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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重回雪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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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舒心的大白眼果然又沒有逃過桂嬤嬤的法眼,後者立刻板著臉說道:“王妃,老奴已經說過很多次,不能翻白眼!”

“好好好——”文舒心不耐煩地舉手投降,現在她實在沒有心情跟桂嬤嬤鬥法。

月意仍是不解,問道:“王妃,你為何不願意搬去雪仙居啊?”

文舒心搖了搖頭,一臉“你還是太年輕”的無奈,嘆口氣說道:“月寶貝兒啊,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寶……寶貝兒?”月意臉上泛起一片紅暈。

“我只想安安心心地過我的小日子,不要有任何人來打擾,這浣水居就挺好的,偏僻安靜,住在這裏,不管是王府的人還是外面的人都能明白我不受寵,自然就不會引發什麽爭風吃醋的慘案,充其量像魏側妃那樣來諷刺幾句,不痛不癢的,日子甭提多幸福了。”文舒心環望著這座破敗不堪的小院子,眼中滿含深情。

月意和畫眉都哭笑不得,看文舒心這神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看著什麽金山銀山呢。

“但是,若搬回了雪仙居,我的處境可就截然不同了,你想啊,前後不過一夜之間我就從最底層一躍直上最頂層,別人肯定覺得我是用了什麽不可告人的手段才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討得了齊王歡心,而真相究竟如何,根本沒人關心。”

月意點點頭,道:“有道理,王妃搬回雪仙居的消息一傳出去,都城中肯定又要炸鍋了。”

“對啊,這樣一來,懷著各種各樣目的的人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接近我,想把我踩下去的,想知道我的手段的,想來搭個順風車巴結攀附的……我的媽呀,光是想想我的腦子就要炸了……”文舒心哭喪著臉,欲哭無淚,她只是想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卷入任何宮鬥宅鬥啊,為什麽這麽簡單的願望都無法滿足?!

最關鍵的是,誰能想到,我突然之間平步青雲的真相竟然是因為齊王太過腹黑!

等等,難道是那個夜天淩是故意的?先把我貶到偏房,再故意毫無緣由地遷回正院,這樣就能快速引爆輿論,將我推向風口浪尖?

想到這裏,文舒心好像一瞬間全都明白了,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可真是細思恐極啊……

明明是想消失在世人的視線中一個人默默地活,結果現在卻莫名其妙被夜天淩搞得人盡皆知……

但夜天淩的目的是什麽呢?讓我變成眾矢之的對他有什麽好處嗎?他究竟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文舒心越想越不明白了,原本初見夜天淩時就感覺到他絕非常人,經過這短短幾次的交手,她更加確信自己的直覺:夜天淩,絕對是個黑到不能再黑的死腹黑!

“王妃?王妃?”

文舒心猛地回過神來,看到月意擔憂的眼神,忙問:“怎麽了?”

“齊王殿下派人來幫您搬院子了,您要不要看看有哪些是需要帶走的?”月意答道。

“哦,好。”文舒心這才發現周圍站了幾個小廝,便起身去屋內清點物品了。

而月意看著她的背影不禁思索:方才王妃是在想什麽啊?怎麽表情像是要把誰給咬死似的?

夜天淩指派來的小廝都手腳麻利,再加上文舒心也沒什麽行李,不消一個時辰便搬入了雪仙居。

文舒心看著這間熟悉的院子,心中頗是感慨,她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幾天自己是沒有清靜日子過了。

她的預感果然沒錯,從她剛搬入雪仙居的第一天開始,這裏的客人就沒斷過。

第一個來的自然是魏側妃,臉上帶著一副恨不能撞墻而死的決絕表情,文舒心不禁疑惑,又沒有人拿刀逼著她來,為什麽明明自己那麽痛苦,還非得過來找氣受呢?莫非是因為她對我愛的深沈?

文舒心拍了拍魏側妃的肩膀,遺憾地搖了搖頭說:“小魏啊,我只喜歡男人,就算你再怎麽愛我咱們倆也沒有結局的。”

魏側妃雖然聽不懂,但也知道從文舒心嘴裏說出來的絕不是什麽好話,立刻拍掉她的手,怒道:“別扯沒用的,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別住進了雪仙居就得意忘形!這裏遲早是我的地盤,你給我記住了!”

“啊——嗚——”文舒心長長地打了個哈欠,一臉的不耐煩:“說完了?”

