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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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仁從地府工作室出去,準備坐車回陽世。他走在青濛濛的街上,只覺得地府的花草樹木都像被滋潤透了一樣,不分時節的盛放著。

牡丹和藤本月季擠做一堆,誰也不肯讓的盡力盛放。

花開得熱烈不說,連葉片都綠潤肥厚,像精細拋光過的翠玉葉子。

陽世現在是秋天了,龍城最近又幹又冷,街上的花哪怕應季,也都開得幹幹巴巴。不像地府的這樣超越了四時的開著。

他拍了幾張照片,一扭頭,就看見鬼判殿門口浩浩蕩蕩出來一行人。

正中被人簇擁著那位,個子極高,肩背挺闊,他就像有瓊仁定向雷達,眼睛朝瓊仁看過來,冠冕上的珠簾也跟著晃動。

瓊仁左右看了幾眼,拔腿就跑。

昨晚閻王對他進行了全面的法術治療,他現在除了有點困,腰不酸腿不疼,但瓊仁不會感激的。

可惡,一定要想辦法遏制這個可怕的地府老神才行了,不能把幾千年的勁兒都往他身上使啊!

不過現在只能逃跑,嗚嗚嗚,好心酸。

明明以前是個溫柔體貼,又容易害羞的絕世好鄰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狂奔時撞進一個懷裏,鼻端都是他沒聞到過的香味,玫瑰夾雜著麝香與琥珀,檀木的香氣將它們包容在一起,凜冽而馥郁,香氣乘著冷冷的水汽漫過來。

紅發紅眼的閻王扶著他的腰:“我送你回去。”

說著,他的臉頰就泛了紅,眼睛也不自在的移開了,說:“你別擔心,我不會再那樣了。”

是不會再那樣不當人,還是直接就不吃人了,差別很大,你倒是說清楚。

抓狂。

但瓊仁不好意思問,他只能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好香啊。

閻王臉越發紅:“……”

瓊仁想起早上閻王說過的話,他聲音都顫了:“怎麽可能,昨晚親的不是紅蓮嗎?”

閻王:“紅蓮是我本相。”

所以,所有化身都變香了對嗎?

也就是說那個邊臉紅邊親人的家夥,才是閻王最真實的模樣……

瓊仁的眼神頓時死了,怪不得每個化身都那麽可怕,因為本相就這麽恐怖。

閻王總說他身上很香,可他自己都聞不到,怎麽又能在閻王身上聞見,這根本不科學。

“你下午還有工作,我送你去。”

瓊仁有點尷尬:“你知道時間是下午。”

閻王靜靜點頭。

瓊仁咬了咬牙:“那走吧。”

逃有啊什麽用呢?晚上還不是要回家。還是勇敢面對吧。

再度進入閻王的龍車,裏面居然擴容了,豪華得讓人震驚。

最神奇的地方是,居然在中間擺了一張火鍋桌,鴛鴦鍋架好了,紅白湯都煮上了,又麻又辣的香味混雜著熱氣撲在臉上。

瓊仁立刻就饞了。

牛羊肉卷、腐竹海帶大大小小擺了二十幾盤,每盤也就一點點東西。這樣能吃到很多菜,又不用擔心浪費。

閻王:“你昨天沒吃到火鍋,現在給你補上。”

真的好狡猾。

又強勢又溫柔,又不要臉又容易害羞,完全不同的特質交匯成了閻王。

不愧是有七個化身的男人。

瓊仁心跳得有點快,他克制的抿著嘴點頭,不過……

瓊仁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拿出金紙疊了幾個元寶,又拿出一小截雞骨香:“幫我燒一下。”

閻王:“你要對誰祈禱?”

瓊仁:“你先燒。”

閻王給他點好香,又借了火給他,元寶化盡,就從閻王頭上砸了下來。

閻王:“……”

緊接著,瓊仁便在紫煙升騰中雙掌合十,虔誠祈禱:“希望我男朋友學會小瓊的正確食用方法,細水長流,不要七個,再好吃也不能每天吃,看在我這麽虔誠的份上,閻王爺你一定會滿足我的願望對吧。”

