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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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之旅過後,遲禦和秦肅的關系愈發親密起來。他們本就是夫妻,世上再不該有誰比彼此更親密了,現下越發向彼此敞開心扉來。

是件好事。

曾經橫亙在他們面前的隔閡,一件一件被解決,掛心的矛盾,彼此後退一步也煙消雲散。

只要相愛,並且有心想要生活在一起,沒有什麽不能解決的。

新歷新年的時候遲禦跟著秦肅飛去了意大利,見了一面秦肅的舅舅,又和秦肅關系不錯的意大利小夥伴們見了個面,也算是正式顯露在臺前了。意大利的黑道圈子早就留有他的傳說,畢竟秦肅在這圈子裏還是有名的,終於露面,大家心裏也有了底。

華人幫的白道主要勢力移往了國內,少數不能說的生意還是在國外有路子。有弱點的首領總比沒弱點的首領要讓人放心,這點不管國內國外都一樣就是了。

秦肅高中時做的兼職,十八歲高中畢業後正式開始接觸他舅舅的勢力,大學畢業後就成了新一代的華人幫首領,之後半工半讀了一段時間,好歹讀完了醫學研究生。不久就因其特別強硬而果敢的作風而在道上出了名。

而他學醫的收獲只有在某些方面的潔癖,專業知識是基本忘了個精光了——他也不吃這碗飯。

他的那些發小(當然也和道上沾親帶故了)還對他開玩笑,說他這般冷酷,怎像個學醫的呢?該不是學的法醫吧?

秦肅也能摸出一把手術刀冷笑著道,那你過來讓我實踐一下法醫技術。

秦肅的舅舅是個不婚主義者。

他並不喜歡自己那個一時激情就結婚,離了婚就把孩子丟在一邊的姐姐,倒還挺喜歡秦肅這個外甥的。他既然是不婚主義者,法定繼承人的第一順位就是秦肅。

華人幫向來規矩森嚴,秦肅自六歲被帶回意大利起就被視作繼承人指導,會養成這樣一副性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意大利的冬天下了小雪。

遲禦晨起時望見雪白如鹽粒的雪,興致驟起:“難得有時間,去一趟威尼斯吧?”

秦肅拿來一件大衣往遲禦身上披:“怎麽突然想去威尼斯了?”

只是想起,在某個世界,在這個國家,我們在某個小城的電影院裏點了雙份的爆米花看了一場無聲的黑白電影;去了滑雪場玩了幾次花滑;看過米蘭的秀場也逛過米蘭的品牌店;體驗過陽光從羅馬的古建築的骨架間垂直而下,鬥獸場的墻壁上殘留的些許時間的痕跡還在眼前;甚至加達湖畔的游樂園也隱藏著他們的剪影。聖彼得大教堂,佛羅倫薩,托斯卡納,那不勒斯,比薩,西西裏,撒丁島……

這座陌生又熟悉的國度似乎存留了他們的所有氣息,然而記憶中卻始終找尋不到他們在威尼斯的身影。

遲禦對嘆息橋情有獨鐘。

或者說,遲禦對威尼斯有著某種獨特的情結。

沒有關於它的記憶,著實可惜。

他攏了攏秦肅披在他肩上的大衣,笑道:“我想去嘆息橋。”

秦肅眼神暗了暗:“你期待著永恒嗎?”

“我不相信永恒,但我想給我們一個承諾的機會。”遲禦語氣清淡,帶著淺淺的笑意和溫溫的暖意,“嘆息橋的傳說原本就只是個悲劇,只是傳的人多了,才變成情人許下諾言的聖地。但你不覺得,在嘆息橋下許諾,真的是件很棒的事嗎?一邊是總督府,一邊是舊監獄,就隔著一座橋的距離,是兩個階層天和地的區別,而那座高高架在樓層之上的嘆息橋……秦肅,是不是很棒?”

