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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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仁掛掉張輕輕的電話後,立刻給熊貓精打過去。

熊苗說,他們也發現這件事了。

張輕輕開了個網店,那個疑似疤面男的大主顧和張輕輕都是通過網店交易的,特事司在接到上次瓊仁的舉報後,聯系上平臺,監視了張輕輕的網店交易信息,那個人一和張輕輕對話,他們就接到了提醒,現在正在全力查找那個主顧的信息。

果然還是警察靠譜啊,自從真警察進駐特事司,這個拖沓散漫的部門的工作狀態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張昊等瓊仁掛了電話,眉頭鎖成了一個疙瘩:“那現在該怎麽辦?撞鬼是不是得去做法事?”

瓊仁搖頭:“他不是撞鬼,雖然有了頭緒,但具體怎麽樣還不好說。”

張昊眉頭緊皺,無意識地摳著自己的指節,瓊仁見他的指節都被摳爛了。

有的人就是這樣,只要焦慮起來,就會忍不住撕手皮,摳指節,咬手。看張昊手的樣子,感覺他已經焦慮了很長時間了。

感覺張昊也不是不在乎陳睿澤,瓊仁作為一個單身狗,自覺對情侶間的事情沒多少發言權,語氣稍微客氣了一點:“我會想辦法的,您先拍戲去。”

張昊憂心忡忡地,點頭的動作都很勉強。

“瓊老師——”

孟清玄的大嗓門震天響,瓊仁心猛地一跳,拔腿就跑。

張昊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冷汗瞬間濕透前胸後背,跟在瓊仁身後跑了過去。

“瓊老師,陳先生暈過去了。”孟清玄著急說,“要不要送醫院?”

王伯端卻是搖頭:“我看更像生魂離體。”

張昊抱住陳睿澤的肩膀,焦急地看著瓊仁,希望能從瓊仁那裏得到一個準信。

“是生魂離體,”在瓊仁的眼裏,陳睿澤的生魂似乎被看不見的鎖鏈綁縛著拽走了,速度極快,跑步肯定是追不上的。

瓊仁急道:“你們有辦法追蹤生魂嗎?”

王伯端連忙回答:“我會!”

事情越緊急,瓊仁反而越冷靜,他吩咐道:“清玄你護住睿澤,伯端,你和我去追睿澤的生魂。”

瓊仁把安撫現場的重任交給孟清玄,自己就和王伯端沖了出去。

在場的工作人員一陣恍惚,發生了什麽?他們不是在拍《桃花扇》嗎》,怎麽有種在看中版《邪惡力量》的感覺……

王伯端坐到駕駛位上,在空調口卡了一個小小的羅盤,羅盤上的小勺正正指著東北方,應該就是用來追蹤生魂蹤跡的東西。

正要發車,張昊拉開門跳了進來。

“我也要去,”張昊體力哪比得上瓊仁和王伯端,帶了點喘說,“我不放心。”

瓊仁直接越過他開門,一腳把他踹下去了:“張導,你好好守著他就行了,多叫他的名字,叫魂懂嗎?人我會救回來的。”

車跟隨羅盤指引行駛了一段距離,越走越偏,本來拍攝地就在城邊,這會兒更是朝著城外去了。

瓊仁上車就給特事司報了警,但也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特事司。雖然現在的特事司比從前靠譜,但特事司不像派出所,不是每個社區都有,出警速度很受限制。

從特事司所在的地方過來東郊的話,就算走繞城高速也要一個半小時。

等他們開到一處很偏的小路上時,羅盤上的小勺原地轉了幾個圈,不再明確指著某個地方,王伯端說:“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嗯。”瓊仁輕輕點頭,他瞧見路盡頭似乎有扇門,“車就停在邊上,我們走過去。”

兩人下了車,走近一看,這裏居然有幢獨門獨院的別墅,鐵門內是一個小山坡,別墅不大,就建在坡頂。

瓊仁隱約聽見陳睿澤的呼救聲。

他精神一振:“果然在這兒!”

別墅的圍欄很高,上面還拉了很密的防盜刺網,根本沒有著手的地方。

瓊仁正在苦想該怎麽進去,手無意中一碰,門就開了。

王伯端露出驚喜的樣子,笑著說:“原來門沒關。”

瓊仁推開門,順手摸了一下鎖芯部分。那裏微微發燙,被整整齊齊的切斷了。

他嘴角微不可查的彎了一彎,招呼王伯端說:“進去吧。”

從門口這段被從樹掩映的小路走到山坡前,瓊仁往坡頂的房子看過去,點頭道:“沒有攝像頭,直接沖。”

王伯端大為敬服:“您連攝像頭也能推算?”

瓊仁:“偶像本能。”

找鏡頭是偶像非常重要的一項能力,舞臺表演中找不對鏡頭的話,屏幕前的觀眾對表演的觀感會變差。

瓊仁作為偶像業界天花板,找鏡頭的能力當然也是天花板啦。

王伯端跟著他跑到半山腰,忽然道:“這裏的風水更適合建廟,不適合住人。”

瓊仁不懂風水,看不出來什麽。

他跑起來速度極快,聲音也輕,像一只輕巧的鹿,率先沖到別墅門口,到了這裏,陳睿澤的呼救聲並沒有變得更明顯,反而聽不見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門一推就開,仿佛這個別墅的主人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到處的門都能隨手推開。