閻王同時聽見現場的人聲和冥冥中傳來的祈禱聲,眼前同時看到瓊仁本人和驟然浮現的瓊仁祈禱側影,實在哭笑不得。

他雖然是冥府之主,信徒卻少得可憐,近似於無,哪怕有人供奉,目的大多也只是希望他能放過誰誰誰一馬,或延其壽數,或減其罪孽,或投個好胎。

沒幾個人真心實意信奉他,閻王倒也無所謂。只不過,在沒有信徒的他這裏,瓊仁對他的心意虔誠得獨一無二。

按照神明的標準評判,瓊仁大概是SSS級信徒,就算有人山人海一起祈禱,也能一眼定位。

以至於祈禱聲清晰地不停在耳邊回蕩,瓊仁的虛幻側影都在閃光,這是上天在告訴他,要記得回應如此虔誠的信徒的祈求。

他有點無奈,又有點想笑,只有瓊仁會用這麽可愛的方法讓他不要吃得太過分吧。

閻王單膝跪地,輕輕執起瓊仁的手,在指尖上吻了吻。

正式回應了瓊仁的祈禱:“我答應你。”

這不是神明應允信徒的祈求,而是信徒回應神明的要求。他的瓊仁不是神明,但他將永遠是瓊仁最忠誠的信徒。

身上火鍋味太濃,閻王索性又帶他回家重新洗澡換衣服,才把他送到愛酷訊大樓。

李葵在門口等他,見到他和閻王說byebye,忍不住八卦:“你倆真是如膠似漆。”

瓊仁表情矜持:“一般吧。主要是他太黏人了,不過自己的男朋友,不寵著怎麽行?”

說的內容和矜持毫無關系。

李葵驚奇地揚了揚眉毛,瓊仁什麽時候和言默發展成了真情侶關系?他雖然常常開玩笑,但其實知道,這兩人還沒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這你就不厚道了,你怎麽能不給我介紹介紹我另一位父親,你知不知道重組家庭想要搞好關系的話,你這個當爹的一定要註意協調我這個拖油瓶和你男人之間的關系。”

瓊仁:“胡說八道,我是頭婚。”

“不是吧……”李葵驚得走不動道,“你才二十,二十二才到法定婚齡,你就那麽愛他嗎?真就認定他了?”

李葵這語氣,一聽就知道他沒少在CP超話沖浪。

瓊仁坦然點頭:“嗯。”

當著閻王不好承認,背著閻王還有什麽不好承認呢?

兩人一路走到會議室,李葵差點撞門上。瓊仁反應超級快,一把拽住把人拎回來了。

果然吶,兒子就算四十了,當爹的也沒辦法省心。

李葵忽然嘆氣:“天要下雨爹要嫁人,沒辦法,只能祝福了。”

瓊仁:“……”

這個會議室不大,容禎見到他就迎出來,淡淡笑道:

“爸爸,你來了。”

還以為容禎在寺廟清心寡欲的修行後能正常一點,現在看來並沒有。

“爸爸,請坐。”

瓊仁:“你就那麽想和李葵當兄弟?”

容禎為他拉開椅子,親手給他倒茶,神情平靜地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兄弟,即非兄弟。父子,即非父子,都只是因緣聚合之物罷了,一個稱呼,爸爸何必介懷,我叫你爸爸,和你叫我兒子,又有什麽不同呢?”

瓊仁:“……”

這公司還能不能好了,掌門人和綜藝大將都這麽不正常,優奇騰還總被愛酷訊壓著打,優奇騰不行啊。

雖然心裏是這麽吐槽的,不過今天要開會討論的東西他倒很有興趣。

對於瓊仁這樣的偶像而言,一直有一個苦惱,就是沒有足夠的舞臺機會,對於那些喜歡對舞臺做精心設計的人而言,能夠過癮的地方就只有一年到頭那幾場晚會和自己的演唱會。

再有一點,就是國內現在沒有含金量特別高的音樂類獎項,這和大環境下音樂人本身的落寞處境是分不開的。

如今特別紅的歌手已經很少了,網絡時代讓歌曲的傳播變得快速便利,熱曲換了又換,播放量上億,但聽歌的人可能連歌手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即便是在當前比較紅的歌手,也很難和過去的音樂人一樣,單純靠唱歌就能賺得盆滿缽滿,綜藝和代言才是大家賺錢的主戰場。

甚至還有曲線救國,把自己救成了實力派演員,片約不斷,專輯銷量都過不了兩萬。

李葵難得露出了特別懇切的表情:“雖然我有做現場表演型綜藝的想法是源於你,但確實也是看到這些年來,很多歌手為了這個問題苦惱。現場的魅力是無法取代的。”

容禎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至於這個金曲獎,我們打算聯合國內最大的幾個流媒體網站一起制作這個獎項,從音樂性、藝術性、傳播度、銷量等方面去考量。”

瓊仁這下的確產生了一種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感覺,他們倆的設想如果能成真的話,對國內的音樂行業從業者是一項大利好。