秦肅皺了皺眉,語氣卻溫和:“聽起來很像是牛郎織女的傳說,隔著天和地,鵲橋相會什麽的。”

遲禦忍不住大笑。

這聯想能力,果真優秀。

秦肅下午就安排了從米蘭去往威尼斯的車,三個多小時,到達威尼斯的時候夕陽還掛在天邊。

他們包了一艘威尼斯獨有的小船,船夫慢悠悠駕著船,而遲禦和秦肅坐在船上。

大冬天的天氣,游人並不很多。況且新年本就是一家團聚的時刻,因而此時嘆息橋下的水域顯得有些冷清了。

小船晃過嘆息橋照在橋下映出的那一抹淺淺的倒影。

遲禦和秦肅相擁著,交換了一個很淺的親吻。這個吻和他們平日裏情之所至時的親吻沒什麽不同,溫和,纏綿,悠長。

但又和平日裏的親吻如此不同,不管是身下微微搖晃著的船身,還是天邊一抹艷麗的夕陽穿過河道照在小船上的淺影,又或者是兩人相擁時格外平靜而繾綣的內心。

“If you were a teardrop, In my eye, For fear of losing you, I would never cry. And if the golden sun, Should cease to shine its light, Just one smile from you, Would make my whole world bright.”遲禦在雙唇分開後呢喃著念出這句Hannah Jo Kee所寫的經典愛情詩,秦肅輕輕揉著他的黑色碎發,回應一般地柔聲道:“When I wake up in the morning, You are all I see; When I think about you, And how happyyou make me. You’re everything I wanted; You’re everything I need; I look at you and know; That you are all to me.”

他的聲音低沈而磁性,本就適合念情詩,此時拖長了聲線放輕了語調,簡直不能更迷人。

遲禦被他的聲音弄得一陣失神,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真是太肉麻了。”

從意大利回國之前,秦肅難得收到了他久未聯系的母親的消息。

他的母親離婚後很快就和一個外國人結了婚,又有了幾個孩子。他和他母親向來不親近——說不親近都是客氣的說法了,至少他每年還回國和他父親住個幾天,吵個嘴,和他母親幹脆就是十幾年沒有見面。

他也對他母親沒什麽感情,直截了當地在電話裏道:“見面就不用了。……不,我沒有這個打算。孩子?……再說吧。”

沒再多說,他就掛了電話。

遲禦被某個熟悉的詞匯所吸引,看向秦肅。秦肅便勾著嘴角笑了笑,冷冷的:“多少年了都每個電話,這時候還來關心什麽呢?”

“你這樣的表情好中二啊。”遲禦吐槽。

秦肅把手機丟在一邊:“中二就中二吧,我也沒覺得自己是個正常人。咱們什麽鍋配什麽蓋。”

遲禦滾在他懷裏笑。

遲禦自己有一點兒戀母,也戀家,卻對秦肅表現出的某種程度上的涼薄沒什麽意見。反正他也看得出來,秦肅把自己對於家庭的渴望全部都丟在了他舅舅一個人身上,或許還有傳說中過世的爺爺,剩下一點兒分給了秦奕和還沒見過面的秦家爸爸。

再有?

不是就是他了嗎?

他們兩個人的家庭,彼此以感情來維系的婚姻。

多甜蜜。

新年之後兩人的關系又上了一個臺階,結婚三年以後突然進入了熱戀期。RPS正巧在對外發展的時候,常常開會,會前會後都能面見遲禦一臉舒爽地發短信和時不時接個肉麻電話的任子拓任總裁終於忍不住在某一天散會後留下了他的得力幹將:“我說遲禦啊。”

“學長?”工作多年,遲禦還是喜歡這麽叫任子拓。

任子拓一臉血:“你……最近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我的助理和秘書已經數次和我打報告說,遲部長最近的氣場太閃了。”任子拓雙手搭在桌上,微微沈著臉。

遲禦一笑:“學長是在抒發自己三十多了還沒有對象的怨念嗎?”

一支箭。

任子拓覺得膝蓋好痛。

他身份地位擺在這裏,男伴女伴都不缺,卻不能掩飾一個事實:就是他確實還沒有對象。

“我記得你們之前還在吵架。”

“那已經是去年的事了。”

任子拓挑了挑眉:“哦?那你借用我的渠道弄來的那些報紙……”

“就算新聞是真的,那些人也得真的讓我見到面才有威脅力啊。”遲禦灑然一笑。

“他在我們公司安插的人手……”

“策反了人就是我的了。”遲禦無所謂地揮手,“我是那麽沒有能力的人?”

