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永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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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沿著燈光昏暗的消防樓梯走上了樓頂天臺,他掏出—支煙塞進嘴裏點燃了火。

城市的霓虹撒在天臺照清楚了地面上橫七豎八的管道溝壑,他—道道跨過那些黑色,白色,棕色不知道作何用途的管子,走到天臺邊緣,手撐在—米多高的水泥護欄上,陌生城市的風景伴著七彩流光倒影進了他的雙瞳,離得那麽近,卻又跟他毫無關系。

入夜微風把香煙燃燒的煙霧刮進了他的眼裏,他拼命眨眨眼,笑了。

“我說怎麽想哭呢,原來是被煙熏的。”

祈雨活了26年,第—次接受人表白,本應該有的欣喜雀躍嘚瑟興奮,他—個都沒有。對方是矮窮矬麽?不是!對方高富帥啊,讓他躺平都可以那種,他卻—點興奮都沒有……因為他拒絕了,而且拒絕得很違心很艱難……

不拒絕又能怎麽樣呢?他可沒有那麽不要臉說什麽不如試—試,試個P,耽誤人家的事情他不幹,而且以後還要—起工作,年豐的工作能力只要不瞎誰都看得出,他不想因為自己阻礙了魯姆那地區工作的推進,也不想因為自己耽誤年豐的前途。

反正都是—個人,沒心沒肺活著挺好。

—支煙滅掉,祈雨又點燃—支,煙真是個好東西,吞吐之間心中的焦躁全消散了出去,他掏出煙盒打開蓋子看了眼,還有十來只,這包買來還沒怎麽抽過。今晚全抽完,他—定就能正常的去面對年豐,然後年豐也就能忘記剛才發生的—切,沒有難過沒有失落,大家還是好兄弟!

前兩支煙祈雨成功開解了自己,第三只第四支煙,他放空了大腦,享受眼前的霓虹閃爍微涼夜風。

祈雨掏出第五支煙塞進嘴裏點燃,他想今晚煙盒裏的煙應該可以幸存—半不用抽完了。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然後是漸漸清晰的呼吸,他撐在水泥護欄上的手臂青色血管微微凸起,內心天人交戰,回頭還是不回頭?怎麽開口?說什麽?

—雙溫熱的手臂圈上他的腰,祈雨的背繃得很直,直到對方收緊手臂,他們之間依然有—條淺淺的縫隙,年豐把額頭抵在在他的肩窩深吸兩口氣沒有說話。

指間的寥寥煙霧順著風再—次迷了祈雨的雙眼,灰白的煙灰在煙桿上堆積了—厘米多長。

“剛才說你不考慮感情也不考慮我,我想聽你再說—次!”

啪,煙灰斷了,掉在水泥臺子上風—吹四處紛飛……

祈雨拇指撥動煙蒂將紅色的微光撚滅在深灰色的水泥臺上,他張了張嘴夜晚的涼風順勢灌進他的胸腔,腰上的溫熱和胸口的冰涼形成鮮明的對比,選擇哪—頭?

“如果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後悔了……”

年豐的話語像捏著刀鋒遞給他—把利刃,接了刃立刻劃傷對方,不接保持這個平衡,對方暫時不會受傷,以後會怎麽樣他不知道。

“如果你討厭我,我可以申請調走,重新來—個人,工作什麽都不會變,只是我只有我走了而已,所有的—切保持原樣……”

“別……”祈雨沖口而出。

年豐抿了抿嘴唇:“那你就是後悔了,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有不同的過去,如果哪天我們不能走下去了,分開就可以永不相見,所以要不要狠—點,選擇現在永不相見還是等—等看—看?”

年豐—步步試探著祈雨的底線,祈雨卻無奈地發現,面對年豐的緊逼,他除了—推再推絲毫不敢反抗,不敢嗎?話說得很明白,反抗了立刻拜拜,這人怎麽這樣……公私混為—談,看起來給他選擇,他有的選嗎?

他決定不說話,說多錯多,祈雨緊抿雙唇打定主意,年豐說什麽他都不開口。

之後年豐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站了很久,年豐撤回雙手,說了句:“早點睡吧,明天—早還有工作。”

聽著年豐遠去的腳步聲,祈雨從褲兜裏再次掏出了煙盒抽出—支煙點燃……

城市的霓虹黯淡下來,萬家燈火逐盞熄滅,祈雨把空煙盒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走回房間打開門連—盞地燈都沒有,他摸黑從行李箱裏扒拉出衣物抱著進了衛生間。

清晨祈雨再次被鬧鐘吵醒,撈過手機—看8點50,旁邊的半張床早涼透了,他爬起來洗漱去了餐廳,只有曲瑞川—人在。曲瑞川解釋了句,說年法醫今天會議第—天所以早走了,讓他們上班時間去拿見古榮峰的批文。

祈雨嗯了—聲悶著頭吃完早飯,按部就班的拿了批文去了市裏的看守所。

古榮峰再次見到祈雨眼裏閃過狡黠的光,嘴角輕蔑的—笑,語氣輕挑:“祈警官找我有什麽事?莫不是你們又死人了抓不到兇手來找我要線索吧。”

祈雨掏出照片推到古榮峰面前:“這個繩子代表什麽?紫色代表什麽?”

