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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你走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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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盛國將軍府內。

後花園裏正值百花齊放的時刻,可秦洛洺看著它們卻是如同雕零殘敗了好幾日的樣子,就如同文舒心離去後,秦洛洺的心情一般無二。

雖然如今的他,是這將軍府的主人,他的名字不再是夜天淩,而是秦洛洺,乃是將軍府的老將軍秦瀚所收養的義子,當初秦洛洺失去記憶,不知道自己是誰,亦不知身從何處,而秦瀚老將軍是在洛洺河旁發現秦洛洺的,故而以洛洺賜名給他。

而文舒心亦是相同,這普天之下再無文舒心,眾人都以為文舒心在天牢被大火焚燒已然死去,可文舒心現下卻是南盛國的商界巨賈之子文舒嵐,搖身一變,變成了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文舒心臨行前並未通知秦洛洺,回到東霖國後卻是匿名給秦洛洺最衷心的護衛蒼隼送了一封信,信中寥寥幾字,道是夜天淩如今身為南盛國將軍秦洛洺,你只需帶此信物,便可入將軍府,尋得秦洛洺。

蒼隼當下心中大駭,齊王府動員了上百餘人尋遍東霖國都沒找到秦洛洺,就在蒼隼快要放棄在東霖國內尋找,然後去尋找江湖搜索時,秦洛洺的消息卻冷不防地傳來,無疑於是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於是乎,此時的蒼隼全然不顧到底是不是圈套或者陰謀,當下便動身前往南盛國,尋得將軍府。

蒼隼見著秦洛洺時,望著記憶裏熟悉的面容,蒼隼內心除了久違的激動,更多的是對那封信的來源有著諸多的懷疑。

到底是何人?如此了解夜天淩,更是以一封書信的方式來告訴他。

當時全府上下一度死氣沈沈,本以為夜天淩已經去世,沒想到是流落他國。

在將軍府見到秦洛洺時,蒼隼是驚喜的,疾步至他面前,蒼隼單膝及地雙手抱拳,朗聲道:“蒼隼見過主上。”

可秦洛洺眼中的陌生讓蒼隼有些不解,看著秦洛洺眉頭緊緊蹙起,蒼隼又不確定地喊了句,“主上?您是怎麽了?”

“我是你的主子?”秦洛洺低眸問了句,然後示意蒼隼先行起身,又補充道:“我乃南盛將軍秦洛洺,你可是認錯人了。”

“秦洛洺?主上,您是夜天淩啊。”蒼隼皺眉吟道。

蒼隼突然想起來,那封沒有提名的密信,傳到他手裏的時候,得得確確說道,原來的東霖齊王夜天淩,現在是南盛國的將軍,名叫秦洛洺。

這其中,莫非是有什麽別的情況?

蒼隼如此作想的時候,秦洛洺一雙眸子也在逡巡著蒼隼,他直覺蒼隼對他沒有惡意,更多的是對於他的打心底裏的擔心和衷心。

“你識得我?”半晌,秦洛洺忽然向著蒼隼問出一句。

蒼隼拂袖抱拳再行一禮,恭敬道:“自然,屬下自小便跟著主上,乃是主上心腹,當然認識主上的。”

秦洛洺古井無波的眸子忽然閃爍了一下,眸中思緒仿若變了些許,出口聲音清朗且溫潤,又問蒼隼,“那你可知,我是何人?或者說,我以前是何人?”

蒼隼略略垂首掩去眼底思緒,說道:“主上乃東霖國齊王爺夜天淩,是東霖國百姓口中百戰百勝的神將,他們都將您視為守護東霖國的天將。”

蒼隼語氣微頓,擡眼瞧著秦洛洺又繼續說:“屬下自跟隨主上開始,就一路見著主上英姿然後一步一步成長,年少時您就獨自統領三軍征戰沙場,名副其實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秦洛洺微楞,墨眸微垂,盯著自己的雙手突然扯了絲笑意,他原是如此神將麼?

“可我為何落得如今這般田地?”秦洛洺喃喃一語,像是說給蒼隼所聽,又像是自說自話。

秦洛洺心思百轉,難免對蒼隼是存有戒心的。

他如今失了憶,暫且不知這蒼隼說的是真是假,即便是真,那麽他現下也是不能回東霖國的。

一來,單從蒼隼所說,他年少時便已號令三軍,一路戰功赫赫,功高蓋主。

二來,想必這些功績之下掩藏的是各國對於他這位殺神之名的恐懼,東霖若是得以強大,乃是他所鎮,他的威名遠播,以至於其他對立之國只聽他名,便已心悸,全然沒有了對於東霖國君的恐懼,已然是觸了東霖國皇帝的大忌。

自古以來,生在皇家的人,便註定了會從有情變得無情,而功高蓋主者,就代表了從未有過什麽好的下場,或是戰死,或是汙蔑,或是處死的強加之大罪。

若是所言為虛,秦洛洺就不得不懷疑蒼隼對他是存有目地的。

這目地的背後,牽扯的是南盛國還是東霖國,是否還有江湖上的哪些隱藏的勢力,秦洛洺猶不可知。

“嗯?”蒼隼似是沒聽清,“主上您說什麽?”

