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寺廟-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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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宮煥燊進了我房間,燈光亮起來的一瞬,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看著靠在墻邊笑著的宮煥燊,我警惕道:“你進我房間幹什麽?”

他一步步走近我,最後坐上我床邊,朝我一點點靠近,他聲音帶著笑意:“我自己的房子,我還不能進了?”

“可現在這是我的私人領域。”

“私人?”他笑了笑,“這房子裏的一切都是我的,連你人都是,你跟我談私人。”

我敗下陣來不與他掰扯,他伸手揉亂我的頭發,不知從哪裏拿出套衣服丟給我,“趕緊換上。”

“我在車庫等你。”他帶上門出了房間。

我換好衣服去車庫找他,這次他開的是一輛越野車,上車剛系好安全帶他丟了一份面包給我,“吃了。”

沒任何反抗,他說什麽我做什麽。

越野車很快啟動,車裏溫度剛剛好,宮煥燊安靜開著車,我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被叫醒時天還沒怎麽亮,我揉著眼睛下車,宮煥燊丟了一只手電給我,我打開四處看了看,這是在一處山腳。

我問他:“大晚上的你帶我來這幹嘛?”

他臉瞬間黑了下來,把他斜挎在肩的包丟給我,我連忙伸手抱住。

好重。

宮煥燊:“跟上。”

我背上包老實跟在他背後。

穿過最開始的幾條彎繞的小路後是一條盤旋而上的石梯,宮煥燊腿長走得快,我在後面奮力追著。

到了半山腰我實在堅持不住了,卸下背包坐在梯子上休息,起床吃的那份面包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時又渴又餓。

宮煥燊退下來,手電的光打在我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包裏有吃的。”他說。

我翻出來一瓶水和一個小蛋糕,在宮煥燊嫌棄的眼神下迅速吃完。

有了點力氣,背上包又開始往上爬。

宮煥燊這次沒走快,而是在旁邊嫌棄道:“怎麽這麽不經用。”

我懟回去:“Alpha和Omega能一樣嗎?”

“別的Omega也不像你這樣嬌弱。”

“那他們是優質Omega,和我這劣質的不同。”

“他和你一樣,”宮煥燊聲音變輕,但我還是聽清楚了,“但很有活力。”

我沒講話。

看我實在走得慢,他抓住我衣領讓我停下來,然後蹲在我腳邊,我問幹嘛,他說:“照你這個速度太陽都要出來了,別廢話,上來。”

我昨天似乎說了想看日出,宮煥燊這麽早帶我來爬山就是為了這個?

可我明明想去海邊看。

見我沒動,他直接抄過我膝彎把我強制背了起來。

我落在他背上。

到山頂時正好五點四十分,宮煥燊靠上一塊石頭喝水,下巴朝遠處擡了擡說:“你要的日出。”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東面看去,連著兩座山的山谷間彌漫著一層輕飄飄的白霧,清淡處像一層輕盈的薄紗,濃郁處又像是在山間行走的雲朵,慢慢地橙黃色的光一點點染上它們,此時腦海中是另一個形容詞——棉花糖。

暖黃色的太陽一點點爬出,釋放光源的範圍越來越大,不僅白霧變了顏色,就連樹木頂尖也泛出瀲灩波光,此時的陽光不刺眼,直視過去能感到溫暖和希望。

與其說是陽光,我更想用曦光稱呼它,這場景和我媽歌詞裏描寫的很像,是她所說的希望的模樣。

不得不說,宮煥燊帶我來的這個地方確實很棒,大概也許可能應該超過了海邊。

這一趟,不虧。

以為看完日出就會回去,但宮煥燊像是對這個地方很熟,穿過各種小路帶我到了這座山的另一面。

這面山山頂較平,中間坐落著一座寺廟,這寺廟沒有牌匾,我問宮煥燊:“這寺廟叫什麽名字?”

宮煥燊在前面領路:“菩提寺。”

我跟著走了進去。

宮煥燊和這裏面的僧人很熟,交談完後就領我們去了住的地方,宮煥燊把包裏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全是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我問他:“要在這住幾天。”

“隨緣。”

宮煥燊感覺全變了,一臉平靜,身上的氣壓也全都消失不見,他就像是與這環境融為了一體,給人感覺就像是真遁入了空門。

這是我見過宮煥燊的第三面,有時候我總覺得他是多重人格。

切換人格毫無預兆,自由切換。

收拾完東西,他換上素凈衣服出了門。

“你自己逛著,我去聽經了。”

這是平靜和緩的聲音,和平時的他大不一樣。

“好。”

宮煥燊離開後,我出房間去閑逛,僧人住房背後是一條鋪滿石頭的小路,彎彎繞繞看不到盡頭,帶著好奇,我順著走了下去。

沿路幹凈整潔,連一片落葉也不曾有,一看就是經常有人打掃。

穿過一條小溪再上一個緩坡小路就到了盡頭,盡頭處是一座裝修得很美的木房,此時雕花大門緊閉著,我走上前在庭院外轉了轉,盡管對門裏面很好奇,但這裏是寺廟,哪能亂闖。

正欲離開,一僧人帶著清洗工具上了庭院,我笑著向他問好,他呵彌陀佛後說:“施主好些年沒來了。”

在我記憶中,我可沒來過這地方,看來這僧人是把我認成那個人了。

可管家又說過,我跟那人不像。

奇奇怪怪。

正當我想問時,僧人再度開口:“施主是否要進去看看?”

