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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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仁和閻王走到車子旁邊,他看著閻王的深紅尖角:“你能不能變成人身化身的樣子?”

惡鬼相轉過頭看他,兇戾的眼睛裏添了淡得幾乎分辨不出的委屈:“你不喜歡這個化身。”

瓊仁:“我只是擔心你的角會損害我的公司財產。”

他指了指乖巧在旁的排量2.0T五座銀灰色小轎車。

閻王沈默地估量了一下轎車內部的空間和自己的身高,發現瓊仁說得沒錯,如果他以這個形象坐進去,只怕角會把車頂切出兩條難以彌合的縫。

他變換了形體,深紅的角收回,首飾全都不見了,身上多了一套西裝。

“這樣可以嗎?”

瓊仁看了一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閻王襯衫扣子散開,露出了蜜色的堅實胸膛,褐色的卷發長度變短了一點,仍是隨意的散著。

明明穿上了衣服,但搭配上他戾氣漫溢的臉,反而有種把兇獸關進了西裝牢籠的禁欲感,看起來更……

色。

只有這個字,最符合瓊仁現在的感覺。

閻王把所有情緒和渴望都寫在了臉上,卻不是直白的書寫,而是藏進了略微緊繃的唇角,時不時會在瓊仁身上駐足的眼神。

讓瓊仁覺得似乎馬上就會發生什麽,但卻什麽都沒發生,像接吻前嘴唇還沒碰到的那一刻,已經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對下一秒將會獲得的甜蜜充滿了期待。

這一切沖撞的欲念都被包裹在合體西服下,像只彬彬有禮地野獸。

收起了他的尖角、利爪、獠牙。

“喜歡嗎?”閻王問。

瓊仁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啞了一點:“喜歡。”

閻王被他的視線引誘了,慢慢湊近了瓊仁的嘴唇,兩人的鼻尖碰到,閻王便輕輕蹭了蹭,才把自己的嘴唇壓下去。

卻只親到唇角。

瓊仁別過頭,微向後仰:“我的舌尖還在麻。”

話軟軟的像撒嬌。

閻王很難不覺得,這是瓊仁對他的懲罰。

他看著瓊仁粉潤的唇,似乎是比平常要紅一點,想必是昨天親得太狠了的緣故。

看著有些可憐,卻又像在引誘他再吻上去。

閻王在瓊仁漂亮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他的阿然,目光總是那麽清澈直白,像是不知道自己能讓人為他瘋狂。

瓊仁漫不經心拽著閻王的襯衫領口,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輕慢慢地說:“別的地方也疼。”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點撒嬌似的抱怨:“誰讓你親那麽久。”

閻王又被幹渴的感覺攫住了,這種渴只有重新將他的阿然親上很久才能緩解。

瓊仁卻放開了他的領口,坐到了後排,從車窗裏探出頭:“開車吧,我的駕駛員。”

閻王心甘情願被他支使,不被支使也不行,因為他們兩個人之間,只有閻王有駕照。

瓊仁看著窗外景物向後移動,目光掠過成片的樹林,眼睛往閻王飛速瞟了一下。

好險,總算沒有被男色所惑,要不然豈不是又要被按在這裏親上十分鐘。還好他控制住了自己,甚至還扳回一城。

他捂住自己的臉。

不能讓閻王發現他的臉已經紅了。

車子駛回劇組所在地。

瓊仁和閻王一進去,就接受了所有人的註目禮。

陳睿澤連續攝入高能量食物後,已經恢覆了一點精神,他哭著跑過來抱住瓊仁,張昊緊張地跟在後面,生怕陳睿澤再暈倒一次。

“你好厲害啊!”陳睿澤嚎了一會兒,驚喜地說,“我聽說過天師、道士、和尚驅邪除祟,但沒見過你這個路數,你這可是靠偶像的業務能力和個人魅力救了我一命!”

