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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繁文縟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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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死都想不到,他們一朝皇後竟然是這般德行。

文舒心緩緩開口,聲音宛若天籟,她徘徊行走在重臣中間:“這個世道誰沒有做錯事的時候呢?方才本宮不過是不小心原形畢露罷了,咱們既然來到這個世上,便是以最初最天真最真實的形態呈現給世人的。後來有了這些繁文縟節的約束才會變得這般迂腐。”

“你……”

文舒心的話音剛落,便被一名迂腐的大臣打斷。可是文舒心當下不過是在為他們科普這些知識,竟然如此迂腐到不識時務。

在場之人皆是因為文舒心的這些話也垂下腦袋,只有兩人。

自不必說,一名定然是夜天淩,他對文舒心所說的任何話都會覺得頗有道理,而另外一位便是丞相王力。他生在民間,卻又學識淵博,見多識廣,對於文舒心的話抱有感興趣的心思。

夜天淩見所有人幾乎都將那些萬般不是降落在文舒心的頭上,他自然是不願意的,便打斷道:“好了,眾愛卿何時成了如此斤斤計較之人。更何況,孤皇後所說也甚是有理。”

文舒心一揚下巴,她要呈現給眾人的性子可不是那樣一個端莊直板的皇後,她必然是要讓眾人覺得她有用,完全可以扶持夜天淩穩固江山的女人。只有這樣,大臣們方才會少一些諫言,不再提讓夜天淩充擴後宮之事,屆時夜天淩也可以不必因為這些小事而煩惱。

文舒心此時已經暫時丟掉她心中的傷痛,聽夜天淩與眾臣商討出兵之事。她明白夜天淩出兵是為了幫她拿到解藥,可是她卻不能說什麽原因,這樣恐怕會讓朝臣再次認為夜天淩是個為了一己之私不惜讓國賣命的皇上。他原本便不是此國人氏,如今能夠拿下皇位,全仰仗著他的能力。文舒心尤記得當初夜天淩根本不想登上這皇位時的模樣,是她親手推著他一步步登上的皇位。

文舒心心中有些感懷。

如今嫌棄他是皇上,曾經想要離開他獨自浪跡江湖的也是她。

女人果真是麻煩的。

文舒心嘆息,聽得眾人商討也沒有討論出任何的好辦法,她明明很想插嘴,卻想到後宮不可幹涉朝政之說。

她可不想落的一個禍國殃民的稱號。

那些朝臣離開之後,夜天淩率先問道:“心兒,對於方才的討論,你可是有何獨特的見解?”

見解她自然是有的,但是她始終不過是一名女子,比起夜天淩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夜天淩對於軍事之事稱作第二,卻沒有人敢稱第一了,既然他都沒有提起那個法子,看來是不成了。

畢竟大軍壓境時,如何能夠依靠一些暗衛刺客力挽狂瀾呢。

“沒有,我怎麽會懂得那些。”

文舒心巧笑嫣然,可是笑容不達眼底半分。她還是對淩天的事不能介懷,此事一直壓在她的心底,幾乎讓她沒有什麽喘息的機會。

“怎麽了?可是有什麽心事?”

夜天淩看出了文舒心的不舒心,他直接問道。

“我想問你討一些下人,婢子宮人的都可,只要能讓我院子熱鬧些就好。”說起此事,文舒心神情木納,像極了一個木偶。

夜天淩神色一怔,他握了握文舒心的手,卻發現有些冰冷入骨,這樣的天怎麽可能會冷?除非經歷了驚嚇亦或者大喜大悲之事。

“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夜天淩突然有些不解,他是第一次發現他竟然完全看不透文舒心的內心想法。

忽見文舒心流了眼淚,夜天淩當即慌了,他為文舒心擦拭著淚水,可是淚水卻像是流不盡一般,一直流著。

“天淩,怎麽辦?淩天死了。他死了。”方才朝臣在時她可以很好的將她的情緒隱藏起來,不讓人發現,可是此時她的身旁也不過只有夜天淩罷了,她樹立的所有銅墻鐵壁在此刻轟然倒塌。呈現給夜天淩的便是她那一刻脆弱之心。

“他沒死。”夜天淩嘆了口氣,“我會想辦法將他給你帶回來的。”

怎麽可能?文舒心怔楞地看著夜天淩,總覺得夜天淩此刻是在欺騙她。

“你沒有騙我?”