那扇門對我有莫名的吸引力,我把要出口話語咽下,點了點頭說:“可以嗎?”

“這本來就是為您建的,您是主人。”

我心虛,真正的主人不知道在哪呢,我只是個冒牌貨。

但我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不是想象中的模樣,門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外面裝修那麽精美,內裏卻是一個洞口,我的好奇心不免更重了。

接過僧人遞過來的手電,我進了這個山洞。

山洞裏面非常陰涼,四面的石頭壁上噠噠流著水,腳步聲與水滴聲的回音響徹在山洞,就像深夜的幽靈。

恍惚間腦袋裏湧出些破碎片段,兩道稚嫩的聲音在耳邊交談著,一會安慰鼓勵一會絕望哭泣,好不混亂。

撕扯的疼痛配上尖銳的耳鳴,我腦袋要炸裂開了。

腳步一個踉蹌,我倒向了一旁的石壁,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山洞的最裏面,墻壁不再濕答答,摸上去幹燥光滑。

疼痛逐漸減輕,我直起身用電筒的光照射壁面,此面墻和其他的不同,光滑的壁面上掛滿了竹片。

竹片上面系著麻線,麻線頂端用鐵釘固定住嵌入石壁裏,我拿過一塊竹片看起來。

上面的字有些潦草,我辨認了好久才看懂上面的內容。

——他們好可怕,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輪到我,我好害怕。

我又拿起另一塊,字跡和上面的不同,這塊上面的字規規整整一筆一劃,顯然這些竹片不是一個人寫的。

——半夜藏進被子裏,雙手捂住耳朵,這樣就不怕了。

這些對話稀奇古怪,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我看完一塊又一塊。

——昨天我吃了他們給的藥,睡了好久好久,沒來找你,你不要生氣。

——那你吃了藥會像那些人一樣麽?

——不會,我和他們好像不同,不管打針吃藥後我只是想睡覺,醒來還是好好的,你呢?會和他們一樣嗎?

——這樣麽?那太好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和你也一樣,不會變成他們那樣。

……

兩個小孩就像書信一樣往來,敘說著每天發生的事,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藥物和害怕。

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麽?又為什麽以這種方式進行交流?

後來的竹沒給出答案。

但兩人像是現實中見了面,因為之後的一塊竹片上都是兩個人寫下的內容。

——我們不會變成那些人一樣,我們會離開這的。

——我們是好朋友,離開這裏後也要一起玩。

……

但是後來的內容又全變了,似乎是其中一人消失了,竹片上的內容變成了自言自語。

——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了,你高興麽?

——昨天你沒來,是出了什麽事麽?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話,也不會有這些事情,但我反抗不了。

——你沒有像他們一樣,那個人說他送你回家了,幸好你沒事。

——我變得厲害了,我會保護你的,過幾天我就去找你。

……

潦草的字跡逐漸變得淩厲起來,和之前的感覺截然不同,一筆一劃都帶著戾氣。

——我們終於見面了,但沒想到我和你竟然是這種關系,不過沒關系,變親近了我就更能保護你了。

——你怎麽把我給忘了呢,我們曾經玩得那麽好。

——我終於又與你重歸於好,可是你為什麽總愛躲著我,我又不會吃人。

——你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別人,你都沒那麽看過我,我討厭那個讓你笑得燦爛的人,明明你們才認識不久,明明是我一直陪在你身邊,你為什麽就不能看看我。

後面的內容越來越瘋狂,每塊竹片上都敘述著他對他變態的喜歡,由最初的跟蹤變成囚禁,敘述者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個瘋子。

後來的內容全是道歉。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反應會那麽大,你的樣子我第一次感到害怕,我以後不會動他了,你安心待在我身邊吧。

——對不起,我遇到一個很你很像的人,連信息素都很相近,我沒把控住自己,把對你想做的事全對他做了,不過你應該不會在乎吧,畢竟你那麽討厭我。

——對不起,我再一次做了上次那事,易感期的我就像不是我,我又把那人當作了你。

——對不起,沒保護好你,讓你變成了這樣,離開我吧,離開我或許你能過得舒心些,我也該放你走了,不過那個人,我會替你教訓他。

最末尾的竹片全是平靜的四個字。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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