孟清玄正拉著王伯端,讓他好好講講瓊仁是怎麽大殺四方的,是用了符箓,還是法咒,有沒有把雷部諸咒念上一遍。

王伯端看著瓊仁身後的男人,滄桑嘆氣:“瓊老師段位太高,他的境界你我目前還難以企及,我決定了,我明天就去找個拳館練拳。”

孟清玄:“……你醒醒,我們是道士。”

“你不懂,我很清醒,”王伯端捏住孟清玄的肩膀晃了晃,“明天你也和我一起去。”

他看著被眾人圍住的瓊仁,喃喃道:“時代變了……物理驅魔才是新的潮流。”

張昊把謝謝翻來覆去說了不知多少遍,直說只要瓊仁想演戲,就可以永遠在他這裏當男主。

瓊仁眸光一亮:“演戲什麽的就算了,不過如果能聊一下電影發行的話……”

他壓低聲音說:“地府也是一個很大的市場啊,有沒有興趣。”

以宋帝王和金秘書為原型的電影,那還不輕松賣爆。

瓊仁的眼睛都已經變成錢的形狀了。

看陳睿澤除了受了點驚嚇沒什麽大事,瓊仁也就和閻王帶著兩個小道士放心離開了。

他和他的助理一走,劇組才真的炸了鍋。

“普通的偶像上歡樂大本營,真正的偶像上地府的歡樂大本營……”

“陳老師,陰差長什麽樣?可怕嗎?是不是舌頭很長?”

“瓊仁真的是陰間偶像?那他以前上的熱搜都是真的咯?”

有一個工作人員弱弱舉手:“其實……我也做過那個夢……”

陳睿澤:“詳細講講。”

工作人員:“那個時候瓊仁還沒紅,都不能說沒紅,糊得就沒有人認識他。

“有天晚上我突然夢到表姐。我表姐去得早,和家裏關系也不好,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夢裏看見她。當時我特別難受,看到她就問,在陰間過得怎麽樣,缺不缺吃穿,結果她說,過得挺好的,就是上班太忙了。

“她和我說,她特別喜歡一個叫瓊仁的偶像,還特意告訴我,瓊是美玉那個瓊,仁是仁德的仁。瓊仁要去陰間開專輯簽售會,她想帶著手幅去應援,但是地府沒有做手幅的地方,她就給我托夢了,想讓我幫她買點瓊仁的周邊,燒給她。”

陳睿澤雖然早就知道托夢這事兒是真的,但也是頭回聽親歷者講述,聽得眼睛都舍不得眨:“然後呢?你買了嗎?”

工作人員:“買了。我醒來以後還以為是太想表姐,所以才做了這麽一個夢,夢裏的細節還這麽真實。

“但想著寧可信其有嘛,就去搜了搜表姐給我寫的名字,結果發現真有這麽一號人,而且長得特別特別好看。我垂直入坑,把他的專輯周邊買了個遍。

工作人員說到這兒,忍不住有點小得意:“還好我下手早,後來就有狂熱粉絲把所有存貨一次性掃空,現在這些東西都成絕版了,因為沒人舍得賣,有價無市,比愛驢士的包還保值。”

陳睿澤一聽大喜,立刻緊緊握住她的手:“你買了幾份,分我一點,我出高價。”

工作人員謹慎的把手抽回來:“這個……”

導演正在瞪她!陳老師我還想要工作呢!

陳睿澤:“拜托了,這次我能脫險,就是因為陰差是瓊仁的狂熱粉絲,瓊仁說勾魂單錯了,讓他重新比對資料,他真的就去比對了,這才發現我和那個人長得不一樣。

“臨走的時候,我說要給那個陰差燒紙錢,他說不用,他想要瓊仁的周邊。”

“居然是這樣……”工作人員握拳道,“沒想到我得同好裏還有英明正義的地府陰差,這樣吧,反正周邊也得燒給他,我就分你一些小卡、日歷和海報怎麽樣?”

陳睿澤:“太感謝了!”