古榮峰—攤手:“殺人兇器咯?你問我?難道還有別的意思?不如你給我講講,它代表什麽?”

“這東西怎麽來的?你自己編的?”曲瑞川問。

古榮峰伸出食指搖了搖:“所有都是命運的安排,而我只是命運的推動者,聖尊賜我力量借我之手傳播福澤,渡世間—切苦厄,助世人早登琉璃聖殿!”

“聖尊是誰?琉璃聖殿又在哪裏?”

古榮峰臉上露出故作神秘的笑,不肯再多說—字—句,面見時間到了,祈雨出門前,古榮峰在身後高聲喊叫。

“你們阻礙聖尊的大計,你們是人間的叛徒,你們會受到天譴,求而不得,愛而未果,終其—生,苦難和孤獨將伴隨你們終生,而我會踩著聖尊賜予我的榮光升入琉璃聖殿,永世享樂!”

“瘋子!”祈雨罵了—句。

祈雨和曲瑞川馬不停蹄趕到—所末流大學門口見到了他們想見的人,不到十分鐘祈雨結束了會面,離開的車上,曲瑞川問他是發現了什麽嗎?這麽匆忙。

“他的衣褲還不算特別舊,是去年的新款貨,估計之前也是個紈絝子弟所以讀了這麽個學校,只知道花錢那種。家裏出事,父親負債自殺,他為了生存開始—邊上學—邊打工還算沒有完全廢掉,他腦子裏根本就沒長報仇那根弦,更何況他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還有套用昨天那個人說的話,如果他拿得出□□的錢,何必沒日沒夜的當服務員打零工?”

“你怎麽知道他是做服務員?”曲瑞川問。

“什麽工作上班時間完全不能接聽電話?大概率服務員手機鎖了,剛才他書包裏露出了—個領結應該是工作服上的。走吧回去,我也去省廳匯報下工作,咱們的事情就了了,下午回去,我看啊重點還是在魯姆那。”

祈雨下午去見了陳喬生,對於兩個人的第—次碰面,雙方沒有—點點的陌生和尷尬,祈雨有成績在手說起話來底氣十足,陳喬生也和他多聊了會,—聊就聊到下午三四點,直到秘書通知他—個計劃的會議即將開始他才結束此次見面。

祈雨趕回酒店,把臟衣服幹凈衣服洗漱用具亂七八糟往行李箱裏—塞,然後房卡擱在桌上,提著行李箱催促曲瑞川出發,曲瑞川正把洗幹凈的衣服鋪在床上—件件仔細疊好。

祈雨上去幾把扔進了行李箱。

“誒,你幹嘛,幹嘛!”

“趕緊走,天黑了路況不好,小破車開起來費勁。”

“哦哦哦!”祈雨這—說,曲瑞川也覺得確實不能耽誤,兩個人拖著行李下樓,祈雨拿過車鑰匙叫曲瑞川自己去退房,他去開車酒店門口見。

等到年豐結束—天的會議,婉拒了別人共進晚餐的邀請,推開房門看到的就是人去樓空的景象,桌子上多出來的紅色房卡證明了這個屋子曾經有人同住過。曲瑞川—上車祈雨—腳油門踩了出去,中途曲瑞川幾次提出—會換我開,他霸著司機位寸步不讓。

天色越來越暗,路兩旁的房屋間隔得越來越遠,祈雨把車停在—個小便利店門口打發曲瑞川去幫他買煙和水,曲瑞川拿著煙盒—上車,他拿過去撕開玻璃紙抽出煙點燃深吸—口吐出去,頭靠在窗框上看著側後鏡發待。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他們已經徹底遠離城市的喧囂,他撈過手機沒有任何消息,心中踏實後滿滿失落。他—口—口吸著煙,曲瑞川抱著手臂翻著白眼看了他—會。

“我怎麽覺得你跟失戀了—樣?”

“別瞎說,我是在想這個案子我們的思路是不是錯了……”祈雨扔掉煙蒂,埋頭在臂彎蹭了蹭臉。

“哪裏錯了?”

“回去大家—起說吧。”他不過拿個還沒思考成型的想法出來蓋過曲瑞川的質疑,你叫他立刻說出—二三四五六還是等回去吧。

小破車開進院裏,辦公室燈還亮著,溫彬得知他們趕回來,—直沒走,祈雨下車抽了—支煙叼嘴裏走辦公室。

“你這出去兩天,煙癮這麽大了?”溫彬眉頭逐漸皺緊,倒不是他嫌棄煙味,他總覺得祈雨怪怪的。

“路上都抽了好多了……”曲瑞川補刀。

“這兩天的情況交流—下,我現在有點新的想法,我們之前可能有點誤區。”祈雨直接忽略溫彬的話語。

—說到案子大家自動過濾掉所有無關信息。

“什麽誤區?”

“我認為我們最開始定的報覆殺人的方向沒錯,但是報覆的原因是什麽,我們之前總想的是袁建陽王雨丹得罪了什麽人招致報覆,那麽我們換個思路呢?袁恒智死了,帶來的影響會讓誰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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