“有什麽我能做的,盡管開口。”瓊仁說。

“我們計劃把現場節目分成兩個,一個是打歌節目,供藝人在新歌宣傳期的時候打歌,另一個是專題表演型的節目,這個節目上表演的舞臺都有一個主題,比如說專門請某位歌手來表演她的幾首歌曲,或者以愛國、愛人、家庭之類的主題,邀請幾位歌手以這個主題來表演。”

李葵說:“其實後者還比較好做,因為我們請的肯定都是相對而言有名氣的音樂人。前者的話就有點麻煩了,因為現在頂尖歌手發歌速度很慢,新生代除了你,就沒有既有名氣和流量,又出了國民級大熱曲的歌手。

“發歌的小偶像其實挺多,但光靠他們的粉絲肯定支撐不了播放量。所以我們想把這個打歌節目做成打擂模式,這樣的話,天然就帶有競技性和話題性,比純粹的打歌投票更容易獲得關註。”

“想讓我當擂主讓別人來打嗎?”瓊仁飛快get李葵的想法。

瓊仁的舞臺本身就是吸粉利器,他僅有幾個現場播放量都很高,《折桂令》的現場播放量已經破三億了,那天甚至連現場樂隊都沒有,就是放了個伴奏而已。

他的高質量舞臺可以讓節目打破圈層,同時瓊仁相比同年齡層的偶像而言,會有一種滿級大佬屠新手村的感覺。

觀眾很可能會懷著看大佬虐菜的心情來看節目,但只要看了,只要“菜”能貢獻出具有一定質量的舞臺,就會慢慢扭轉觀眾們的想法。

先用噱頭博取註意,再用內容把人留下。

李葵:“總之,目前打歌綜藝還在籌備,現場演出綜藝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想請你做第一季的主持人。”

瓊仁思考片刻後就幹脆利落的點頭道:“可以。”

“不過……”瓊仁立刻接著說,“我參加的綜藝很容易鬧鬼,這件事情你們考慮過沒有?”

李葵立刻哈哈哈。

“怎麽會沒有考慮到呢?放心吧,我這次請大師測算了方位,擺好了風水陣,貼好了符咒,絕對不會有問題。”

“他說絕對不會有問題。”瓊仁坐在龍車裏,對來接他下班的閻王說,“本來還能心存僥幸,結果flag立得這麽快,我還是找孟深問問誰擅長風水,讓人幫著把把關吧。”

瓊仁撞鬼的概率確實有些太高了。

還好他生性豁達善良,沒有以此為苦,反而直接間接的幫了不少活人和鬼魂。

“昨天你砸觀音像的時候,把宋帝王嚇得不輕。地府鬼神都沒看出來神像有問題,你是怎麽發現的?”

瓊仁不被神力所控制,這倒很好解釋,他身上有功德金光,本來就是上天重點關懷對象,神力這樣的偉力對他天生無用。

譬如火會把人燒傷,卻不能燒傷另一團火。

玉先生擅長術法,他的神像如果不砸碎的話,幾乎看不出什麽異常,閻王透視了內部才發現有玉偶。瓊仁:“因為那些神像長得都很像,和玉先生的臉很像,但不是具體到五官一比一覆制的像,而是……你知道網紅臉嗎?雖然每個網紅都長得不一樣,但網絡上流行某種風格的時候,把發了這種風格照片的網紅放在一起,簡直分不出誰是誰。

“那間廟裏的所有神像雖然臉都不一樣,但都很類似。其實神像表面不做成相似的樣子也可以,但他忍不住,他這個人,這個神又很能茍,所以啊,他真正的長相應該和那些神像,還有我們見過的那張臉很相似,但又不一樣。”

瓊仁說完,得意的一挑眉:“我是不是有名偵探柯瓊的感覺了?”

閻王跟著瓊仁在家裏看過兩集柯南,想到劇情,立刻給予了肯定的點頭。

柯南去哪裏,哪裏就死人。瓊仁去哪裏,哪裏就鬧鬼。

很像。

接下來一段日子比先前要平靜許多,瓊仁給旃荼地獄的獄卒燒化了五百只藍牙耳機。

瓊仁特意去試聽了,聽後只覺得地府科技不講道理,他燒給獄卒的藍牙耳機音質好得誇張。

張輕輕做的時候認真仔細,傾註了心力。瓊仁燒化時也真誠希望能解決旃荼獄卒的困擾,所以獄卒們收到的藍牙耳機質量才會這麽逆天。

他都沒用過這麽好的藍牙耳機,音效細膩真實,還擁有頂級隔音效果,同時能靠敲擊控制前進後退與音量大小,還有自動縮放功能,完美符合所有人的耳道,讓你再也不會耳朵痛。

果然什麽陽間科技都弱爆了,陰間操作才是真正的硬核,輕易實現彎道超車。

可惜瓊仁是個活人,只有獄卒拿著耳機的時候他才能聽,不然他也好想給自己燒一個。

轉眼就到了年底,《創青303》播到第五期。

瓊仁聽著電視裏的旁白說:“今天,101名練習生將迎來第一次淘汰,僅有六十五名練習生能晉級到下一輪。”

