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文舒心起床後下樓去吃早飯，看到夜天淩已經坐在桌前快吃完了，她心頭一跳，昨晚暧昧的場景浮上眼前，她記得後來不知為何有點犯困，不由自主地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好像靠上了夜天淩的肩膀，那時她心中甚至有些竊喜，只可惜很快她就徹底睡著了，等再醒來時已經是今天早晨，並且她還躺在自己的床上。

想到這裏文舒心的臉不禁有些發燙，她甚至不敢去看夜天淩的眼睛，一言不發地坐在夜天淩對面的凳子上，夜天淩一擡頭看到是她，微笑著和她打招呼：“白憐姑娘早啊。”

文舒心看他對自己的態度與之前完全沒有任何區別，就好像昨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文舒心有點生氣，便也收起了所有的羞澀，恢覆成之前的樣子，輕輕一笑，回應道：“早啊夜公子，昨晚睡得還好嗎？”

夜天淩聳聳肩，答道：“還不錯。白憐姑娘呢？”

“我也睡得挺好的，”文舒心語氣一頓，悄悄打量著夜天淩的表情，“不過還是多謝夜公子將我送回房間了。”

夜天淩表情略微一滯，滿不在乎地笑笑，說道：“沒什麽，舉手之勞，白憐姑娘不必介懷。”

文舒心一時間有些洩氣，她本來還滿心歡喜地以為昨晚的事情對夜天淩有了觸動，沒準還能喚醒些他的記憶，誰知他根本就是個木頭疙瘩，根本沒有開竅。

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文舒心沈默著吃完了早飯，與夜天淩一起再次坐上馬車，繼續向東霖國進發了。

文舒心心情有些低落，她的努力並沒有收獲預期的效果，這讓她倍受打擊，今日在馬車上精神狀態明顯不如昨天，也沒那麽大的興趣再去撩夜天淩了。

夜天淩敏感地覺察到文舒心的變化，關心地問道：“白憐姑娘身體不舒服嗎？”

文舒心搖搖頭：“沒有啊。”

“我覺得白憐姑娘今日好像狀態不佳，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夜天淩問道。

“沒，我挺好的，謝謝夜公子關心。”文舒心敷衍地笑笑。

夜天淩看著文舒心若有所思的側臉，試探著問道：“難道是白憐姑娘有什麽心事？若是姑娘不嫌棄，可以與我說一說，或許我能給姑娘拿個主意。”

文舒心剛想否認，但忽然腦中靈機一動，順勢說道：“我的事情比較覆雜，還是不要讓公子煩心了。”

夜天淩說道：“姑娘這是哪裏話，你我雖是萍水相逢，但相處一日下來，我總覺得你讓我倍感熟悉，這或許就是緣分吧，既然你我如此有緣，又何必顧及什麽煩心不煩心的，只要姑娘信得過在下，不管有什麽介懷之事都可以講出來，我夜天淩發誓不會將姑娘的心事告訴第三個人。”

文舒心眼睛一轉，腦中已經有了主意，便裝出悲傷的樣子，拿出手帕擦拭著眼角，說道：“夜公子，其實小女此次遠赴北岳國的乾城，是為了我的哥哥……”

“你哥哥怎麽了？”夜天淩問道。

“我哥哥瞞著我爹娘加入了一個江湖組織，叫什麽鳳飛樓，害怕我爹娘發現，他就專門跑到了那個鳳飛樓在北岳國的分樓，地點就在乾城。我爹娘一直就不同意他與那些江湖人士廝混，所以他去了北岳國之後就與家中再無聯系，只是偶爾給我寫封書信，報聲平安，至於爹娘那邊，一直以為他在梁州城求學。誰知，就在前幾日，我哥哥的一位好友游歷到北岳國，特意去乾城看他，結果竟得知鳳飛樓乾城分樓的所有人都被人殘忍殺害，而哥哥也沒能逃過一劫……”

夜天淩的臉色漸漸凝重，他沒想到世界上竟會有這麽巧的事情，這個白憐到底只是普通的閨中小姐還是另有身份？

夜天淩不動聲色地繼續聽著她講，沒有發表自己的見解。

文舒心見夜天淩沒有說話，便繼續抽泣道：“我一得知哥哥的死訊就立刻趕去乾城，但卻連哥哥的屍體都沒見到……鳳飛樓的人說真相沒有查明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屍體，而且，他們說，必須找到真兇才能給哥哥下葬，我本想將他的屍體帶回家中，也沒能得到允許……嗚嗚嗚我可怎麽辦啊……我該怎麽和爹娘說啊嗚嗚嗚……”

