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來勸說他。

一氣之下，夜天絕將大殿中的蠟燭臺直接一腳踹倒，整個大殿之中瞬間陷入了黑暗:“沒有人能懂朕，朕不過是想要將整個天下握在手中。朕以為你能懂的，可是你也不懂。”他笑的瘋狂，在黑暗之中抓住了夜天瑤的肩膀，使勁搖晃著，“朕有宏圖抱負，你不是從小就曉得的麽？你還說你一直都支持朕，為什麽變卦了？為什麽？”

被這樣的夜天絕嚇到的夜天瑤只是呆呆的被他搖晃著，不敢輕易妄動，而那些大臣們愈發的害怕。

夜天絕身邊有那些暗衛，只要他們一不老實，便會血濺當場。

“等著看吧，朕會贏。他夜天淩什麽也不是，與朕相比他結果只能是死無葬身之地。”

夜天絕猖狂大笑，癲狂的神色在他的眼中迸發。

在這混亂當中，夜天瑤不慌不忙地走去將燭臺扶起來，又挨個的點上了蠟燭，她對身後跪了一地的大臣們說道:“你們先退下吧，最好能夠將你們那裏的所有勢力都交出來。在這個當口若是東霖國大敗，結果也不會好。”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失敗者一方的朝臣也註定不會再得到重用，雖然這些朝臣恨夜天絕的昏庸，但是他們還是更希望是夜天絕當政，畢竟只有他可以給他們權勢。

“皇兄，你便服個軟將草藥交出去，日後做個好皇上不好嗎？”

大臣們屁滾尿流地離開之後，夜天瑤搖晃著夜天絕的衣袖，苦苦哀求。

這便像小的時候，夜天瑤在遇到什麽想要的東西時在央求夜天絕幫她得到時一樣。

一時間，夜天絕有些怔楞。

他伸出手去觸碰夜天瑤的臉頰:“天瑤，之前皇兄不是真的想要你受苦的。皇兄也想做明君，可是控制不住的。”

他的指甲陷入肉裏，沁出了一滴滴的鮮血，“皇兄是真的恨夜天淩。從小他便處處比我強，父皇也很是看中他。皇兄明明也很是厲害。你說過，皇兄是在你眼裏最為厲害的人，每次都可以救你水深火熱之中。”

夜天瑤流著淚點頭，這些都是事實，她一時都不曾忘記。在這皇室之中難得的親情便也發生在她與夜天絕身上。

“哥哥。”

夜天瑤跪在地上，像是兒時的叫法一般。她抱住了夜天淩的腿，失聲痛哭。

夜天絕好不容易才將其扶起來，夜天瑤已經擦幹了眼淚，“哥哥，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任何的事情，我去求夜天淩，他會看在皇祖母的面上，放過我們的，到時候我們兄妹便離開這裏好不好。”

到了這個地步，夜天瑤覺得無論怎樣夜天絕也會選擇放棄現在的一切跟她離開，可是她還是猜錯了，夜天絕甩開了她的手，背過身去:“天瑤，你早該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皇兄走上這條路的那一刻，便代表著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你也莫要勸皇兄，若是夜天淩真的攻來了。無論如何，他都會留你一命。到時候哪怕只剩下你一人，你也要選擇遠離皇宮，去過安靜的生活。”

被這一通話所說，夜天瑤更是不可置信，她一直以來都認為是夜天絕變了心，違背了他們兄妹當初的誓言，可是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是這樣清楚的記得。事到如今，竟然還可以替她著想。

“不，皇兄，我會讓你平平安安，不受任何傷害。”

夜天瑤將夜天絕的手緊緊握住，她強行與夜天絕對視，一字一句堅定的說:“即便是我死，也會讓你平和安康。”

一時間夜天絕面上的神色轉化為愕然，一如大殿之中被夜天瑤重新點燃的蠟燭，搖曳著火光，稱和著夜天絕的心情起起伏伏，他一直都知道夜天瑤不會背叛他，當時氣不過所以才會這樣對待她。

“天瑤，你還生皇兄得氣麽？上次皇兄那樣對你……”他話未說完，便被夜天瑤阻止，“都過去了。”

兄妹二人手牽手走出了大殿。

“天瑤，看皇兄今日究竟如何將整個東霖國與你保護好。”

“皇兄。”夜天瑤突然停下了腳步，她一雙手緊緊的抓著夜天絕的衣袖，迫使夜天絕不得已轉過頭來。

“你便將草藥給夜天淩吧，然後再向他保證會做一個勤政愛民的好君王，他一定會退兵的。”

第一次看到夜天瑤眼中透露出如此強的希翼之色，夜天絕很不忍心去拒絕。可是想到了夜天淩，他恨得牙癢癢，那樣的人他永遠都不可能去主動認錯。

夜天絕甩開了夜天瑤，“天瑤，你切莫再勸我，我要去與夜天淩一決高下。”

