人,溫彬順著他的話勸他閉嘴。

“是是是,你別說了,睡覺吧。”

“你不知道,越有錢越不是好東西,渣男!不負責任!說走就走!”

祈雨閉著眼睛越說越激動,溫彬以為他為案子不痛快。

“是是是,都是他們這些有錢人不消停惹出來的禍事,案子都破了,你別操心了,沒抓到的人肯定會抓到,你就安心休息吧。”

年豐咬著下嘴唇很想把這個混蛋拉起來扇兩耳光,溫彬不明白,他怎麽會聽不懂,這狗東西罵的是自己!他繃著臉和溫彬打了聲招呼,然後叫溫彬去吃飯不用管了,他來守著。

“你這剛回來,開會出差折騰這麽多天,你回去休息吧。”

“沒事,他病得稀裏糊塗的我也不放心,你們不用管了,我來看著,如果病情變化我通知你們拉他上醫院。”

溫彬說好退出了房間,貼心的關上了門。年豐掏出手機,還有一格電,他屋裏掃視了一圈,找到了祈雨的充電器就著床邊的插座充上了電,摸著熱乎乎的毛巾問祈雨。

“誰是渣男啊?誰不負責任啊?”

“誰有錢誰就是渣男,越有錢越渣。”

“你舉個例子給我聽聽,最好說個我們都認識的熟的。”

“年豐啊!……”

“年豐怎麽渣了,我覺得他不渣……”

“還不渣啊?”

祈雨閉著眼睛嘴裏跟機關槍似的,年豐聽不下去了,擡腳出了門,走回自己房間扯掉領帶扔床上,找了套幹凈寬松的衣服換上。拉開櫃子抓了兩把米丟進電飯鍋煮上,從冰箱裏拿出一個冰盒,一張幹凈的白毛巾,提著小藥箱回到了祈雨房間。

這一來一去的光景,外面天色暗了下來,年豐看著祈雨那一開一合的嘴無名火頓起,幹脆一把拍掉了電燈開關,深吸兩口氣平息內心的焦躁後用毛巾包著冰盒換下溫溫的毛巾,祈雨的嘴裏還嘚啵嘚如數家珍。

年豐聽得煩躁打斷了祈雨的話沒頭沒腦問他:“那你說了這麽多,你喜歡他嗎?”

祈雨突然閉嘴,撇著嘴角不說喜歡也不說不喜歡,年豐氣得夠嗆,這才是啞巴加鋸嘴的葫蘆無論何時何地守口如瓶!

“那你為什麽今天給他寫評語寫那麽好。”

“他啊就像那天上飛的丹頂鶴,丹頂鶴知道吧,一級保護動物,知道為什麽一級嗎?瀕危了,就快沒了,滅絕了,哪去找啊。他那樣的應該飛在天上,就算有一天他想選擇一個肩膀停留了,那個肩膀也應該讓他飛得更穩更高……”祈雨迷迷糊糊中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個徹底,最後嘆息的說了句。

“我啊。我的肩膀不夠寬,不夠紮實,他要是停留了就是落錯地方了,掉進了沼澤白色的羽毛都會沾上淤泥,不值得。他眼神不好使,我不能裝傻坑人,不道德。說到底,還是我不配……”

祈雨房間的遮光窗簾嚴絲合縫,屋裏唯一的光源就是年豐正在充電的手機,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照著年豐臉上兩條星星點點,從眼瞼到下巴。他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撐著下巴聽著祈雨的碎碎念,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祈雨再次昏睡了過去,他拿起祈雨額頭的冰盒貼在自己臉上,太涼了,這不是夢……

年豐看著時間回房盛了一碗粥晾在一邊,拿了幾盒藥看說明全是飯後吃的,測了體溫降了一點,他稍微沒那麽擔心等著粥涼了先讓他吃兩口再吃藥。

晚飯後溫彬幾個人不放心過來探望,正碰見年豐端著粥碗無計可施。祈雨完全不配合,半昏迷有意識,讓他張嘴,一勺粥還沒灌一半,給你全吐出來,還碎嘴什麽東西苦的……

年豐看到溫彬過來如獲大赦,讓他和曲瑞川扶起祈雨把嘴巴弄開,灌進去一勺溫彬捏住嘴巴逼著他咽。

林釗看這費勁的比弄個三歲小孩都麻煩,忍不住問溫彬:“他以前生病也這樣?”

“我跟他這麽多年,就沒見他這麽病過!最多就是感冒流鼻涕,咳嗽發燒完全沒有過……”

溫彬曾經一度認為祈雨是機器人,不用睡覺不用吃飯只用幹活,工資都不花全部攢起來。誰知道他不生病則已,一生病這麽磨人。溫彬看了眼閉著眼睛如同智障一樣的祈雨努力給他挽尊。

“可能是這邊氣候水土不服,積勞成疾吧……”

深夜兩個冰盒化成了水,年豐量體溫,37.8度,總算降下來了。臺燈的暖光裏,祈雨從臉到脖子一層水亮亮的反光,年豐關掉了空調,回自己房間提過一桶熱水,掀開厚厚的被子擰著溫熱的毛巾把祈雨上上下下擦拭幹凈,從衣櫃裏找了條幹凈的褲子給他胡亂套上,搭上了被子。

收拾完年豐看了眼時間再次給他餵藥,高燒退了,祈雨沒那麽折騰人,迷迷糊糊吞了藥喝了水又睡了過去。年豐松了一口氣,開車一路趕回來的疲憊延遲上湧,他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

年豐耳邊驚雷乍起,他猛地擡頭睜眼,祈雨坐在床上緊緊靠著墻拽著被子,不可置信地瞪著年豐,瞪了幾秒低頭把被子拉開一條縫看一眼又回看年豐。

“你為什麽在這裏?”

“我的衣服呢?”

“你做什麽了?”

祈雨問題太多,年豐一時不知道先回答那個,起身探了下額頭,“退燒了。”

三個字喚起了祈雨模糊的記憶,昨天下午他抽了很多煙,然後好像溫彬說他發燒了,後來他就不記得了,但是為什麽睜眼看到的是年豐,他捏了捏自己臉,是真的。

“你為什麽在這裏了?”

祈雨莫名其妙起了火,這個人走了就走了,他都接受了,還回來幹什麽?哦,回來收拾東西,收拾了就趕緊走。他不需要任何告別,不需要你親口說:我走了,以後不會再見了……

年豐火更大,伺候你一晚上,醒過來一句好話沒有,還質問我為什麽在這裏??年豐冷笑一聲,盯著祈雨。

祈雨把被子往上又拉了段,邊緣蓋到了下嘴唇,往墻角縮了縮:“你幹嘛……好好說話,別動手,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同事,你不要影響前途。”

他一動渾身酸疼,現在年豐要是揍他真抵擋不了,年豐那個冷笑一看就是不懷好意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