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幫助雲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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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的死還是給我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比如說現在我又變成了殺人兇手,校方還在調查這件事,我被勒令待在家不準出現在學校。

這學校對我還是很有吸引力,我同蔣柱宏做交易進這個學校無非就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雲湛在這裏面。

二是它是能讓我最快成為一名歌手的跳板。從這裏出去的人十個有九個會進入娛樂圈,而我要站上舞臺,燕都皇家藝術學院畢業生這個身份就能讓我成功一大半。

在藝術節這個當口他們不準我來學校,可不能行。

第二次翻墻有點不盡人意,第一次給我留下了太深的陰影,因此趴在墻上的時候我身體總是會無意識抽搐,抽搐完很快變僵直。

在我趴在墻上兩三分鐘沒動後,成功引來了保安。

遠遠地,保安拿著根電棍指著我,喊我停下讓我報上名字。

我可是風雲人物,讓我停下給別人當猴看,當猴戲弄,絕不可能。

閉上眼我終於鼓起勇氣跳進了花園裏。

保安一瞬間追了上來,我拔腿就跑。

操場人多眼雜,我跑進了藝術大樓。

藝術節,所有人都在這棟樓裏準備節目,魚目混珠,我應該能躲過保安的追殺。

在樓層裏繞了幾圈後身後的保安被我成功甩掉,被追得實在太累我閃身進了一個沒人的訓練室。

這間教室夠大,四面都貼滿了鏡子,應該是間舞蹈室。

恍惚間四面八方都有一個唐沅,他們在對我笑,對我說那月的死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想不開,我不會像她說的那樣會去找她,我會好好活在世上。

他們說的真誠,我信了。

房間右上角有架鋼琴,鋼琴上面坐著一個長發披肩的瘦削美人,她穿著純白的連衣裙,白皙細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著舞,一段輕快悠揚的曲調溢了出來。

這曲子我很熟悉,它從小就印在了我腦子裏。

美人轉過頭來對我笑,那張臉和四面鏡子裏的臉幾乎一模一樣,我開口喊她:“媽媽。”

她笑著點頭:“圓圓,你過得不好,唱完這首歌就跟媽媽走吧。”

媽媽太溫柔了,我點頭說:“好。”

鋼琴給我伴奏,我跟著它唱出那段爛熟於心的歌詞:

雲層遮住太陽

玫瑰沒了清香

碧波倒退蕩漾

你我失去想象

就算雲霧繚繞看不見曦光

我們都應向上抓住希望

腐朽破敗街道

轉角鳥窩雀巢

寂寞的人在此歇腳

尋到了哀傷的解藥

雨巷盡頭金色麥浪

天晴雨過的棉花糖

你我瞥見了曦光

就不能放棄希望

孤獨的人總是獨自前行

有夢去追萬不能放

太陽下的曦光

是指引我們的方向

一曲畢,媽媽的身影飄向窗臺,她朝我伸手,“圓圓,過來吧,和媽媽離開,媽媽讓你幸福。”

我腳步一步步往她的方向挪,把手遞給她,“媽媽,帶我走吧。”

在他抓住我手的一剎那,走廊裏傳來了說話聲。

是雲湛。

他在說:“去隔壁教室吧,這邊沒有鋼琴伴奏。”

我清醒過來,看著眼前的高空手腳發軟,天空中的雲很白,我對它說:“媽,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你別來找我了。”

迅速從窗臺上跳下,我閃身把自己躲進了角落裏的窗簾。

門在這個時候開了,進來一大幫人,全是話劇專業的,他們需要鋼琴做BGM,所以決定留在這個教室排練。

在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中我聽到雲湛說:“你們練著吧,我走了。”

一道女生叫住他:“你不跟我們一起啊?”

雲湛聲音冷冷的:“臺詞走位我全都清楚。”

我笑了,雲湛真的好優秀。

他說完我就聽到了關門的聲音,雲湛走了。

我走不了。

最開始為什麽要躲起來呢,為了怕自己在學校跳樓被雲湛發現?為了怕別人知道我在學校唱禁歌?還是怕雲湛說我是個殺人兇手?