他分身而起，出了皇宮，朝著遠方城樓的方向而去。

夜天瑤追趕了一陣子，她道:“快來人，備馬。”

一名宮婢小心翼翼走到了夜天瑤的身側，她彎腰說道:“公主恕罪，宮中沒有馬匹。”

“那本公主去宮外等著，快些去給本公主準備。”

之前夜天瑤向來是以刁蠻的性子示人，但是卻從來不屑惱怒，因為她一向都堅持著秋雨她自己的高貴。這是宮婢第一次看到夜天瑤這樣盛怒。她領命前去。愈行愈遠的腳步聲在這安靜的黑夜中卻格外入耳。夜天瑤跑著去了宮門前，她等了許久方才見一名宮人牽來了一匹小馬。

“這馬怎麽這麽小？”

夜天瑤像是自言自語地問道。

宮人卻直接回答:“公主恕罪，婢子說是公主要馬匹，為了防止公主受傷，所以……”

“駕……”

宮人的話未曾說完，便聽到類似於江湖女子的豪放之聲，他再回過神來，卻也再不見夜天瑤與馬匹的身影，只餘下馬行走時驚起的風沙陣陣，宮人扇了扇他鼻息前的黃土，咳嗽幾聲:“那樣的昏君，滅了便滅了，聽說舒國的皇上可是難得的明君，他不會讓百姓無辜人受苦的。”他最後看了夜天瑤離開的方向，露出了一抹冷笑。

在這皇宮之中，朝再也找不到一個能夠真心對夜天絕的人。

他暴戾無能，兇殘成性，已然是無故害死多人的禽獸。

人的潛力只有在遇到真正恐慌的事時才會爆發出來。夜天瑤只是一名柔弱嬌縱的公主，在此刻第一次騎馬，竟然也等很好的掌握。

這是深夜，所以到處都很是安靜，百姓們與街道的商鋪的房門緊緊閉著。仿佛根本不知在城門之外正發生著一觸即發的戰爭。

“為什麽如此愚蠢？”

夜天瑤握住了手中韁繩，臉上難得帶了一抹堅定之色。在這皇族爭鬥之中，她一向是膽子最小的，生來怕惹事，可是這不代表她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因為害怕而不去保護。

城樓之上，夜天絕猖狂大笑著，他沖城樓之下的夜天淩喊道:“夜天淩，朕永遠不會將你需要的草藥給你。你該曉得，朕在來這裏之前，已經將草藥給藏的嚴嚴實實。若是朕今日死在這裏，你更不可能得到。”

夜天淩在馬車之中抿唇，但是他還是沒有露出焦急之色，文舒心在一旁拍了拍他的手:“不必聽他胡言亂語，草藥必然可以拿到。”

“其實，草藥已經不在他手裏了，他還不自知。”

看著夜天淩勝券在握的表情，文舒心不理解方才夜天淩露出那般不開懷的容色又是為了什麽她沒有問。

忽然，夜天淩抓住文舒心的肩膀，狠狠將她壓下。文舒心將要說什麽，便見梗在車廂之上的一柄長劍。

這長劍直接呼嘯而過，竟然沒有任何的兵將發現。

那位置正是文舒心方才坐的位置。

有驚無險，文舒心拍著胸口舒了口氣。

她將將要坐起身，卻聽得夜天淩一聲悶哼，她像是發現了什麽一般將手摸向夜天淩的後背:“沒事吧？”

“無礙。”

馬車車簾被打開，露出了王力的臉:“皇上，車廂上的劍……”

他倏然緘口不言，因為看到了文舒心與夜天淩當下的姿勢很是暧昧。

外面是一片黑天暗地，因為方才的長劍原因，馬車中點的蠟燭也已經滅掉。所以王力並無法發現夜天淩受傷之事。他紅臉輕咳:“皇上，大戰在即，還請……”

“不是你想的那樣。”文舒心見夜天淩不解釋，她便擺手主動解釋。可是車簾已經被放下，夜天淩起了身，他握住文舒心的手:“原本以為這馬車中是最安全的，可我卻低估了那小子的能裏。時隔多年不曾與他此時，他竟然強大到了這個地步。”

驚詫的神色被夜天淩掩藏在了他的眸子中。

如今的夜天絕卻然是足夠旁人另眼相待。

他道:“走吧，該下去了”。

“可是你的傷。”

“不過是擦破了一點兒皮肉而已，無礙。”

夜天淩抓著文舒心的手率先走下去，可是他又驀然松開。

文舒心看著空落落得手，那片溫暖之意，似乎也蕩然無存。她明白夜天淩這樣做是為了不讓夜天絕盯上她，她如今這身打扮，很難被夜天絕識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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