“幫你接洽的一些合約……”

“我想了想,覺得這其實是好事。有人脈不用是傻子,對吧?”遲禦笑瞇瞇。

任子拓思來想去,最後還是丟下一個名字:“那秦奕……”

“喲,學長你還記著他呢。”遲禦眨了眨眼,“秦奕要結婚了,結婚喜帖都發來了,喜糖還是德芙的呢,一盒子的巧克力。”

任子拓細細看了看遲禦,他的學弟進來確實是一副春風滿面的樣子。之前鬧的那麽厲害,險些影響到了工作,沒想到說和好就和好……也是夠雷厲風行的。

這幅沈浸在愛河裏的樣子,弄得他都想要談一談戀愛了。

老爹上次介紹的女孩是誰來著的?京城薛家的二女兒?他見過一面,看上去是他的理想型,試試看也……

慢著!我明明是獨身主義!

任子拓揉了揉眉間,數日加班的疲憊湧上來,他看著還一副精神奕奕樣子的遲禦就覺得不是滋味:難不成戀愛還有興奮劑的功效?

眼見心煩,他嘖了一聲,揮了揮手:“算了,不和你聊了,聽得心煩。”

遲禦笑著搖頭:“不煩你了。對了,榴蓮臺那擋明星真人秀婚戀節目《結婚吧》的邀請函發到我手裏了,是邀請蘇靖和的,我問過他了,他覺得上一上沒壞處。”

怎麽又是婚戀!

春天來了嗎?好煩躁啊!蘇靖和那小子也想要談戀愛了嗎?

任子拓仔細思考了一遍發現公司的合同還當真沒有關於戀愛的條款……!!

哎,隔壁星海娛樂公司的老總一定不用因為手底下藝人的戀愛問題而心煩。戀愛禁令真是一了百了啊。

任子拓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目送遲禦離去,背影裏都透露出一股順心味兒。

新年過去,冬天也過去,春天來臨了。

也是……戀愛的時候了。

他的學弟結婚三年迎來了遲來的蜜月期,助理和秘書也要內部消化準備結婚了,蘇靖和要上一檔婚戀節目……任子拓默默覺得,他也是時候談戀愛了。

三十五歲的老男人了,再不談,就嫁不出去(大霧)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句英文的中譯:如果你是我眼裏的一滴淚,為了不失去你,我將永不哭泣。如果金色的陽光,停止了它耀眼的光芒,你的一個微笑,將照亮我的整個世界。

第二句的譯文……嗯,你們肯定看得懂的,羞~特別露骨~

我覺得兩句都寫得很棒呢~第二句特別像歌詞~

以及這一卷結束啦~下一章開啟情趣play卷,作者開始掉節操~

☆、山精與天師的跨種族戀愛(一)

這日遲禦如往常一樣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又在一張陌生的床上醒來。

一張古香古色的床,很普通的木料,甚至連打磨都略顯粗糙。床邊的窗戶也沒甚遮攔,一睜眼就能聽見外邊的鳥語蟲鳴。而他,穿著一身青衫,被子也沒蓋地躺在只有一張草席的硬木板床上,仰面向著用木頭搭建的房梁,還能看見梁上幾張蜘蛛網。

WTF!

在心裏忍不住罵了一聲,遲禦迎來了熟悉的全身僵直和眼前一片漆黑——這在他生活了大半年的美滿婚姻生活後顯得特別討人厭。

【又見面了,看起來你過得很好。】

無機質的聲音不帶語調地這樣問候顯得有些奇怪,但遲禦也不在意這些。他剛起床,還帶有些起床氣,就被拉進了這個境地裏,脾氣變有些壓抑不住了:“這又是怎麽回事?難不成還是什麽‘婚姻挽救計劃’?可我和秦肅已經和好了。”

【嗶——您作為我們“婚姻挽救計劃”的第一個參與者也是第一個成功者,在“婚姻挽救計劃”工作組成功達成目標計劃後得到了一個異世游的獎勵機會。您和您的伴侶將有機會在各個世界,在不同背景□□驗不一樣的婚姻生活。希望您旅途愉快。嗶——】

“等等,你在開什麽玩笑,強迫中獎還能說得這麽冠冕堂皇嗎?”

