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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轉眼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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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舒心睜開眼睛後,面無表情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就好像是個行屍走肉一般,完全沒有自我意識和自我感情。

大祭司終於松了口氣,現在他正用自己的蠱術操控著文舒心體內的蠱王,讓蠱王的毒性增強,再次奪走了文舒心即將蘇醒的記憶,並且將她身體的控制權握在了自己手中。

這時尚在抵擋外面的萬箭齊發的夜天淩還完全沒有意識到大祭司竟然將魔爪伸向了文舒心,他只是突然回過神來發現大祭司竟然不見了,猛地扭頭,才發現大祭司正抓著文舒心的手腕念念有詞。

夜天淩頓時大怒,立刻將手中的劍飛了過去,大祭司連忙閃避,險險避開劍鋒,不得不松開了文舒心的手腕,但此時蠱王的毒性已經放大了很多倍,足以控制文舒心的心神了。

大祭司冷笑一聲,大喊道:“阿若卿!你還在等什麽!殺了他!”

文舒心依舊面無表情,立刻從床上站下地,彎腰撿起夜天淩飛來的那把劍,毫不猶豫地向夜天淩砍去。

夜天淩一邊躲避一邊著急地大喊:“舒心!你醒醒啊!是我!我是夜天淩!”

但文舒心就像聽到他的聲音一樣,繼續劈砍,而且每一刀都指向夜天淩的要害,刀刀致命,讓夜天淩躲避的十分辛苦。但其實文舒心根本沒什麽武功,夜天淩只需要幾招就能將她制服,但夜天淩根本不敢輕舉妄動,他只怕會傷了文舒心。

如果要以文舒心受傷為代價,他寧願自己被文舒心砍傷。

夜天淩一邊努力躲避著文舒心的攻擊,一邊大聲呼喚她:“舒心你醒醒啊!你難道又不記得我了嗎?那畫眉和月意呢?齊王府呢?舒心!舒心!”

夜天淩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但文舒心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此舉讓大祭司忌憚不已,生怕文舒心的記憶又出什麽岔子,愈發讓文舒心猛烈地攻擊起來。

夜天淩又氣又恨,想要繞開文舒心直接殺了大祭司,但文舒心步步緊逼,讓他根本無法靠近大祭司。

突然,文舒心朝夜天淩的心口刺去,雖然沒有刺中,但看著文舒心那冷漠決絕的眼神,夜天淩只覺得比刺中了還要令他痛苦,夜天淩表情悲戚,痛心地低語:“為什麽會這樣……明明都快要記起來了……明明已經要想起我了……為什麽又變成了這樣……”

文舒心才不管夜天淩在說什麽,她的劍仍舊在不斷地刺向他,突然,夜天淩一把抓住了文舒心的劍,那鋒利的劍刃立刻割傷了夜天淩的手指,血流順著那銀白的劍汩汩流淌,夜天淩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對著文舒心苦笑出聲,難過地問道:“舒心,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是誰了嗎?”

文舒心的瞳孔有一瞬間的顫抖,但頃刻便恢覆如初,繼續將劍尖向夜天淩脖頸逼近。

夜天淩心下戚戚然,他終於明白文舒心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恢覆記憶了,再繼續耗在這裏也沒有辦法能救她,如果強行帶她走不知那個大祭司還會對她做出什麽慘無人道的事情。

為今之計,只能先行撤退了。

夜天淩雖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於是松開了文舒心的劍,咬牙說道:“舒心你等著,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還有你,”夜天淩又狠狠地瞪向大祭司,“留著你的狗頭等我來取!”說罷,夜天淩便縱身一躍,飛快地躍上房檐,幾個跳躍就不見了人影。

文舒心起身欲追,大祭司說道:“不必追了,你追不上的。”

文舒心便乖巧地點了下頭,像個木偶一樣站著不動了。

夜天淩迅速逃離了千聖宮,在野外繞了幾個圈,確認身後已經沒有追兵才找到自己進入千聖宮前藏好的衣服,換了身上的血衣,簡單包紮了手上的傷口,然後回到了大羅城中的據點——鶯歌茶館。

夜天淩早在剛被文舒心營救後就給在千聖宮外埋伏好的夜鶯發了信號,告知她自己無礙,讓她回鶯歌茶館等待。

這些天來,夜鶯一直在茶館裏坐臥不寧,雖然收到了夜天淩安全無恙的消息,但她還是非常不安,夜天淩就是再厲害,只身一人身處滿是敵人的千聖宮中也是很不利的,稍有不慎便可能是萬丈深淵。

夜鶯擔心了這麽多天,精神都有些恍惚了,腦中甚至已經開始思考,如果夜天淩在南疆出了什麽事,她該怎麽和整個凰鳴樓交待……

這天她又在茶館的櫃臺後坐著發呆,突然頭頂投下一片陰影,一個溫柔悅耳的男聲說道:“好姐姐,弟弟游玩回來了。”

夜鶯渾身一凜,猛地擡起頭來,眼前這張笑意吟吟的臉。可不就是夜天淩嘛!

