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遠，小雲便在院子外面左右環顧。

當她看到出現在眼中的幼小男子，原本還不肯相信，後來她揉了揉眼睛:“娘娘？”

“是我。”

小雲又看到了跟在了文舒心身後的楚傾城，她噓了一口氣:“傾城公子？”

文舒心捂住了小雲的嘴，後宮之中其實是不允許帶任何男人前來的，她此番膽大妄為地將楚傾城帶來，已經是犯了大忌。

夜天淩不曉得。

“進去說。”

小雲瞪著眼睛不斷地點頭，表示她已經知曉。文舒心這才肯放開她，隨後幾人進了殿中，文舒心先是給楚傾城準備了一壺好茶“我記得你之前是什麽茶都喜歡，所以我便將我這裏最好的茶貢獻出來了，無論怎樣，先嘗嘗再說。”

文舒心看著她自己一身侍衛的服裝，多日以來一直在趕路，所以渾身上下掛滿了風塵。

“娘娘，去換身衣服吧。傾城公子這裏有小雲。”小雲也已經穩定了心神，相信了此刻站在她眼前卻然是楚傾城。也在此之餘覺得文舒心急需換一身衣裳。

“好，幫我好生照看傾城。”

文舒心已經無法用言語去表達她對於見到楚傾城的感情了，她匆匆跑去換衣裳。

小雲手指敲著桌面，她忽然問:“傾城公子，沒想到真的是你。”小雲伸手戳了戳楚傾城的胳膊，“是活的。”

她忽然一拍大腿，毫無女子形象道:“既然你好好的，只是毀了一張臉，又為何不來見我家娘娘？你不知道，當娘娘接到消息說你已經不在的時候，她那副模樣，小雲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楚傾城不願意多言，但聽小雲講到這裏，他還是忍不住出口詢問:“小雲姑娘，不知舒心她究竟……”

“娘娘成日裏以淚洗面，當真是自責的要死啊。”

楚傾城一默，陷入了沈思。

文舒心很快便換好衣裳回來，她道:“傾城，這茶的味道如何？”

楚傾城根本沒有喝，此刻他卻執起茶杯抿了一口:“嗯，這茶我很喜歡。”他強行壓制住嗓子的不舒服，不想在文舒心的面前表現出來，生怕文舒心又要擔心，又要自責。

小雲的話始終徘徊在楚傾城的耳邊，小雲說在他離開之後，文舒心成日裏以淚洗面。看來她還是極其在乎他的。

只是，他日後不會再想著將她奪回來，那樣的女子註定需要所有的幸福與快樂。隱忍，堅強，她若是不愛一個人，即便是那人做再多，她也勢必是不愛的。敢愛敢恨便是她的性子。

想到文舒心過往種種表現，楚傾城由衷地笑了，他將將想開口與文舒心說些什麽話。可小雲卻一驚一乍起來:“對了，娘娘。淩天說了他明日會來皇宮，希望您可以想辦法放他進來。”

“你又見過他了？”

小雲有些不好意思:“娘娘，您不說一聲便離開了舒國，小雲很是擔心，便去了鳳飛樓，需要得到一些關於您的消息，這樣才能安心一些，可是在去鳳飛樓的時候，恰好遇到了淩天，他說在您回來的第二日，他便會趕來同您敘舊見面。”

提到淩天文舒心就生氣，不動聲色消失了這麽久，當初她讓淩天跟她回來，淩天不肯，如今竟然又說什麽和她敘舊。他當真以為她是如此好打發的？

“小雲，若是你願意見淩天，盡管見便是，我可不願意看到他那張嬉皮笑臉的臉。”

小雲看著文舒心對淩天嫌棄的模樣，很想替淩天解釋一句，可是又怕文舒心會為此而生氣。她只得老老實實地緘口不言。

“娘娘，其實淩天不是咱們想的那樣，上次我與他交談過，他是有苦衷的。”

苦衷？文舒心忽然冷笑，什麽苦衷不能說呢？

“他真的是有大事。”

懶得再聽小雲胡言亂語，文舒心一擺手:“罷了，多說無益。”

文舒心一邊說著一邊與楚傾城閑聊，大抵當真是解開了芥蒂，楚傾城也釋懷了許多，他也在文舒心說到一些事情的時候，微微一笑。

文舒心看到楚傾城的這般神色，心中也很是開心。

“傾城，你此番會留下來吧？”

誰知楚傾城只是苦笑搖頭:“不會，我明日便啟程離開，知曉你已經沒了危險，便放心了。”

文舒心張口，原本是要挽留一番的，可是又不知以什麽理由去挽留，她只得乖乖地緘口不言。

最終她開口:“好。”