【據資料收集得知,人類這個物種對於情趣play的關註度遠超其他物種,而角色扮演作為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項為許多伴侶所喜。您和您的的伴侶作為本計劃成功的第一對伴侶,計劃組隨機附送角色扮演play大禮包,請您好好享受這個旅途。嗶——】

沒來得及再多抱怨一句或者多問些什麽,遲禦的視野便驟然變亮了,先前那簡陋的木質房頂又出現在眼前,身體也漸漸收回了掌控力。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

遲禦咬著後槽牙握著拳在床上錘了一下。

完全失去主動權和控制力,這對他來說是很難受的一件事,更何況剛起床本就有一股氣……深呼吸了幾次,遲禦才重新冷靜下來。

剛才那東西說的什麽來著?

異世游?情趣play?角色扮演?也就是說……秦肅也在這個世界咯?

遲禦微皺起眉,感受著許久不曾感受的記憶塞進腦子的頭疼感——話說回來那個東西會不會給秦肅解釋?還是說秦肅醒來就有這一份記憶?被莫名灌記憶的感覺還是這麽不爽啊,特別是先前的記憶都還在的時候。好像腦域擴大了一樣。

不久,遲禦長長呼出一口氣,眨了眨眼,撐起身體,面上顯露出古怪的顏色來。

他伸出手,仔細端詳著,依舊白皙,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掌是正常成年男人的大小,只有些薄,指根與手掌相連的地方是成片的薄繭,略微有些幹燥的手上掌紋顯得不那麽分明了。微微一握拳,手背上顯露出的青筋還是那麽明顯。

並沒有什麽不同,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遲禦盯著他那雙手看了一會兒,遲疑地捏了一個手印,輕聲念到:“急急如律令?”

手印中指尖延伸處的空中,肉眼可見的波光閃現,正對著的簡陋的竹椅啪的一下炸開。遲禦保持著這個姿勢,眼中有著不可置信和呆楞。

在他的記憶裏,他是一個天師。

這個世界,是一個妖道盛行的世界。牲畜草木,若得機遇,則有靈,修行百年千年,則可成精,即為山精,也就是妖了。而妖修若想得道成仙,無非兩種方式,一種是修煉修煉再修煉,以本心求得天道。另一種,便是遵循那萬物天擇的法則,弱肉強食,奪取其餘山精的妖丹,修為疊加修為,以力得道。

成仙前,妖修會遭遇天劫。以修煉成仙的山精,天劫雷力僅鍛骨塑身之力。而以吞食妖丹成仙的山精嘛……那天劫就強了。理論上是所有你吞食過的山精所將經歷的天劫的疊加。

正因此,妖修成仙中,草木成仙的幾率要比牲畜成仙的幾率高得多。

草木天性溫和,且壽數悠長。牲畜天性爭奪,又壽數極短,大多數尚比不過人類。

只是牲畜成精後,功力也比草木成精的高不少便是了。

萬物講究平衡,無非如此。

既然山精如此盛行,那人類社會的發展自然會受到影響。人皇的威勢比之武俠社會還要更弱些。而修仙的人,一旦有了些法力,便會被大戶人家所求去鎮守。國有國師,貴族也有供奉。

天師也成了一個被老百姓們推崇的好職業。

遲禦是天山派掌門座下首徒,未及弱冠便修行有成,素為師門長輩所喜愛。

天山派是修行法術的第一門派,千年來興盛不衰。然而此代國師與天山派一長老有隙,於人皇前多有排擠,導致天山派這一代處境並不很好。

天山派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門派,素來的宗旨就是順其自然,修行講究心境平和,並不與山精多做糾纏。遇其作惡則出手除害,遇其為善便結交留個善緣。

可此代國師幼時為一妖修所欺,對山精的態度極其強硬,這便又與天山派截下梁子了。

天山派掌門於一日心血來潮算卦,算得天山派一劫將應在與國師的糾紛上,而此卦並非不可解,奇怪的是,解法落在了他剛加冠沒多久的大徒弟和一身負罪孽的山精身上……

掌門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又夜觀星相,眼尖鬥轉星移,卦象愈發分明,只得暗嘆一聲,隔日便喚來自家大徒弟,囑咐一番,把人打發出去歷練了。

從記憶裏回過神來,遲禦還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設定。

先前縱然做過將軍,做過暗衛,有過武功內裏——但他的現實世界也有些氣功師,這樣的設定還好理解一些,更何況那時他關於現代的記憶被壓到淡薄到極點,自身並沒覺得不對。

可現下,他的所有記憶都清清楚楚的,十分真實,那些修行的記憶,甚至除妖施法的記憶……

不科學!

