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向小雲道歉，而不是我。”

文舒心義正言辭道，“你此番隨我一同回去吧，小雲如今就在鳳飛樓，她一直等著你。倘若你做了負心人，莫說是她，便是我也不會輕易原諒你。”

文舒心能想到讓小雲和淩天都幸福的法子，便是讓淩天跟她回去。

“現在還不行。”淩天搖了搖頭，夜天淩一臉防備地將文舒心拉在他身後護著，一雙陰戾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淩天。

“你還是這樣小心翼翼。”淩天咯咯一笑，旋即跑到了文舒心身後，“師父你可要保護好我。”

因淩天的出現，彌漫在文舒心周遭的氛圍完全消失不見，她臉上也難得露出了幾分笑容:“我雖不能原諒你不告而別，只要你回去，我還可以將那件事當做沒有發生過。”

“不行，我還有件事要做。”

淩天這樣說著，便朝著文舒心齜牙一笑，文舒心蹙眉，隨後不再理會他。

“既然不回去，那當做沒有出現吧。”

文舒心快步上前抓住了夜天淩的手，微微擡頭沖他道:“咱們去那邊看看。”

二人相視一笑。

淩天在後面氣的直跺腳，他小聲地說著:“我真的是有重要的事，否則又怎麽可能拒絕師父你的提議呢？”

三日之後，文舒心與夜天淩啟程回返，文舒心坐在馬車中，感受著馬車的顛簸，臉上逐漸露出了疲憊之態。

“累了？”

“這幾日只顧著玩，似乎是有些疲憊，我休息一下便好。”

“好。”夜天淩將文舒心攬在他的肩膀上，“休息吧。”

睡夢之中，像是平息了所有的煩惱。夢中像是回到了當初，楚傾城還沒有死，淩天也沒有離開，夜天淩也不會因為被那些大臣逼迫而選擇離開她。

夢中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她沒有因為誰的離開而感到難過，更沒有因為無能守護她的感情而感到無力。

正細細盯著文舒心睡顏的夜天淩忽然察覺到文舒心眼角晶瑩的淚水，他像是魔怔一般伸出了食指在其上戳了戳，最後含在了口中。

果然是鹹的。

夜天淩若有所思，心中心疼之意盡現。

“倘若知曉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你不這般難過就好了。”夜天淩低聲說著，隨後他動了動身子，將文舒心抱的更緊一些。

不是不知道有什麽辦法，而是即便知道有什麽辦法，他卻仍舊無法親手為她去做。

“嗯？”

正楞神間，便見懷中的文舒心睜開了惺忪的雙眸，夜天淩暗淡的神色還未來得及收回，此刻便顯得有些尷尬。

“沒事。”

幸好文舒心體貼，她不過轉動了一番眸子，便知夜天淩所想究竟是什麽。

她所愛之人，如今因為她的事而騎虎難下，所以她難免有些心疼。

“我沒事，你現在該做的事並非是安慰我，而是想想一連幾日未上早朝，那些大臣又該是什麽反應。”

“無礙，我做不了選妃的主，可是我要做什麽，卻還是由不得他們說三道四。”

文舒心閉上眼睛，聽著夜天淩在她一旁說著什麽，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滿意足的。

回宮的路途似乎近了許多，文舒心只覺得不過是睡了兩覺，中途下了馬車吃了些東西便已經到了都城。

她掀開車簾，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路人，面色蒼白。

明日便是選妃之日，那些王孫貴胄家的女兒有誰不想入宮呢？畢竟夜天淩生得天人之姿，又有能力，怎麽看都是極其吸引女子之人。

“天淩，你先回去吧，我想去鳳飛樓看看，回宮之時，會讓鳳飛樓之人送我回去的。”

原本夜天淩是想拒絕的，可是想到文舒心如今心情差的很，他只得點頭答應下來:“好，那我先送你過去。”

文舒心點了點頭。

鳳飛樓之前人來人往，文舒心為了避免被一些有心之人看出端倪，索性她直接走了後門。

“主子，你回來了。”

秦寒煙正站在後門等著她，文舒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一個哆嗦，她退後兩步道:“你如何曉得我會來？竟然在這裏守株待兔。”

“上次主子離開時說了，今日定然會回來，所以我便在這裏等著了。”

兩人交談之中，文舒心驀然覺得身子一沈，一道黑影撲面而來，隨著便是小雲哭哭啼啼的聲音:“娘娘，您終於回來了，小雲可是想死您了。”

文舒心抓住小雲死死摟著她脖子的手許久，卻仍舊未曾將小雲的手扒拉下來，只得作罷。她突然想到了淩天之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主子，外面人多眼雜，還請快些進去。”