“咣”的一聲,夜鶯站了起來,凳子都被她碰倒了,她臉上表情覆雜,激動混雜著擔憂,高興混雜著難過,也不知她是想哭還是想笑。

夜天淩笑了笑,說道:“怎麽了姐姐,看我回來你不開心嗎?”

夜鶯簡直想哭,她豈止是開心,她簡直開心的要升天了。

夜鶯激動地從櫃臺後面走出來,下意識地去拉夜天淩的袖子想帶他上樓去密談,結果她不慎碰到了夜天淩手上的傷口,夜天淩不禁疼的抽了口冷氣。

夜鶯一驚,趕緊松開手看過去,只見夜天淩手掌上纏了幾圈紗布,但血液早已將其浸透,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夜鶯嚇得驚呼一聲,夜天淩警覺地看了看茶館裏喝茶的客人,用眼神制止了夜鶯,然後拉了拉袖子將手上的傷口擋了起來。

夜鶯只得暫時咽下一肚子的問題,對跑堂的小二招呼了一聲就領著夜天淩往樓上去了。

夜鶯反手鎖好門,拉了窗簾,都顧不上給夜天淩行禮,著急忙慌地拉開櫃子拿出醫藥箱,一邊翻找金瘡藥和紗布,一邊對夜天淩說道:“樓主您先坐下,屬下這就為您處理傷口!”

夜天淩坐在凳子上,滿不在意地笑笑,說道:“只是小傷而已,別這麽緊張。”

夜鶯頭上急出了汗珠,手指也有些顫抖,小心翼翼地解開夜天淩手上殘破的紗布,差點尖叫出聲:這傷口深的都快看見骨頭了,這還叫小傷?!

夜鶯強行穩住心神,愈發謹慎地為夜天淩上藥,然後輕手輕腳地給他包紮好,直到系好了最後一個結,夜鶯才長長呼出一口氣,而她背後的衣服早就被汗浸濕了。

夜鶯疲憊地坐在凳子上,朝夜天淩看去,夜天淩竟然還在微笑。

夜鶯生氣道:“樓主,究竟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的敢傷您這麽重!屬下這就去為您報仇!”

夜天淩笑著說道:“不怪別人,怪我自己,這件事就就此揭過吧,我不在的這幾日南疆與東霖的戰況如何?”

夜鶯看夜天淩不太想再提這傷口的事,便也不好再多問什麽,只得答道:“各有勝負,沒有什麽懸殊的差距。”

“那就好,看來白鷺鎮守的不錯。”夜天淩點點頭說道。

夜鶯又問道:“樓主,王妃殿下真的在千聖宮中嗎?”

夜天淩點頭道:“沒錯,而且她就是南疆那個神子,她被大祭司抓走之後被強行清除了記憶,已經完全不記得我了。這次我進入千聖宮,原本已經快要喚醒她的記憶了,結果那大祭司突然出現,又重新操控了文舒心,我無可奈何,只能先撤退。”

“這個大祭司實在是太可惡了!”夜鶯恨恨地捏緊了拳頭,猜想夜天淩的傷肯定也和大祭司脫不了幹系。

夜天淩嘆口氣,說道:“只要他手上還有文舒心,我就拿他沒辦法,他對此也十分清楚,所以才敢這麽猖狂。現在,必須得先把文舒心的記憶恢覆了才能進行下一步計劃。”

夜鶯也開始思考,要怎麽才能恢覆文舒心的記憶。

夜天淩問道:“夜鶯,你可在南疆認識什麽厲害的人物能做到這一點嗎?”

夜鶯搖搖頭,說道:“南疆除了大祭司外,應該再沒有這麽厲害的人了。但屬下曾聽說,明空鏡的人有著操控人記憶的術法,如果能得到明空鏡的幫助或許能有所進展。”

夜天淩眼睛一亮,腦中立刻想到了荊明柔,馬上問道:“你確定明空鏡的人能做到嗎?”

夜鶯說道:“據說是的,但具體的屬下就不知道了,畢竟明空鏡的人都隱居避世,一般人很難見到的。”

夜天淩勾唇一笑,說道:“尋常人確實難見到,但巧的是,現在東霖國大營中就有一個明空鏡的人。”

夜鶯有些驚訝,問道:“明空鏡的人怎麽會在東霖國的大營?”

“這件事說來話長,總之,現在明空鏡的聖女荊明柔就在東霖國的營帳裏,現在我立刻就回去請她幫助我營救文舒心!”夜天淩一刻也等不及了,馬上站了起來。

夜鶯並不了解那荊明柔是什麽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得行禮道:“恭送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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