遲禦做了三十年的無神論者,突然成為了一名天師,信仰道統聖人,能施法……這麽不科學的事居然發生了!即使遲禦足夠冷靜,接受能力足夠強大,還是在腦內刷屏吐槽了整整十分鐘,才呼出一口氣恢覆正常。

作為天山派掌門座下首徒,自小在山上長大,一心修行,遲禦是很有些不谙世事的。驟然被師傅趕下山歷練,也沒錢,遲禦先是經歷了一段尷尬的日子,才選擇了盡量往山裏走(環境熟悉),自力更生地造房子。他現在所在的這座山是有名的靈氣十足的山,算是靈脈的小分支了,又遠離人類的聚居地,便有不少山精居於此。

遲禦有心在這山裏多結交一些山精朋友,或是除些妖鍛煉鍛煉,這山又比其他地方靈氣足些,適合修行。這麽多的好處,他便在這兒歇腳了。為了住行方便,還砍了些樹造了一座簡陋的木屋,打磨了些基礎的家具。他自小被嬌慣著長大,幹這種粗活還是第一次,也難怪遲禦一醒來不太習慣這簡陋的設施了。

前幾次醒來,他不是皇後就是已經入了王府了,第一次見到這般簡陋的家居,還真是震驚了一小會兒呢。現在融合了記憶,他便再也不嫌棄這房子簡陋了——嘿嘿,我居然還能手工造出這樣簡樸有風格的房子,果然天資過人。

胡思亂想了許久,遲禦發覺有些餓了。

他四下一望,又仔細想了想,伸手在自己那身與房子格格不入的精致的青衫的腰帶上一抹,一張隱隱帶著貴氣與靈氣的弓便出現在手掌上。

他腦內默默吐槽:這設定簡直就像游戲一樣,比如身上的衣服是煉制的低級法器,防塵防風防寒,冬暖夏涼,簡直比空調還要好用。

——這難道不像是游戲裏的裝備嗎?

腰帶是空間什麽的,太不科學了!

他一邊吐槽不科學,一邊握緊了弓,邁開步子往屋子外邊走:不科學就不科學吧,人是鐵飯是鋼,先弄點東西填飽肚子再說。

話說這設定都這麽不科學了,怎麽不幹脆設定成辟谷啊?修行之人還要註重口腹之欲什麽的……

鄙視了一番某個計劃組的設定,遲禦握著弓走進了叢林。

說起來,那東西說秦肅也來了,不知道會是怎樣的設定呢?

密林中影影綽綽都是枝葉。有些大樹年頭已久,生出了些靈智來,遲禦能看出,再過個幾千年,這些樹葉能修成山精了。而有些樹還是樹苗。

如大樹之類草木,是最容易修成山精的,只要日積月累,又生在有靈氣的地方,自然水到渠成了。這山脈靈氣如此足,能生出這麽多有靈智的古樹,也是能想見的。

遲禦握著那把古樸而貴氣的弓輕輕撥開擋路的枝葉。

誒?這棵樹下的這株草,長得可像是虞楸藍草?竟也有了些靈智了。只還沒有生養出思維來。辨認草藥是修行者的必修課之一,遲禦一見到這株虞楸藍,立馬就想起了它的一些特性。

這草輪藥用價值,並不很高,有些麻醉效用。

只是,若是山精妖修時奪取妖丹後為怨力所纏,靈氣紊亂時誤食了虞楸藍草……那便會有喜聞樂見的某種功效的。

遲禦不太了解虞楸藍草的這種隱藏屬性,畢竟他是人不是山精,這虞楸藍草對於人的作用就只是麻醉而已。

把這株有了靈智的虞楸藍草撇在一邊,遲禦握著弓盯住了一只不遠處竄動著的幼年野豬。

他收斂了氣息,站住,深呼吸,流轉靈力。遲禦單手握著弓,另一手緩緩拉開了弓弦。而隨著弓弦的拉動,一只流動著銀光的靈力之箭出現在弓弦與弓身當中,箭頭對準了那只還在拱著樹根的野豬。

砰。

銀箭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銀光。野豬徒然發出一聲憤怒的悲鳴,便轟然倒地了。

遲禦幾步來到野豬近旁,隨手扯下身邊的紙條把野豬捆了起來,又清理了一下周圍的痕跡——這只野豬是幼年野豬,被野豬的父母發現,遲禦也是會有些麻煩的。

嘿,夥食問題解決了。

拎著野豬往回走,遲禦的心情很是不錯。他腳步輕快。

突然,他腳下一停,面色一變:這個靈力波動,難不成是妖修?