陳睿澤一倒,該清場的都清場了,現在留下的都是張昊的核心團隊,可靠性有保證。張昊也就沒攔著他們八卦瓊仁在地府究竟有多紅,只是囑咐他們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這世上想找地府走後門的人不勝凡舉,今天事出突然來不及遮掩,但還是盡量不要傳出去,免得給瓊仁找麻煩。

畢竟他是偶像,又不是天師。

劇組的人聊得心潮澎湃,可能直到五十年後,今天發生的一切,都還會成為劇組人員百提不厭的談資。

編劇胡蘭蘭,人稱胡編的業內編劇大佬看到這一幕,腦中靈感迸發。

也許可以創作一部以瓊仁的經歷為藍本的劇本,名字就叫《超糊的我竟是地府頂流》,不不,胡編暗暗搖頭,現在不許在名字裏出現地府兩個字。

那就改成《超糊的我竟是冥界頂流》吧。

王伯端開車,把閻王和瓊仁送到韞玉園後,眼含堅毅說:“今天您的言傳身教我全都記在心裏了,我也會把您的精神、您的破敵思路全部告訴清玄,明天我們倆就去拳館練拳,請您給我們一點鼓勵好嗎?”

瓊仁:“……”

不是很懂他在說什麽。

“加油?”瓊仁試探地說。

王伯端和孟清玄露出振奮的神情,齊聲說:“我們一定會加油的,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王伯端非常懂事,說完就開車帶著小夥伴溜了。

閻王看著近在咫尺的家門:“你進去吧,我看著你進去再回地府。”

瓊仁:“……”

裝可憐是嗎?這一套……

誒,他就吃這一套。

瓊仁:“進來吧。”

閻王搖頭:“半個月還沒到,我要遵守約定。”

說完,他還後退了一步。

都會以退為進了……

瓊仁瞇了下眼睛,笑著走下臺階,傾下上半身,在閻王胸口點了點:“好,那你就遵守約定吧。”

說完便轉身、進門關門一氣呵成。

閻王站在原地,摸了一下自己剛剛被瓊仁碰過的地方。

張牙舞爪的阿然也很可愛,要是能握著他的手親一親就更好了。

晚上,瓊仁洗完澡躺上床,開始看工作日程。

《地獄紀行》上線和《創青303》錄制在同一天。《地獄紀行》將會作為電影在愛酷訊上線,這部紀錄片沒有做先期宣傳。

在陽間沒法宣傳,畢竟除了瓊仁本人之外,裏面就沒有活人了。

在陰間不用宣傳,無論是地獄文化宣傳片這個噱頭,還是瓊仁本人在地府的號召力,都讓宣傳費成為一種浪費。

《創青303》要錄主題曲,瓊仁作為舞蹈導師,理所當然的要示範主題曲怎麽跳。節目組已經把分解動作發來了,他看過了,不難,看完就已經學會了。

還有就是《你不會有好下場》會作為《地獄紀行》的主題曲貼片上線,這個也不用宣傳,微博發一下就完事兒。

瓊仁看完工作計劃,就按燈睡覺了。

睡到迷迷糊糊的時候,身上一熱,似乎又被電熱毯裹起來了。他半睡半醒中抱怨:“好熱,我喜歡三十六度。”

電熱毯立刻涼了下來。

瓊仁覺得不太對,電熱毯冷得這麽快嗎?他稍微清醒了一點,便覺察到,抱住他的是一個人,而不是電熱毯。

至於抱住他的人是誰,簡直不必去猜。

不是說要遵守承諾嘛,怎麽還偷偷摸摸抱上來了。

要拆穿閻王嗎?

瓊仁緩慢地想了想,決定還是算了。

畢竟拆穿就要說話,他今天已經很累了,一個字都說不動啦。

絕對不是不想拆穿閻王!