目前《創青3》的人氣前三是袁博、容皓、古斯。

其實以瓊仁的眼光來看,容禎說不做選秀,除了是應該被掛路燈的資本家忽然覺醒,決定不要割韭菜割得那麽狠之外,也是因為選秀太頻繁,觀眾對選秀的熱情下降了。

如果不能利用捆綁推銷額外攫取錢財,靠廣告和成團後的演藝活動來賺錢的話,能不能回本都難講。

畢竟涉及到人的事情,一向是個未知數,搞不好哪天就爆紅,搞不好哪天就塌房,搞不好辛辛苦苦做節目,最後糊得沒人看。

不管是容禎還是李葵,都一直在尋求突破。

果然,相處時間越長,越覺得宋姜不是李葵的宿敵,兩人的眼界差太遠了。

最近玉先生一直很消停,他偷了許多正神的信仰,這事兒被不少神明得知後,據說正神手下兵將開展內部大清查,搗毀了許多騙香火的廟宇,連帶著把其他竊居神位的野生神明清洗了一遍。

龍城靈異論壇上好多人都在說,覺得最近龍城的空氣都變清新了不少,遇到各種怪異事件的頻率降低了,連帶著論壇日活都只剩從前三分之一。

瓊仁分版飄著帖子。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覺得這件事和我兒子脫不了關系】

【論壇創建者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我崽就是正道的光】

瓊仁看著帖子,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的粉絲不去當警察真的可惜了。

他正想把手機丟開,去練習室練舞,忽然來了短信。

沒存過的新號碼,內容簡單。

“兒子,你幫幫爸爸吧,爸爸太缺錢了。”

瓊仁眉頭都沒皺一下,大概是從地府鬼神痛毆玉先生那天起,他就與徹底自己和解。無論生父是什麽樣的垃圾,永遠有愛他的人站在身後。

他直接撥電話。

這是這幾年來,他第一次主動聯系連清泉。

“餵?瓊仁,是瓊仁嗎?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連清泉的聲音聽起來比他的年紀老很多,又啞又顫,還有一些奇怪的停頓。

“我不會給你錢。”

連清泉被這一句話激得發狂,他歇斯底裏:“我查過了,就算我不養你,你也要養我,你是我兒子,法院會這麽判的,我可以去起訴你。你敢?你對我有贍養義務!”

瓊仁聽著他顛倒的話,語氣仍舊很平靜,心裏也沒什麽波瀾。

“你既然查過,那就應該知道,履行贍養義務是從六十歲開始,你才四十多。”

連清泉不是沒看見這一條,他只是故意隱去了,想嚇唬瓊仁,卻忘了,他這兒子自幼就經得住嚇。

“我不管,你必須給我錢,兩百萬,不,兩千萬,你現在紅啦,兩千萬對你來說只是小錢,你不是還傍了個大款嗎?你沒錢還可以找他要。”

連清泉雖然對自己的兒子沒有感情,但還是很膈應自己的種找了個男人,但如果這個男人願意給錢,他也不是不能忍。

“你也不想和我扯在一起吧,識相的就快點把錢打給我。不然我就去上節目,曝光你的不孝行徑。你可是被退養的。”連清泉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抖。

“給我錢,給我錢給我錢給我錢,不然我就毀了你!兩千萬,我要兩千萬!要不然你先給我打一萬塊,五千也行。”