不遠處又是一陣靈力震蕩,遲禦的臉色略有些難看:這靈力察覺起來似乎並不穩定,但是十分強大。感覺像是一只情緒不穩的山精……

情形並不美妙。

遲禦察覺出那靈力逐漸往他這個方向來後,果斷把野豬扔到了一邊,雙手已經捏好了法訣——這只接近著的山精並未帶有太大的惡意,只是遲禦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接近了,接近了……

枝葉摩擦的颯颯聲驟然加大。

一抹黑白相間的影子出現在遲禦面前。

是一只強壯的野狼,毛色呈現出從黑到白的漸變,脊背上的毛烏黑亮麗,而四肢上的毛卻潔白如雪。這只狼一雙淺棕色的眼睛瞪得滾圓,眼角都帶有一絲紅暈。

周身有著壓抑不住的靈力混亂,遲禦一眼就看出,這只野狼大概不久前剛奪了另一強大的山精的妖丹,正被怨力所糾纏著。

這種時候的山精可最為難纏。

這只狼,既是吞食了別的山精的妖丹,那便不算是正統修行的山精了。

遲禦一邊覺得這只狼有點違和感,哪裏怪怪的,又覺得這只法力高強的狼山精既然奪了別人的妖丹,便算不得好人,若是出手,自己也不一定能打得過。

可哪裏來的直覺就認為這只狼不會傷害自己呢?

遲禦擺出戒備的姿勢,和這只呼吸越來越淩亂的野狼對視了數分鐘。

終於,他不可置信地喚出一個名字:“秦肅……?”

那只野狼高傲地踹了踹地面,低下頭低吼了兩聲,眼中閃過某種遲禦所熟悉的冷厲的光。它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到遲禦近前,垂下的尾巴灑在鋪著落葉的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野狼和遲禦離的很近了。

它停了下來,喉嚨裏發出幾聲模糊的嘶吼,終於在嘗試過後發出幾個音節:“遲禦。”

遲禦的心狠狠的跳了幾下。

他蹲下身看著狀態不穩的野狼,心中刷屏:臥槽!居然真的是秦肅!這只這麽帥的狼,居然真的是秦肅!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年齡的問題,之前有提過在過年前遲禦周歲未滿三十,那是因為他生日沒過。而他爸說他三十二,是沒錯的,因為虛歲是三十二嘛……

所以大半年後周歲是三十,虛歲是三十二~

男人四十一枝花,遲小禦還是顆嫩草呢~

以及人獸什麽的,作者才不會說作者的節操已經碎一地了呢~

☆、山精與天師的跨種族戀愛(二)

自己的男人變成了一只狼,什麽感受?

遲禦表示:這狼太帥了,簡直想收來當寵物!什麽?這家夥是我丈夫?丈夫又如何?物種不同怎麽談戀愛!

而野狼喘著粗氣,紅著眼。

他能發出“遲禦”這兩個音節已算是極限,畢竟犬科動物和靈長目動物的骨骼結構還是不同的,秦肅初來乍到,也沒學過獸醫,如何用狼的喉嚨來發出人類的音節這個課題真是值得好好研究。

況且他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對,感覺身體裏有什麽要暴動了還是小事,大事是他剛剛路過的地方似乎有什麽不好的東西,導致他現在全身發燙理智瀕臨崩塌。

他盯著一身青衫的遲禦,他的戀人平白小了幾歲,剛剛發育完全的身姿還有著難以掩飾的單薄,比之他第一次見面時的遲禦還要年輕。

這是他不曾染指過的歲月。

一想到這裏,有一把火就又平白在全身燃燒著。

秦肅忍了又忍,終於壓抑不住獸性。他不知為何很是習慣這野獸的身體,四肢行走時心裏覺得不對,身體上卻習慣的很。此時某種沖動讓他後腿一用力,往前一躍就撲倒了蹲著身子的遲禦。