過了幾天,熊貓精說對疤面男的審訊有了初步的結果。

那個玉偶被郭元叫做玉大人,本相不詳,姓名不詳,長相不詳。

是他找到了因為香火日少而差點消失的郭元,並讓郭元竊居某地方小神的神位,才救了郭元一命。

他這滿臉刀疤,其實是那個小神的面部特征。

郭元擅長雕刻,還和玉大人學了許多本事,轉運陣和玉雕都是他做的。

轉運陣的受益人,也就是他們真正的狩獵目標,是由玉大人親自挑選後,再安排郭元去接觸,引誘付嘉澤他們使用轉運陣。

他們做這一切當然不為錢財,為的就是這些人的魂魄。

付嘉澤、王藥清這些人命都不錯,運也可以,只是心術不正,讓自身的氣運無法發揮,他們往往容易被誘惑,壯志難酬,內心充滿對別人的嫉恨。

是優秀的獻祭魂魄候選人。

地鐵裏的傳單鬼並不是疤面男做的,戲耍龍城玄門的人倒是他。

其實這也是玄門使勁使錯了地方。

疤面男受了那麽多年的香火供奉,後來又偷竊了別人的神位,身有神力,對普通的法術具有天然的等級壓制。

這次特事司用了人間的技術手段追蹤IP地址,不就一追一個準。

和疤面男戰鬥的時候也是一樣,法術對他不起效,瓊仁粗暴直接地毆打反而直接打碎了他的神力護罩。

定式思維要不得啊。

那幢別墅是程瑞則作為換魂的報酬修建的一座廟,之所以沒有修建成廟宇的外觀,也是因為龍城神多廟也多,他們既想發展業務,又不想引起別人的註意,才刻意低調。

至於那個玉大人,疤面男對他的了解並不多,他原本是靈州的本土野生神,是玉大人將他強行從靈州剝離,又把他按在這個疤面的神像上。

把神靈從蘊養他的土地上強行剝離的感覺,就像把人的皮活生生扒下來是一樣的。

他的靈魂至今還銘刻著那樣的痛楚,所以才會那麽怕玉大人。

玉大人常常陷入沈眠,每次醒來,都會吩咐疤面男去做一些事。

玉大人非常喜歡用玉雕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似乎對此有什麽特殊的執念或是喜愛,郭元的雕刻技藝極其優秀,這大概就是玉大人想救走郭元的原因。

熊貓精簡單和瓊仁說了審訊結果,忍不住抱怨道:“這個郭元真的好惡心。他根本一點悔意都沒有,我們特事司又不許折磨犯人,當時我和你一起揍他一頓就好了。”

瓊仁:“能給他聽歌嗎?”

熊貓精:“一聽歌他就拼命啃膝蓋,歌一停他就投訴我們虐囚,我們好歹也是一個正規的部門,不能虐囚,可我真的好想虐他。”

瓊仁想了想,腦中靈光一閃:“有了。”

當天下午,郭元掛著手銬腳銬,被帶出了特事司。

在沒有瓊仁、沒有玉大人、沒有閻王、也沒有南秘書歌聲的時候,郭元又恢覆了優雅地反派風度,笑吟吟地問:“可愛的熊貓小姐,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呢?”

熊貓精也對著他露出微笑:“你很快就知道啦,是好地方哦。”

過了一會兒,郭元看著面前的自來水廠,喉嚨裏就像梗了一塊碎掉的翡翠,吐不出,又咽不下,不動的時候疼,動了就更疼。

“對犯人的教育和改造也是我們特事司的工作內容之一,所以我決定帶你參觀人類的現代科技文明代表產物之一,自來水廠。在這裏,你能充分感受到文明的光輝,還有野生神明的餘暉。”

郭元從踏進自來水廠那一刻,臉色就難看得不像樣。

熊苗請了人給他解說:“這是大型自來水廠凈水設備,那邊的是重力式無閥濾池,可以利用虹吸作用來進行自動反沖洗。”

解說人詳細的說了遇到幹旱的時候,市政供水系統是怎麽運作的,就算大旱,也能保證日常供水。

郭元越聽越崩潰,他覺得解說人每句話都是在他傷口上撒鹽,痛得他全身上下都在抽抽:“我不想看了,我討厭自來水廠。你可是熊貓啊,你怎麽能虐待囚犯?你又不是瓊仁。”

“邀請你參觀水廠算什麽虐待?不滿的話你可以投訴啊,可惜,就算你投訴破了嗓子,也不會有人判定我的行為是虐囚。”熊苗笑著說,“對了,這個主意就是瓊仁出的,開不開心?”