瓊仁摸了一下微燙的鎖芯,嘴角微微上翹。

一樓靜悄悄的,沒有人氣。

瓊仁想起陳睿澤對夢境的描述,感覺夢中的房間應該在樓上,他便放棄了搜尋一樓,直接找樓梯上二樓。

找到樓梯後,瓊仁越發肯定,這裏就是陳睿澤夢中的地方,因為這裏的樓梯做了升降裝置,他以前在電影裏看到過,這種裝置是專門用來給輪椅上下樓的。

他的腳步輕巧無聲,像一只貓,墊著腳上了樓梯。王伯端也跟著進來了,瓊仁對他做了個“噓”的姿勢。

到了二樓,他聽見右側房中隱隱約約傳來悶悶的人聲,瓊仁立刻朝那邊走過去。

他分辨出傳來聲音的房間,便輕輕一推門,果然,這裏的門也是一推就開。

屋裏紫煙彌漫,一個人坐在輪椅裏,背著門,面對窗外,正是陳睿澤提過的場景。

濃重的香火味撲面而來。

屋子左面有個小神龕,上面供奉著一個牌位,牌位前的香爐裏插滿了香,已經燒到一半。

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正在祭拜。

瓊仁當即說:“不許動,你已經被我包圍了!”

那個人聞言扭頭,看到他臉的瞬間,瓊仁立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黑衣人滿臉是疤,像被人在臉上切了一半花刀。

瓊仁在畫像和照片上見過這張臉,卻是第一次看見真人。

這個被龍城玄門、特事司、城隍一起找了很長時間的通緝犯,居然就大喇喇的住在龍城城郊……

他看見瓊仁也是吃了一驚,卻不像認識瓊仁的樣子,皺起眉說:“這裏是私人別墅,你是什麽人?”

疤面男一轉身,就露出了牌位前的東西,瓊仁隱隱約約看見是塊淡黃色的布,上面似乎還寫了一個字。

該不會就是那個“替”字吧!

瓊仁二話不說沖了過去,黑衣人想要擋,但動作沒有瓊仁那麽快,只是慢了一瞬,瓊仁就把那塊布搶到了手裏。

布料觸手絲滑,上面寫著和陳睿澤背上一模一樣的“替”字。王伯端在路上時說過,他聽說破解文字術只要把那張帛燒了就行。瓊仁便直接把帛扔到香上,香頭很快就把帛字燒爛了。

一想到這塊絲帛是從死人身上剪下來的,瓊仁就難受得想洗二十遍手。

王伯端緊隨瓊仁沖進了房間。

疤面男陰陽怪氣笑了一聲,不慌不忙坐到一張雕花椅上,靠著椅背,架起一只腿,語氣悠然道:“喲,還有幫手。”

王伯端莫名覺得,這個人看起來蠻有派頭。

即便坐著也能看得出他的身材很高大,身上穿的黑色絲衣樣式精美,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

哪怕臉上有那麽多橫七豎八的傷痕,也不覺得他長得難看。要是多看兩眼,反而有一種奇特的魅力。

大約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疤面男對他笑了一笑,嚇得王伯端轉開眼睛,不敢再看。

“陳睿澤呢?”王伯端小聲問。

瓊仁把窗前的輪椅轉過來,輪椅裏坐著的那個人一見到他,眼睛裏就湧出了眼淚,但卻沒有辦法說話,喉嚨裏發出悶悶的嗬菏聲。

瓊仁:“睿澤嗎?”

輪椅裏的人發出了嗚嗚的聲音,眼神很激動。

王伯端眼睛都瞪圓了,抓替身在他們這些人看來已經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了。但通過文字術把生魂替換到另一個人的身體裏,這種事情簡直匪夷所思。

疤面男撫掌大笑:“挺聰明,可惜來得太晚了。

“陳睿澤連著一個月都沒有什麽反應,我還在想,這個人真的很遲鈍。還好,他死前還是給我找了點樂子。把你們二位招來了。不知兩位小英雄是哪家的子弟,在哪個道觀修行?”

瓊仁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都特別討厭這樣害了人還拿出來炫耀的反派。

他看了一下屋子裏比較趁手的東西,把輪椅推給王伯端:“跑遠點。”

自己幾步跨到牌位前,抓住香爐腳便往疤面男臉上掄過去。

王伯端推著輪椅跑到墻角,轉頭一看人都傻了,心裏直念完了完了,瓊老師要成殺人犯了。

疤面男臉色驟變,擡腿蹬住桌子,帶著椅子往後倒,這才堪堪避過香爐襲擊,卻立刻又被瓊仁兜頭把香爐罩了下來。

滾燙的香灰和燃燒的香頭燙了疤面男一頭一臉,他忍不住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他整齊的頭發,幹凈的黑色絲衣都被溫度很高的香灰香頭毀了個徹底。

剛剛看起來還是一個頗有風度的反派角色,現在就是一個滿身是灰,臉上被燙出了連片紅印和燎泡的搞笑角色。

疤臉男強自鎮定,還想冷笑兩聲,但他才笑了第一聲,臉皮就火辣辣的痛,嘴裏吸入了一口煙灰,差點嗆得當場去世。

瓊仁冷笑:“我就討厭你們這種愛裝X的壞蛋。”

疤臉男咳得撕心裂肺,他斷斷續續給自己念了一段咒,咳嗽止住了,看瓊仁的眼神已經從看樂子變成了看仇人。

瓊仁看到他這副模樣,覺得還不夠解氣,看見屋裏供奉的牌位上寫著“供奉青龍聖靈四十八炁郭祖真君”,想起來熊貓精和他說過,疤面男本姓為郭。

言默也曾說過,生死簿上找不到,說不定是因為,對方本來就不在生死簿上……

瓊仁心念電轉,把手裏的香爐用力一扔,香爐砸到牌位上又彈了出去,木制牌位被攔腰砸斷了。

疤面男躬身捂住肚腹,怒吼道:“你居然敢砸神靈牌位?”

瓊仁拍了拍手上的香灰:“砸就砸了,難道還要挑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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