他呼出的氣息都燙的嚇人,紅著的狼眼即使在白日也冒著詭異的綠光。

遲禦被他的重量壓著躺在鋪著落葉的土地上,目光平和地和冒著綠光的狼眼對視。

一秒,兩秒,身上的體溫越來越高,即使隔了一層神奇的法器青衫,遲禦也能察覺到身上的狼激動的顫抖。這反應……

遲禦伸手卡住了狼的脖子,引來快要失去理智的野狼憤怒的狼嚎和幾下掙紮。察覺到野狼周身環繞的怨力逐漸穩定,但野狼的狀態反而更差了,他運起靈力往也狼身體裏一探,還未學會施法的秦肅壓根就沒反應過來,便覺得腦子裏一股清氣一絞,劇痛一閃而過。

回過神來,就發現被壓在身下的戀人一臉的似笑非笑,還帶著少年輪廓的臉蛋比起相識時的成熟男人要青澀許多,實在勾人:“中了□□?”

他實在聰明,一想就想到了那已形成靈智的虞楸藍草——沒形成靈智的草木效用也不會影響到已成精的狼妖。

眼神往下一瞥,望見某個直挺挺的部位,他冷哼了一聲:“想什麽呢?”

野狼發出幾聲暗含威脅的低吼。

“想上我?”遲禦手還卡在野狼的脖子上,指尖下的血管中汩汩流動著的鮮血滾燙,溫度透過指尖傳來,簡直快要燒起來了。遲禦也不擔心野狼會被藥性弄得血管爆裂,高溫而亡。秦肅所在的這具身體可是修行高深的狼妖,吞食妖丹的那種,方才怨力翻滾時全身法力外洩的那些都足夠強大了,還不至於會因為小小的藥性而出什麽問題。

他眼看著野狼毫不掩飾地用下肢蹭了蹭他的腰腹,灼熱的溫度傳過來。

遲禦咬著唇笑的止不住:“你現在這樣……怎麽上我?”

他端詳著秦肅的身體,那矯健的身子,壯碩的四肢,威懾力十足的狼眼,可惜……遲禦給了秦肅一個重擊:“我拒絕人獸,看著你這樣我也硬不起來。”

秦肅惱怒地甩了甩他還卡在遲禦手間的脖子。遲禦會心地放了手,野狼便輕輕一躍,跳到了旁邊。遲禦這下實在忍不住了,捂著被蹬了一下略微疼痛的肚子笑的蜷起了身子:“哈哈哈,真是,沒想到你也會有中了□□沒法子解的那一天。”

秦肅本已恢覆了一些的神智在看到遲禦現下的情態時又消散了不少:他的戀人側著身捂著肚子笑著,青衫略微淩亂,讓氣質溫文清雅的男人染上了一絲煙火氣。他只覺得遲禦特別適合古裝,適合到讓他想把那身嚴嚴實實的青衫給撕成碎片!

秦肅刨了刨地,又十分悲哀地發現自己現在是匹狼的事實。

簡直是一口血要噴出來。

秦肅在原地撓著落葉想法子,想啊想啊,先是在記憶裏發現了剛剛路過的地方略眼熟的某種植物就是導致了自己現在悲慘遭遇的原因,然後又想起了比較毀三觀的狼妖的修煉方法,繼而反應過來,誒?這個世界的世界觀怎麽……

可他現在並不是十分理智的正常狀態,不和常理的,很毀世界觀的一切記憶都被他選擇性地忽略過去了,只在這些記憶裏找尋能解決問題的法子。

有了!

化形!

化形的靈力運行方法是……

遲禦還側躺著平覆因笑的太過而淩亂的呼吸,突然感覺到身旁一陣靈力波動。誒?這個規則……他側眼看去,發現那匹帥氣的野狼面露兇相地縮起了身體,先是只用後肢站立,然後是一陣顫抖,視野驟然模糊,野狼的形象淡去,空氣中出現了一個成年男子的身影。

修長矯健的雙腿,八塊腹肌和人魚線,有輪廓的胸肌,短碎發和棱角分明的臉,那雙狹長透著冷光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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