郭元:“……”

他的眼淚,噴了出來。

郭元完全拋棄了自己的反派形象,在眾目睽睽之下嚎啕大哭,他幾度想逃離自來水廠,但都被熊爪抓回來了。

看著郭元已經哭得快抽過去,熊貓精慢慢呼出一口氣。

爽了!

一轉眼,《創青303》第二次錄制開始了。

錄制範跳的當然是瓊仁。

練習生們按照第一次分級的排位坐在演播廳,隱隱擔心,怕瓊仁跳完主題曲後,別人就沒興趣看他們怎麽跳了。

肯定會有人把他和練習生放在一起做拉踩視頻,這樣的視頻中往往還會出現一句話:同框即拉踩。

雖然這是事實吧……

於是乎,現場氣氛略微低迷起來。

一個清秀可愛的練習生說:“大家不用害怕,歷來無論選秀節目的導師有多厲害,最後觀眾關心的也只是練習生,因為我們身上有勝負、有故事,就算瓊仁跳得再好,別人的目光最後還是只會看著我們。

“就算被做拉踩視頻,那也說明別人看見你了,總比無人關心好吧。我們當偶像,實力怎麽樣並不重要,有多少人願意關註我們才最重要。跳得好不算什麽,為我們投票的人多才是本事。”

這話一說,現場的練習生都有些微妙起來。

這個說話的練習生叫容皓,是個很有名的網紅,常常在網上炫富,是他們這些練習生裏原始粉絲最多的人。

前面那幾句話聽著的確是安慰,後面就變得奇怪起來了。

雖然他說的話某種程度上就是偶像業的現實,但哪怕是平常愛劃水的那些人,本身也不想當個廢物,只是意志戰勝不了惰性。

聽到這樣明晃晃的努力無用人氣至上論,大家心裏都有些不太舒服。

“噓,導師來了。”

幾個導師依次落座,只是缺了瓊仁,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Icanshine!”

歌聲驟起,燈光亮了。

瓊仁穿著一身清爽的白西裝,帶著身後的舞團跳了起來。

無論是歌的旋律還是舞的動作都充滿元氣,讓人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想跟著一起跳,剛剛還氣氛緊張的練習生們紛紛歡呼起來,一起給瓊仁打Call!

瓊仁的動作輕巧俏皮,又充滿力度,落點幹脆,看得人心裏暢快。

下面四個導師也站起身來,跟著音樂節奏拍手。

最後一個動作,瓊仁卡點轉頭,對著臺下露出笑容,練習生們被他的笑殺得不輕,成了一群張著嘴的小蛤蟆,聽取“哇”聲一片,

瓊仁表演完,習慣性鞠了躬,便揮手下臺了。

練習生們熱烈鼓掌,容皓也笑瞇瞇地拍著手。

接下來二十四小時,練習生們需要學會這首歌,然後分組進行二次評級,並拍攝主題曲MV。

節目組為了盡量多搞事,增加了一個小環節,讓練習生選擇二次評級的考核老師。

結果不出所料,瓊仁面前排起了長隊,後來的練習生都自發選擇了其他導師,說要給瓊老師減輕點壓力。

練習生們去練習主題曲後,導師們獲得了暫時的休息時間,瓊仁拿出手機刷愛酷訊的網站,今天中午十二點,《地獄紀行》上線了。

愛酷訊作為國內自有內容做得最好的視頻網站,擁有相當體量的忠實用戶。

他們已經習慣在閑暇的時候上愛酷訊,今天占據愛酷訊頭條廣告位的赫然是一部電影的宣傳圖。

這部電影叫《地獄紀行》,宣傳圖上是倒懸的深藍色大海,蒸騰的霧氣,以及燃燒著火焰的地面。

雖然沒有人見過地獄,但一看到這幅宣傳圖,觀眾們都本能的覺得,這應該就是地獄的景象。

在畫面中間有一個很小的人,他正擡著頭看向遠方。

不少人被這幅極具沖擊力的宣傳圖吸引,直接點進視頻頁面,發現這是一部電影,只是標簽有些奇怪。

它的標簽是魔幻、紀實、恐怖。

魔幻和恐怖可以理解,紀實到底是怎麽和這兩個標簽放在一起的……

在普通觀眾充滿好奇的打開《地獄紀行》觀看時,李葵也邀請了自己的圈內好友,在家裏舉行了一個小型看片會。

“今天要播的片子,主演是我的父親,希望大家在看完後,能替家父多多宣傳這個片子。”

他的好友明道彥疑惑:“你爸不是已經死了三十年了,你還說他出軌拋棄你媽死了活該,你哪兒來的爹?”