魏側妃一噎,氣鼓鼓地說:“說……說完了。”

“哦,”文舒心轉向身旁的月意,“月寶貝兒,送客。”

“是,殿下。”月意毫不客氣地朝門外一指,語氣生硬地說:“側妃殿下慢走。”

畫眉心裏暗暗咋舌,月意跟王妃待久了,行事作風都有了她的模樣,之前明明是個對誰都笑瞇瞇的小姑娘來著……

魏側妃看連小丫鬟都敢對自己甩臉色,當即氣得想再放些狠話,誰知一擡頭發現文舒心竟然已經晃晃悠悠走進屋裏去了,仿佛用力揮出的拳頭打在了一團棉花上,瞬間變得身心俱疲,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接著登門的還有齊王府的主事嬤嬤、內務總管以及府中大大小小的管事的下人,這些人精們的道行可比魏側妃高了去了,將表面功夫做的非常到位,毫不避諱自己想要搭上文舒心的船、順便混個飛黃騰達的野心。

對於這類人,文舒心依舊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你以虛情待我,我便以假意還你,看起來面上一片隨和,但心底裏簡直厭惡死了這群見風使舵的小人,簡直比魏側妃還不齒。

假笑了大半天,文舒心臉都酸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夜幕降臨,月意和畫眉來服侍她沐浴,畫眉提醒道:“殿下明日莫要忘了早起入宮啊。”

“入宮?什麽宮?”文舒心一臉懵逼。

畫眉顯然比她還懵逼:“當然是皇宮啊!”

“去皇宮幹嘛?”

“咱們東霖國的習俗歷來時大婚三日後要入宮面聖的,難道您忘了嗎?”畫眉顯得有些吃驚。

“哦哦哦,記得記得,都怪我今天太累了腦子一時秀逗了。面聖是吧,好啊,那就面一面吧。”文舒心隨便打了個哈哈蒙混過去,心中卻早已抓狂:特麽的到底還有完沒完了啊!從我過門起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過!我只是想當一只安逸的米蟲怎麽就這麽難呢!

但抓狂歸抓狂,宮還得入,聖還得面。

次日天還沒亮,文舒心就被桂嬤嬤從床上拎了起來,她困得眼睛都掙不開,像個提線木偶似的任由她擺弄來擺弄去,畫眉和月意也在一旁幫忙,一直到天大亮了,文舒心才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醒了過來。

第一眼看到的銅鏡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孔,柳葉般的細眉勾勒出一抹溫柔,清泉般的眼眸如同掩映林中的古井,嫻靜而不失雅致,秀挺的鼻梁,軟糯的唇瓣,簡單大方的斜雲髻略顯松散地搭在耳畔,低調奢華的紅櫻鳳釵插於發間,在清新淡雅的妝容中平添了一抹嬌媚,像畫龍點睛般恰到好處,多一分嫌濃,少一分則淡。

文舒心的嘴張得簡直能直接塞下一顆雞蛋了,她驚恐地瞪著鏡中的自己,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是……我?”

桂嬤嬤傲嬌地一昂頭,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說:“王妃殿下怕不是睡傻了嗎?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月意小心翼翼地將鳳釵向上扶了扶,笑吟吟地說道:“殿下本就生得花容月貌,經過桂嬤嬤一雙巧手的打扮,真真是美得驚心動魄,就連奴婢這樣的女子都移不開視線,更不必說男子會如何折服於殿下的身姿了。”

文舒心咋舌道:“桂嬤嬤你可以啊,我真想雙擊屏幕給你發個666。”

桂嬤嬤斜睨著文舒心,沒好氣道:“殿下怎麽又在說這些教人聽不懂的胡話了?一會子進了宮,在皇上和皇後面前您可萬萬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說胡話。還有,不許翹二郎腿,更不許翻白眼,吃東西的時候要小口小口,必須嚼三十下才能咽……”

桂嬤嬤又開始了她的說教日常,文舒心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根本沒往心裏去。這要在之前,文舒心肯定直接就打斷她的話了,但現在她也基本摸清了桂嬤嬤的套路,知道她其實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傲嬌,並沒有壞心眼,只要表面假裝順從她也就能和諧相處了。

直到文舒心開始吃早飯了,桂嬤嬤才總算交待完。文舒心看看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肴糕點,又看看那濃郁香甜的燕窩粥,忽然覺得住進雪仙居也並不全是壞事嘛。

早飯吃完,月意和畫眉隨著文舒心往府門口走去,難得的是,向來要別人等他的夜天淩,這次竟然準時到了。

夜天淩聽到腳步聲,挑起馬車的簾子望出去,看到文舒心的第一眼就抑制不住地輕嘆了一聲,眼中也浮出驚艷之色,但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表情,恢覆成了平日裏那副雲淡風輕的笑靨。

文舒心扶著畫眉的手踩上腳凳,正想找個借力的物件登上馬車,眼前就出現了一只修長白凈的手,纖長而不失力量,映著陽光可以看到指腹上的繭,證明著手的主人曾經可以何等英武地揮舞長劍禦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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