小雲松了手，她縮了縮脖子，雖不怕文舒心，可對圍繞在文舒心旁邊的人還是懼怕的很。

楊柳準備好了文舒心平日裏愛喝的花茶，她將花茶擺放了滿桌，見文舒心推門進了房間，楊柳當即迎接上去，她道:“呦，主子回來了。”

陰陽怪氣的聲音聽得文舒心渾身上下都要起了雞皮疙瘩，她將楊柳上下打量一通，沈穩道:“你這又是哪根筋不正常了？”

“屬下哪裏敢。”楊柳癟嘴。

這些人的性子文舒心再清楚不過了，楊柳會將所有的情緒都表現在臉上。

“主子，若是她的哪根筋不正常，我願意為主子效勞，將她的筋重新搭一下。”

楊柳當即怒了，她看了秦寒煙一眼，見秦寒煙並沒有開玩笑的模樣，直接一腳踹在了秦寒煙小腿上:“老娘日理萬機，服侍主子也就罷了，明明很多事都為你著想，可是你卻如此對待老娘，不覺得你自己太沒有良心了麽？”

“何為良心？”秦寒煙依舊是冰冷著一張臉。

楊柳明明見過秦寒煙柔情的模樣，只不過他的柔情只會在文舒心面前出現。她楊柳不是善妒之人，可是眼睜睜看著秦寒煙愛而不得，成日裏痛苦的模樣，她心裏也不好受。

想到此，楊柳推門離開。

權當，她的一片真情全部都餵了狗。

“你做什麽？楊柳雖堅強，可她畢竟是個女兒家。”

這個時候，文舒心也忍不住責怪起秦寒煙。

楊柳的所作所為，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原本認為像楊柳那般風風火火，大大咧咧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因為這點兒小事而生氣。

可事實總是出乎意料。

“請主子責罰。”

秦寒煙見文舒心也有生氣的征兆，難免有些慌神，他單膝跪地，額頭上的冷汗乍現。

“罷了，此事也是我引起的，怨不得你。”文舒心將秦寒煙扶起來，隨後轉過身，悶聲道，“我去看看楊柳，小雲留下，莫要讓楊柳辛苦泡的茶水浪費掉。”

說罷，文舒心急匆匆地奪門而出。

小雲頓時如坐針氈，她看著秦寒煙冰冷的臉，喏喏道:“寒煙大人，娘娘說要將這些茶水都喝下，咱們還是喝……”

她話未說完，便目瞪口呆地看著將桌上茶水一口一杯飲下的秦寒煙。

好歹給她留一口啊，小雲咽了口唾沫。

接下來她便又叫秦寒煙也走了出去。

鳳飛樓的後院可謂是極其大的，文舒心是在池塘邊找到的楊柳。彼時，楊柳正在往池塘裏丟著石子，她收起了平日裏偽裝出來的嫵媚性子，全然是一副小女兒家的模樣。

“主子，屬下有時候真的很是羨慕你，身邊可以有那麽多優秀的人愛慕。”楊柳未轉頭，卻還是知曉文舒心的到來。

“為什麽會覺得我有那麽多人愛慕。”文舒心苦笑，“我想要的最是平淡，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可我的願望如今似乎也要消失了。”

“什麽意思？”

楊柳倏然轉頭。夜天淩要選妃之事只有朝中大臣知曉，其他人無從得知，楊柳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明顯也像是受了驚嚇一般。

“沒什麽。”文舒心上前兩步，握住了楊柳的肩膀，她一字一句說道，“楊柳，你只要記住，你根本沒有必要去羨慕任何人。因為你永遠不曉得他們值得羨慕的表面，究竟有著怎樣一顆怎樣千瘡百孔的心。”

文舒心本意是想要勸說楊柳，可是卻未曾想到楊柳卻愈發的激烈，她道:“主子，是不是夜天淩做了什麽對不住你的事？屬下定然為主子鞍前馬後，為主子報仇。”

方才還在生悶氣，這會兒卻又這樣保證，文舒心覺得有些好笑，楊柳便是那種即便再生氣也不會背叛之人，這也是當初她看中楊柳的原因之一。

“不必了，只要你不生氣就好了。”文舒心拍了拍楊柳的肩膀，嘴角依舊是掛著幾分笑容。

她正轉身離開，卻被楊柳抓住了胳膊，“主子，秦寒煙他……”

“我明白，但有些感情能不說破，便莫要說破。”在楊柳雙眸逐漸變得失落時，文舒心忽然一笑，“但我支持你，你的選擇不會錯，對所有人都好。”

楊柳一驚，她眸子裏全是驚喜:“當真？”

“我即便再不濟，卻也不至於去欺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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