文舒心說到最後已經完全入戲了，竟真的簌簌落下了眼淚，哭得梨花帶雨，見者無不心疼。

夜天淩也被觸動了，他拍了拍文舒心的後背，溫柔地安慰道：“唉，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白憐姑娘節哀吧。”

文舒心繼續哭泣，趁著馬車的顛簸歪了下身子，然後順勢靠上了夜天淩的肩膀，身體微微顫抖著。

夜天淩並沒有推開她，反而攬住她的腰，輕柔地撫摸她的後背，像在摸一只貓咪一樣。

文舒心靠了一會兒，心滿意足了，夜天淩感覺到她的情緒平穩了一些，便低聲問道：“那鳳飛樓對於兇手有什麽頭緒嗎？”

文舒心心中一凜，感覺繞了一個大圈子終於來到了重點，她小聲啜泣著說道：“我問過了，鳳飛樓的人說已經有了懷疑的目標，但因為還沒有最終確定所以不能告訴我。”

“懷疑的目標……嗎……”夜天淩自言自語地念叨著，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麽，難道說那天那麽多人突然圍攻我是因為懷疑我殺了鳳飛樓的那些人？！

夜天淩一直想不通為什麽自己好端端地會被人圍攻，最初他懷疑是自己行蹤暴露文舒心帶著人來殺他了，但最後他之所以能夠逃脫竟然是因為文舒心護著他，這簡直是太詭異了，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這樣一說，似乎就能說得通了，正是因為他們懷疑我殺了鳳飛樓的那些人，所以才會來圍攻我，想抓住我問出真相。

而且這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我當時出現在鳳飛樓的時候那些人剛死沒多久，可能不小心留下了些我的腳印，也可能是有人正好看到我在那段時間裏出入過鳳飛樓，所以才會被人家懷疑。

想通了這一點，夜天淩心情開闊了不少，他扶起文舒心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道：“白憐姑娘，那個被懷疑的目標，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指的是我。”

文舒心驚得目瞪口呆，她完全沒想到夜天淩竟然就這麽隨隨便便地說出了這麽重磅的一句話。

夜天淩看著文舒心瞠目結舌的樣子，苦笑了兩聲，說道：“白憐姑娘，請你相信我，我並不是殺害你哥哥的兇手，被懷疑是兇手可能只是因為我當時正好在兇殺現場，或許被人看到了，所以才讓鳳飛樓的人產生了誤會。”

文舒心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她幾乎要感動地哭出來，她就知道夜天淩肯定不是兇手。

夜天淩看著文舒心的表情一變再變，忽然有些擔心，趕緊再解釋道：“白憐姑娘，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殺害那些人的兇手，當時我出於自己的原因想去鳳飛樓看看，誰知正門緊閉，我便翻墻進了後院，發現地上都是血跡，而那裏有很多染缸，染缸裏全部都是屍體。當時那些人才剛死不久，想必兇手就是在我到達之前殺了他們，我到那裏的時機實在太巧了，所以才會被誤解。但請你相信我，我以自己的性命起誓，我絕對沒有殺害任何人。”

文舒心長長呼出一口氣，這件事實在給了她太大的壓力，雖然之前她相信夜天淩不會做出濫殺無辜之事，但也不只一次地想象過，要萬一真的是夜天淩做了那一切，她該如何處理？她該如何面對死去的兄弟們？

好在現在一切問題都解決了，兇手不是夜天淩，現在她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真兇，洗清夜天淩的清白。

文舒心平覆了一下心情，斟酌著開嗓說道：“夜公子，我相信你，雖然認識你只有短短兩日，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種濫殺無辜之人。既然鳳飛樓在懷疑是你殺了他們的人，那不如我們一起聯手找出真相？”

夜天淩像是聽到了什麽非常荒唐的事一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笑了一陣才說道：“他們愛怎麽想怎麽想，與我有何幹系？我行的正走的端，才不會怕什麽妄言平白誣陷我的清白。”

“但是……”

“白憐姑娘，若是你執意要查出真兇給你哥哥報仇的話，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但是，這件事我不會參與的，我本就是毫無關系之人，沒有義務去幫他們查找真兇。”夜天淩態度有些冷漠地說道。

文舒心不由得有些難過，她很清楚，夜天淩這樣和鳳飛樓劃清界限，肯定是

唉，就算是用一張新的面孔接近了夜天淩，還是無法更改真正的文舒心在他心中的印象，只要不讓荊明柔親口跟他解釋，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在夜天淩那裏平冤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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