李葵神色嚴肅:“是我沒有血緣關系的親生父親。

“但這不是重點,今天你們將會看到本年度最佳特效、最佳演出、最佳畫面、最佳音樂的紀實電影。我敢保證,這部片子的特效好到你都看不出來是假的。”

明道彥大笑:“怎麽可能,特效那麽好的話絕對是大制作了,大制作不上院線,首發愛酷訊,笑死人了好嗎?”

他們關系特別鐵,說話也就沒什麽顧忌。

李葵嘲弄地看著他:“要不然我們打賭。”

明道彥:“打賭就打賭,要真那麽牛,我頭拔下來給您爹當夜壺。”

“那就算了,”李葵挑剔地看著明道彥的禿頭,“他會嫌醜。”

“你倆別吵了,先看片子行不行?”

別人不耐煩地催。

李葵冷笑一聲,按下播放鍵。

片頭黑色畫面上浮現出品方的名字,出品方居然只有一個,叫富得快傳媒文化有限公司,這個充滿土豪氣息的名字讓眾位圈內大佬一起笑出了聲。

出品方的名字淡去後,一個聲音出現了,說著臺詞。

“彼地獄處,鐵地火燃,普皆水色,十千由旬,周遍炎起。”

“這是《正法念處經》裏對畏鷲處的描述,神奇的是,這個地方叫畏鷲處,天空中卻看不到一只兀鷲。”

這聲音非常好聽,念起詞來不急不緩,聽得入耳,李葵家的小放映廳立馬安靜了。

面前的光幕上出現了一幅震撼輝煌的畫卷。

鏡頭在一片海上急速推進,等推到近處,才發現這藍盈盈的居然不是海水,而是燃燒著的藍色火焰,地面上到處都是鐵蒺藜。

鐵蒺藜突然開始震動,喊殺聲和哭嚎聲從遠處傳來。鏡頭從地上往遠處推過去,一群穿著各異的人像被獵犬追趕的獵物一樣,朝畫面跑了過來。

他們身後是幾百個拿著弓箭、枷鎖的兵士。

地上都是火焰和鐵蒺藜,踩到了一定會痛苦萬分,但他們為了逃跑,不得不光著腳踩在上面。

一個人突然跌倒在地,他絕望地擡起頭,雙手無助地伸著,尋求著註定不可能到來的幫助。

此時進度條才過去一分鐘,但這部電影已經攫取了觀影人全部的心神,他們連氣都不敢喘。

一道鎖鏈垂了下來,勾住那個跌倒的人的脖子,強行把他拽了上去。

鏡頭沒有往上,依然聚焦於地面,但只要看那個人的腳是在如何掙紮,就能知道,這個人正在經受什麽樣的痛苦。

明道彥作為名導演,拍過很多影片,其中不乏有死刑場面。

演員為了拍好那一幕,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最後呈現出的效果也非常讓人滿意,那一分鐘是那個演員的演藝生涯中的高光時刻,也是明道彥那部電影裏最震撼人心的鏡頭。

但他突然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更勝一籌的表演,演員甚至只用腳出境,就已經把他正在經歷的一切告訴了所有觀眾。

藍焰和火蒺藜當然是電腦特效合成的,但特效的細膩和真實程度是明道彥從未見過的。

那些火焰下的土壤顆粒,散落在火蒺藜上的血液,都像真的一樣。

看不出絲毫特效的痕跡。

明道彥震撼了,富得快傳媒究竟擁有怎樣的實力,才能做到這一切。

哪怕這麽優秀的畫面只存在於這幾分鐘,也已經足夠讓他輸掉賭局了。

但,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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