“嗯。”

“你騙我了,你也不確定,因為你的眼神在躲閃。”

明白了夜天淩安慰她的權宜之計,文舒心非但沒有止住淚水,反而愈發的波濤洶湧。

夜天淩很是無奈,他兀自嘆息了一小會兒,便抱起文舒心,將她半張臉上的淚水全部吻掉:“我會給你多派一些婢子宮人,讓你的院子裏不再寂寞。”

夜天淩將文舒心抱到床榻上,為她蓋好了被子,看著文舒心陷入沈睡之中。夜天淩忽然目光淩厲地看向身後:“什麽人?出來。”

他拔過長劍指向了身後的位置,一名黑衣人在房頂之上跳了下來,他只露出一雙像是鷹一般的雙眼。

“殺,殺,殺。”

此人聲音嘶啞到聽不出他究竟在說什麽,夜天淩只聽到了他口中的殺字,便大抵明了了此人怕是被灌下毒藥的死士。他也不再猶豫,長劍一揮直接刺向了死士的腦袋,死士直接倒在地上死亡。

夜天淩蹲下身子,摘下了死士的黑色蒙面布,只見其整張臉上都是黑乎乎一片,嘴唇還隱隱泛著紫色。

他突然低聲道:“夜天絕,果真是你。”

這種毒藥向來只有在東霖國才有,但因為此毒毒性很是強大,所以在皇族的規定裏是禁止使用的。可是沒想到夜天絕竟然枉顧皇族規定,私自用此毒培養死士,當真是膽大妄為。

夜天淩道:“將他拉出去,放火燒了吧。”

這屍體整個都被毒藥操控著,若直接丟失亂葬崗,保不準被什麽野物食用,後患無窮。

當死士被拉出去時,夜天淩方才坐在床榻一旁,呆呆的看著文舒心的臉,他突然好奇地伸出了食指在文舒心的面具上戳了戳,而後道:“真是不透氣,這樣戴在臉上怎麽能夠舒服?”

他伸手將文舒心的面具摘下,扔到一旁。

低聲道:“相由心生,你這樣也不醜。”

他將文舒心的傷疤挨個撫過,指肚上的尖銳觸覺讓夜天淩渾身一震:“當初,一定很疼吧。”

他還記得當初文舒心明明被捆在城墻之上,以她時而膽小的性子,應當是懼怕的很,可她還是說出了那樣決絕又令人感動之話。

當時,她的心裏話中想的都是他。

“心兒,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會治好你的臉,斷然不會食言。”

文舒心睜開眼時,只覺得天旋地轉,擡眼便見她已經被夜天淩抱在了懷裏,臉上濕漉漉一片,伸手摸去竟然是被夜天淩那家夥舔的,文舒心唾棄一口:“呸,真不要臉。竟然在我睡覺時不要臉的舔我,我今日沒有洗臉。”

哼,看他嫌不嫌臟。文舒心一臉得意的笑容。

“沒有洗臉怕什麽,心兒永遠都是這般幹凈純潔。”

文舒心抽了抽嘴角,她一覺醒來,已經覺得心中壓抑之感好了許多。如今可謂是渾身輕松。

就讓她暫時忘記淩天此人,再繼續當初那樣無憂無慮的生活的。文舒心伸了個懶腰,在夜天淩的身上跳了下去。

“我的婢子和宮人呢?”

“都準備好了。”夜天淩回頭朝著門看,聲音威嚴道,“你們都進來吧。”

門被緩緩推開,一行婢子一行宮人走了進來,他們臉上都帶著妥當的笑容,文舒心挨個看過去,很是滿意地點頭:“這些人看起來都是精心訓練過的。你有心了。”

夜天淩收斂了所有情緒,他當然是有心了,這些可是他培養的心腹,雖然還不知究竟是否真的能達到預期的效果,但此時能夠在文舒心那裏派上用場也是不錯的。

回去的時候,文舒心領著一眾宮人婢女回去,她明白此刻小雲定然還趴在床上黯然傷神,所以她加快了步伐趕回去,身後的那些婢子宮人也都隨之加快了步伐。

日後文舒心便是他們的主子了,他們自然是要保護伺候妥當的。

文舒心驀然轉頭:“你們走慢點兒。”

那些人便慢下了速度。

文舒心率先走到了她的院子,推開了小雲的房門,小雲顯然是沒有想到文舒心會來,她詫異地看著文舒心,眼睛腫的像是兩個核桃。

“小雲。我讓天淩給我們送來了一群婢子宮人,日後咱們兩個都等著被伺候就好了。”

她原本以為此事會讓小雲開心起來,可是沒想到小雲聞此,哭的愈發傷心,她道:“原來姑娘都嫌棄小雲了,日後小雲卻要該何去何從?”

誒?依照劇情和戲折子的發展都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啊,小雲至少也應該很是開心。畢竟是伺候慣了旁人,如今有人去伺候她了。

可是怎麽不一樣?

“我不過是覺得你成日裏那樣勞心費神,所以便多要來了婢子宮人,這樣咱們兩個便可以多閑聊了。你看這院子如此大,不住人豈非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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