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想到文舒心是會問這個問題，所以秦寒煙早早地便調查好了。

“林老爺在年輕之時與慕容家主相識。那個時候林老爺還不是什麽富甲一方的商人，也不過是位窮書生。慕容家主年輕的時候喜歡扮做窮苦人家的子弟，後兩人相遇，竟也成了朋友。在慕容家主的開導之下，林老爺放棄了趕考，反而在其幫助之下，做起了生意。”

這生意一旦做起來，只若開始嘗到了甜頭，鐵定會一發不可收拾，文舒心都能理解。這便是人的本性。

“主子，林錦與慕容婉兒是從小青梅竹馬長大的，所以感情自然深一些。但屬下同時還打探到，林錦根本不喜歡慕容婉兒，如今得情況，根本便是迫不得已引起的。”

“嗯。我曉得了。”

文舒心目光深邃，竟然讓人讀不透她究竟在想什麽。

“榮蓉，若是你心儀的男子不喜歡那個女子，你會給他機會麽？”

榮蓉搖頭:“不會。”她咬緊牙關，“當初放棄了我的那一刻，便應該知曉，他已經永遠失去了得到我的權利。”

這樣看來，榮蓉的性子在某些時候竟然與她的還有些相似，文舒心難免覺得好笑。

“好，這種風範最是瀟灑，若是你能一直都帶著這樣的心，那這世間便再也沒有能夠傷到你的東西了。”

秦寒煙與楊柳又被文舒心派出去調查，畢竟舒國離南盛國如此遠，好不容易又折了回來，總歸不能無功而返，左右得到什麽是什麽了。

此刻，榮蓉忽然打了個哈欠，旋即倒在了床榻之上，文舒心察覺到什麽不對，她屏住呼吸，在袖中的瓷瓶裏掏出了一顆紅色的藥丸放在口中，沈聲道:“什麽人？”

“沒想到警惕性還不錯麽？”

面具男子出現在文舒心面前，文舒心放下了防備，她坐下為男子倒了杯茶:“玉面，你為何總是神出鬼沒？莫非當真是為了報仇？傾城他，與你究竟是什麽關系？”

根據文舒心這些時日的觀察，已經可以確定玉面和楚傾城是相識的，而且他們二人的關系定然也是不簡單的。

“今日來不是為了報仇，而是想要告訴你一件對你有幫助的消息。”玉面也不客套，直接掀開黑色的衣袍坐下了身子，文舒心抽了抽嘴角:“成，我雖然覺得你不像如此好心之人，但既然你已經說了此事，我便暫且相信你是當真想要幫我一把。”文舒心在袖中掏出一枚玉扳指:“為了證明我的誠心，這個便送給你了。我送禮物，男子一般收到的都會是一枚世間獨一無二的玉扳指。這便證明，這男子已經成為我的朋友了。”

玉面接過玉扳指，倒也戴上了:“既然是朋友，那我便勉強收下，畢竟這麽醜的玉扳指，與我有些不般配。”

文舒心抽了抽嘴角，她怎麽覺得比起楚傾城，玉面與夜天淩更像老相識。這說話的語氣，與很久之前的夜天淩。

“也是，你看看你這麽醜，我給你一個這麽獨一無二好看的玉扳指，也的確為難它了，自然也是為難你了。”

文舒心看了一眼在床榻上睡的正熟的榮蓉:“這小姑娘天真，你若是再來，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只要你隨便撒謊騙騙她。她會相信的。”

“沒想到你竟然連她都要出賣。”

玉面的腦回路似乎與文舒心截然不同，文舒心沈浸在玉面方才的話中，她忽然勾唇一笑:“玉面，不是我要說你，我可不是出賣她，我只是覺得你一個男人，竟然這樣卑鄙無恥到去對一位女子下手。 ”

“什麽意思？”玉面修長的手指原本已經放在了茶杯上，如今聽到了文舒心的話，他楞是硬生生地收了回去:“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文舒心摸了摸她自己的頭發，隨後笑道:“也沒有什麽，我就是覺得你竟然對我們家榮蓉下了迷藥，你該不該負責。”

玉面的手重新抓住了茶杯，他轉過身抿了一口:“沒有什麽值得負責的。”

文殊院撇嘴，玉面當真是格外小氣了，喝口茶水還不能讓她看見:“你的臉當真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不成？這麽怕被我看到？”

“我說過，你想要見我的臉也不是不行，畢竟有緣人。可你得做好拋棄夜天淩跟我私奔的打算。”