他的聲音出現了明顯的卡頓,還沒等瓊仁說話,電話就斷線了。

瓊仁看著自己的手機,消息提示有一條新錄音,除此以外,他還保存著連清泉發過的所有短信。

瓊仁沒有猶豫,他播下一個號碼。

連清泉的門鎖仍舊壞著,如今天有些涼了,晚上漏風,他舍不得花錢修鎖,就釘了兩塊木頭,拿塑料袋把兩塊木頭拴起來,再在門縫裏塞上報紙。

他窮得小偷進他屋子都會覺得晦氣,當然也就不擔心別人來偷。

剛剛靠著墻享受了一通,他的眼神有些渙散,他趁著精神振奮給瓊仁發了很多威脅短信,又打電話狂吼怒罵,反覆勒索。

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作用。

他不怕進監獄,要是進監獄的話,可就是國家養他,國家還要花錢給他戒毒,幫他治病。

他這一條爛命,怎麽著都不虧。

連清泉在地上躺屍一樣躺到了第二天,從冰冷的地板上蘇醒,第一個念頭就是看手機,瞧著瓊仁一條短信都沒回,他狠狠啐了一口:“寧願被我沾上都不想給錢,一點輕重都分不出來,我看你還能紅幾年?”

他從地上慢吞吞地爬起來,手溫度很低,抖得厲害,給瓊仁打電話的時候按錯了好幾次撥號鍵。

那邊接得很快。

連清泉:“要是我說你被人包養了,你和你的金主都會受到影響,兩千萬,買你一個清凈,難道不值嗎?兒子,你想通了嗎?我真的不想害你,但你要是太頑固的話,爸爸就只能忍痛去向電視臺曝光你有多惡劣了。”

他把自己覺得最能威脅到瓊仁的話一口氣說出來,被違禁品充分傷害過的神經無法正常運作,大腦遲鈍緩慢,翻來覆去的說著同樣的話。

“我會曝光你,那樣你就廢了,我做得出來。”

那邊沈默片刻,平靜地說:“你耐心等一下,馬上。”

他似乎從電話裏聽到了關車門的聲音。

連清泉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瓊仁有多頑固他清楚得很,這次居然只花一天就慫了?

他終於得到瓊仁疑似願意付錢的話,先是一陣激動,他要有錢了,但很快就忐忑起來。

瓊仁小時候被綁架,才十歲就硬氣得不像正常的小孩,綁匪逼他哭著和班姝要贖金,他不僅不哭不怕,還想盡方法逃跑,要不是班姝付贖金付得太痛快,恐怕就被瓊仁跑了。

咚咚咚,連清泉一驚,誰會敲他的門?

“我是瓊仁,開門。”連清泉聽到瓊仁的聲音,只覺得心驚肉跳。瓊仁被綁架後,班姝給他請了不少老師,專教實用格鬥和各種從綁架中逃生的技術。

連清泉健康的時候都打不過十幾歲時候的瓊仁,何況現在被毒品蛀成了空殼。

瓊仁該不會是來殺人滅口的吧?

他眼睛骨碌碌地轉,神經質地啃著大拇指。

怎麽辦?他能不能通過窗子逃走?

砰!

門被踹開了,瓊仁站在門口,清晨的太陽給他鍍上一圈金光。連清泉下意識捂住臉,太刺眼了,他的眼睛裏流出眼淚,頭痛得快要分裂。

“警官,就是他對我進行勒索。”

連清泉氣得頭暈,瓊仁居然真的敢報警,他就不怕上社會新聞頭版?不怕記者擠到拘留所采訪瓊仁的生父?

他放下捂著臉的胳膊,看見站在門裏的東西,大腦瞬間空白了幾秒。

怎麽看,這都是一只熊貓。

圓圓的,胖胖的。

貨真價實的,熊貓。

熊貓對他出示警察證。一個國字臉的警察走上來,也對他出示了警察證。

連清泉這些年來對各種違禁藥品用得純熟,他昨晚吸食的不應該造成這麽真實的幻覺,雖然是有精神分裂的風險,但他應該還沒分裂。

可如果他沒分裂,為什麽會看見一只熊貓上門執法。

熊貓開口說:“我是龍城特事司的二級警司熊苗。當事人瓊仁向警方報警,說你長期對他進行敲詐勒索,並且曾經犯有遺棄罪。當事人瓊仁曾多次涉及靈異事件,屬於重特對象。

“經調查表明,你曾經與重大案犯玉先生有過密切接觸,以上情況符合《特殊事務治安條例》第十三條第七項第五款的規定,你的案子將由特事司全權處理。

“你沒有權利保持沈默,如果你不誠實供述犯罪事實,我們就給你餵自白劑。”

“我瘋了……”連清泉自言自語,“我終於瘋了,熊貓居然說話了。”

瓊仁也沒想到,他明明打了110報警,最後來了解情況的居然是熊苗。

只要是特事司的案子,犯人都得在特事司的監獄服刑。這所監獄是地府幫助修建的,恐怖程度堪稱人間小地獄。

非常適合連清泉在裏面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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