文舒心不好意思開口說的話，到頭來卻是讓小雲說了。

小雲齜牙一笑:“看來傾城公子這次回來小家子氣了不少。怎麽能這樣？好不容易見一面，你又要走，我家娘娘肯定舍不得。”

楚傾城抿唇。

文舒心至始至終都沒有問他的臉是怎麽回事，也從來沒有問他究竟是因為什麽消失這麽長時間，更是沒有追問為何會有他已經不在的流言蜚語傳出來。

所以她極有可能是因為一時激動忘記了詢問，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可能她根本不關心此事。

“對了，傾城，你的臉是怎麽回事？還有你回去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像是能夠清楚楚傾城的想法，文舒心忽然在此刻詢問。楚傾城一楞，旋即他笑著搖頭:“卻然是差點兒死了，可命大活了下來，只是這張臉卻毀了。”

文舒心站起身，背對著楚傾城:“你有所不知，女子所看中的不僅僅是男子的皮相，她們反而會看這個男子值不值得托付終身，只有值得托付終身的男子在女子眼裏才是最好的。而且……”文舒心不斷地瞅著夜天淩臉上的傷疤，她道“你即便是毀了半張臉，卻也是好看的緊，我覺得這樣你更有一種神秘感。很吸引人。”

文舒心原本以為這樣可以安慰到楚傾城，卻沒有想到楚傾城反而愈發的不開心了。

他原本有些笑容的臉，再次緊繃起來。

“接下來是否要說還是可以找到很好的妻子。”楚傾城道。

文舒心點了點頭:“是啊，你怎麽曉得？莫非你也成了我肚子裏的蛔蟲不成？”

“說做是蛔蟲也有些過分了吧，娘娘，像傾城公子這樣一表人才的人，至少也得是條毛毛蟲。”

這話讓文舒心與楚傾城二人相視一笑，楚傾城道:“比起毛毛蟲，在下還是願意去做蛔蟲。”

只因為小雲的一句話便打開了楚傾城的心結，楚傾城此刻明顯更開懷了，至少可以與之開玩笑了。

楚傾城一個男子，在夜天淩不曉得的情況之下，文舒心並沒有膽大妄為到直接讓楚傾城以男子的身份留下，若是被看到，又要有麻煩。

“傾城，怕是要委屈你一下。”文舒心柔和一笑:“我需要將你打扮成女子，你是否答應？”

楚傾城對於文舒心的話只是抱以一笑:“在下都可以。”

他用手指輕輕觸碰側臉，隨後道:“只是不曉得這傷疤是否礙事？”

他想了又想，覺得用文舒心說的化妝方法委實是不大合適，最終楚傾城道:“在下還是用人皮面具吧。”

自從毀了這張臉之後，楚傾城便想了一些辦法學習制作了人皮面具，倒是沒有想到學會之後制作面具便極其簡單了。

“你會做？”文舒心聽到楚傾城的話之後，眸子裏也閃動了光芒。

“只是粗略地會一些罷了。”

楚傾城拿出他的包裹，文舒心看到裏面有著很多瓶瓶罐罐，見楚傾城迅速地將那些瓶瓶罐罐地東西拿出來，還有幾張白白的類似於面粉混合而成的東西。

只見楚傾城熟稔地擺弄著那些瓶瓶罐罐，將裏面的藥都逐個地倒在白色面皮之上。沒多久那些類似於白面做成的東西便混合在一起，已經有了人皮面具的樣子，楚傾城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只如同針一般細的筆，她在上面雕刻了一番，再用上顏料，一張極其生動的面容便出現在了文舒心的眼前。

文舒心看著那面皮，她伸出食指想要去碰一下，卻被楚傾城抓住了手，他阻止:“現在還不能碰，上面的顏料還未曾幹。”

“哦。”文舒心訕訕地收回了手:“抱歉，是我孤陋寡聞，委實不曉得竟然還需要等。”

“無礙，這事原本便怪不得你的事在下之前沒有直接說清楚。”

約莫半柱香之後，楚傾城直接拿起人皮面具，他在邊沿之上塗抹了一些膠水之類的東西，便戴在了臉上:“許是因為只是粗略地會一些，所以做出的面具表情有些僵硬，索性便不再有什麽情感波動。”

如今楚傾城與文舒心交流之時，文舒心只感覺對方是一名冰冷美人兒，高雅，像是遙不可及之人，讓人想要情不自禁地靠近，卻又害怕配不上。

“真是不知該給你什麽衣服？原本還想讓你做一名婢子，但是現在看起來似乎是不大可能了。”

文舒心翻箱倒櫃，她找出了一套純白色衣裙:“我的衣服你穿可能會小，但是你先將就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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