“一邊去。”文舒心一擺手，她已經發現玉面根本不是想象當中的壞人，所以她現在完全可以與玉面做個朋友，所以也能在此心安理得地與玉面閑聊:“我又不傻，怎麽可能放棄一個極其有能力的君王，跟你這樣一個無名小卒私奔呢？”

“無名小卒？”面具下的雙眸露出了沈思之色，接下來忽然陰沈道:“你竟說我是無名小卒？”

文舒心一怔，莫非玉面聽不出什麽是玩笑話不成？但她還是忍不住繼續調侃:“是啊，你不是無名小卒是什麽？成日裏帶著一張面具，連臉都不敢露出來，我可不可能相信你的鬼話，你更不要說你是一個什麽故意裝作這樣模樣的窮苦之人，因為我根本不可能相信。”

文舒心一邊說著，她起身將榮蓉扶好，又給榮蓉蓋上了被子:“我在這裏你都能找到，相必這裏發生的一切你便都已經曉得了吧。”文舒心說到這裏，便已經將一塊薄的小被子給榮蓉蓋上。

“你竟然會這樣關心人。”玉面忽然說道:“我在想，若是你當初願意用關心別人的一半去關心那人，它心裏是否會好受一些。”

文舒心渾身一震，她坐下身子，滿臉苦笑:“誰說我不關心傾城，我將它當成是唯一的知己好友，可是他卻落得那樣的下場，歸根結底是怪我，可是我問心無愧。”

若是因為她沒有和他在一起的原因落到這個地步，她是真的問心無愧。在愛情方面所有人都是自私的，她喜歡夜天淩，斷然不會委曲求全地去和其他男子在一起，縱然那人是知己好友，也縱然那人是原主喜歡的人。

可所有的一切加起來，卻也不能改變她做的決定。

“原本真的是問心無愧啊。”玉面忽然重覆了文舒心說的話，他笑出了聲音:“你看看，你這一切多不值。明明已經做了那麽多，可是換來的確實人家的問心無愧。”

玉面又在心裏默默加了一句，他若是肯付出，定然是要讓接受他付出人的償還的，畢竟他不是喜歡多管閑事以及付的人。

“好了，你快說，究竟要告訴我什麽事？說完你就可以走了。”

玉面忽然靠近文舒心:“這件事對你和夜天淩都很是重要，我估摸著你的那個忠心的屬下，怕是一時半會的也調查不出什麽來。”

“你若當真曉得些什麽，我請求你告訴我。”玉面不簡單，文舒心直覺玉面是真的知道些什麽，所以她直接說道:“你可以開出條件。”

“我既然來了便不會趁人之危，開什麽條件。但是你需要曉得欠我人情。”

文舒心此生最討厭的就是欠人人情，“好。”沈默許久，文舒心終於說出了這個字。

“很好。”玉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愉悅，“你可知為何舒國會被南盛國的商鋪給操控？”

這……她如何得知？只曉得大抵可能與慕容婉兒有些關系。

“因為慕容家主如今的生命危在旦夕，已經到了燈盡油枯的境地。慕容婉兒在掌管著整個慕容家族。”

原來是這樣，文舒心陷入了沈思，這些事情，若是沒有玉面直接告訴她，她卻然是很難知曉。

“記住，欠我的人情。”

玉面忽然起身離開，只給文舒心留下了一個黑色的背影。文舒心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沒想到玉面竟然連句道別的話都不說。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了還在床榻上躺著的榮蓉，榮蓉的腦袋埋在薄被裏，睡的極其香甜，偶爾有口水說著臉頰流下來，文舒心無奈地搖頭，她嘆了口氣，給榮蓉餵了顆紅色的藥丸。

沒過多久，榮蓉便動了動身子，文舒心也坐直了身子，她笑道:“我竟然不曾想到，竟然有人說睡就睡，而且睡相和豬一樣。”

榮蓉揉了揉太陽穴，不知所雲，她晃了晃腦袋，盡量保持清醒:“怎麽回事？明明我記得同你聊天來著，為什麽我會睡著？”

“不然怎麽會說你是豬呢？”文舒心捏了捏榮蓉的臉，“我看再繼續吃喝玩樂下去，你真的要淪落成豬的身份了。”

榮蓉不滿地拍來文舒心的手:“你才是豬。你的那兩個屬下回來了沒有？”

文舒心搖頭:“暫且沒有，你睡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文舒心看了一眼桌臺上點燃著的香，這一眼，香灰恰好落下，不偏不倚，正好一炷香。

“哦，感覺像是睡了三天三夜一般渾身酸疼。”榮蓉下了床榻，她揉著脖子，卻也不忘道謝:“謝謝你的薄被，有時候，你還是貼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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