“既然你說你是我的心腹下屬,你又如何能證明你是我的人?”秦洛洺問道。

蒼隼一時不知怎麽回答,他急匆匆而來,沒在齊王府帶任何一件能證明夜天淩的畫像亦或其他,就連那封密信,沒來得及攜帶。

思索了良久,蒼隼才擡手自懷中摸出一塊印著夜字的令牌,然後遞到秦洛洺手中,“這塊令牌是當初王爺贈與屬下的,見令如見人。”

秦洛洺擡手接過,指腹細細摩挲過令牌上的紋路,心中依舊不減半分戒備。

“那你可知我為什麽會流落到南盛國的?還有,這南盛國的巨賈之子文舒嵐,你可有聽聞?”秦洛洺說。

“主上當初遇刺,待屬下趕到時,已經不見主上身影,也離奇的是,並無屍體,也沒有任何留下的蛛絲馬跡,之後便是日日尋找主上,”蒼隼說著,攏了攏袖,接著道:“屬下之所以得知主上在南盛國,是因為有人以箭矢給屬下傳了一封密信,可並未題名。這文舒嵐,屬下也不知。”

“不過屬下以為,東霖陛下正對主上忌憚有加,主上若是隨屬下回去,怕是……”蒼隼不放心秦洛洺,卻又想讓他回去。

“嗯,現如今的處境,我暫時不宜回東霖國去,不如先行在南盛國居身,待恢覆了記憶,再談之後的事情。”秦洛洺打斷蒼隼的話,抿唇說道。

“可主上真正的家是在東霖國,”蒼隼說道,“如若在南盛國長住,主上置東霖國齊王府上下於何地?主上如果當真在南盛國有要事處理的話,大可以處理完了再跟屬下回東霖國。”

蒼隼猜不透秦洛洺到底想幹什麽,也看不清秦洛洺為何如此固執地就要留在這將軍府中。

“洺哥哥!”忽然,後花園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女聲。

秦洛洺低聲向蒼隼道了句:“你先退下吧。”

蒼隼會意,一旋身,足尖點地飛身而起,片刻之後,已隱去身形。

自假山後面而來的正是溫奕蘭。

南盛皇帝的長女,知書達理,偶爾也會驕傲蠻橫,可在秦洛洺的面前卻一直是溫婉的。

“末將見過長公主。”秦洛洺一攏袖,行上一禮說道。

溫奕蘭笑意盈盈地示意秦洛洺免禮,提著裙袂踏臺階而上,在涼亭中落了座,嘴裏還囔囔道:“早就跟洺哥哥說了許多次了,不必如此多禮,我不習慣這一套的,顯得多生疏啊。”

秦洛洺亦是溫和一笑,眉眼中的笑意卻未延伸至眼底,溫奕蘭話音剛落,秦洛洺隨即便道:“長公主說笑了,末將怎能失了禮數。”

“既然如此的話,那好那你就行禮,只不過以後見了我,直接喚我奕蘭或者蘭兒就好。本公主不想聽你每次見到我都叫什麽長公主溫公主的。”溫奕蘭見狀,撇著嘴說道。

“這……”秦洛洺略微遲疑了些許,薄唇快抿成了一條線,“長公主身份尊貴,又是末將的救命恩人,怎可如此僭越,直呼長公主名諱。”

溫奕蘭一跺腳,立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嬌嗔道:“本公主都已經說的這麽明白了,你怎麽還這麽的死板!”

“末將……愚鈍。”秦洛洺清咳了聲,說道。

溫奕蘭是生氣的,她派人盯著將軍府,等到那個叫文舒嵐的男人走了之後,她便不顧她父皇的囑咐,馬不停蹄地從皇宮裏出來,來這將軍府找秦洛洺,只為了見他一面,與他培養一下感情。

可是溫奕蘭沒想到,這秦洛洺對自己竟然如此冷漠且無形中將自己推得很遠,一直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明明近在眼前,卻抓不住一丁點。

而秦洛洺原本對於文舒嵐心中有別樣的感覺的時候,每次一想起來他就感覺頭痛欲裂,他自己一度懷疑自己是有龍陽之好,直到文舒嵐落水,他下去將文舒嵐救上來。手掌觸及到文舒嵐的皮膚,觸感蔓延掌心時才意識到:對這巨賈之子若有若無的好感可能更趨於喜歡。

因為文舒嵐,實則是女扮男裝。

可自始至終,秦洛洺對於溫奕蘭的情感只定格在救命之恩的感激之上,沒有其他的任何想法,秦洛洺雖失憶,可他又不是全然不懂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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