每一個理由都很充分,這個情景下我就該藏起來。

好在沒人發現。

我聽他們排練聽了足足一個上午,我都快在臺詞聲中睡著了,直到他們去解決午飯的時間我才得以解脫。

皇家藝術學院的藝術節會來很多娛樂圈的大佬,著名導演、著名歌唱家,以及這個行業的頂尖人物,他們會來這個學校選出苗子包裝正式進入娛樂圈。

這是我能成為一名歌手的關鍵時候。

只要能上臺表演,我想我能得到大佬們的賞識。

畢竟入學考試我還沒發揮真正實力,就能得到令人所羨慕嫉妒的名次。

小時候我跟著動畫片裏哼哼唧唧我媽就在旁邊說我有唱歌的天賦,我想她說的話應該不假,我隨隨便便就能唱個前十,足以能夠證明。

現在就差報名了,像我這種劣跡斑斑的學生,學校不會輕易讓我登臺,我得想個辦法。

最後我找到了校長室,打算跟校長做交易。

校長原先也是一名歌手,正當紅時突然宣布退圈,其中緣由不得而知,這些消息我全在互聯網上查到的,我想那時候他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不會在正當紅的時候跑來當一所藝術學校的校長。

帶著這點消息我去敲了校長室的門。

我何時膽子這麽大了?

應該是逼不得已吧。

可惜手還沒碰上去,門從裏面拉開了,一個大著肚子滿臉橫肉的男人扯著褲鏈從裏面出來。

我擡頭看上去,這個禿頭的男人有些面熟,但我一時想不起來。

他看到我先是一驚,而後又變了變臉色,我看得出來,他這是對我感興趣了,這惡心的表情簡直和蔣宗耀如出一轍。

我當即眼歪嘴斜流下惡心的哈喇子,他的表情十分難看,湊近我頸後聞了聞,萬分嫌棄道:“傻成這樣居然還有人標記。”

禿子的信息素是汗臭味,湊近我的時候濕淋淋的汗味直鉆我鼻腔,不得已,我伸手抹了一把哈喇子往他身上摸去。

我裝瘋賣傻:“哈哈哈,好吃。”

他側開身體罵罵咧咧地走了,進電梯前還在搗鼓他那褲鏈。

我進辦公室時校長正在收拾混亂不堪的辦公桌,他看到我漲紅的臉立馬變成了鐵青,他厲聲喝道:“你是誰!進辦公室為什麽不敲門!”

“我敲了的。”我解釋。

“我沒聽見就是沒敲!給我滾出去!”

我被趕出去重新敲了一遍門。

過了好一會他才讓我進去,房間裏的汗味和果香味散的差不多了,他坐在辦公椅上看著我問:“你是誰?”

我告訴他我的名字。

“傳言中那個Omega?”

我看著他鼻子皺了皺。

我不識趣地說:“汗臭味和鮮橙味,我聞得見。”

校長的表情瞬間變得陰狠毒辣,我接著說:“我不會說出去。”

他臉色才變得好看點。

我向他說明我的來意,他立馬答應了我,會讓我上臺會讓我順利進入娛樂圈,但有一個要求,進入之後和他一起對付剛出門那個胖子,要讓他身敗名裂。

“我會把我所有的資源都用在你身上,我就這一個要求,到時候無論你用什麽方法,只要抓住他的把柄交給我就行。”

“別看我現在只是個學校的校長,在圈子內我還是有說得上話的人的,你同不同意。”

我問他:“你為什麽看上我了。”

他笑了笑:“因為你有求於我,因為你足夠漂亮。”

他沒給我限定時間,搞垮那人什麽時候都可以,可以以後慢慢想辦法,而我現在很急,錯過這次下一次就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我答應了,藝術節名冊上多了一個唐沅的名字。

還有一個多月的準備時間,我得保證這一個多月不能出錯,不能招惹到任何一個人。

校方和警方的調查結果很快下來,那月的自殺與我無關。

可我是殺人兇手的謠言還在校園裏肆意傳播。

沒有人相信我。

因為那月校園明令禁止禁止校園暴力,沒人再明面上欺負我,而我也懂了他們那些套路,能躲開已經有一大半了。

不能動手他們就動口,開始肆意造謠。

唐沅勾搭上了某某某,唐沅懷上了某某的孩子,唐沅殺害的人不止那月一個……

太多太多,數不勝數。

沒辦法,他們只相信他們所願意相信的。

我還是個蕩貨、賤人、殺人兇手……

無處辯駁。

在此期間我見過雲湛無數次,他對我就像陌生人,我想跟他打招呼,我想跟他解釋我不是傳聞中的那種人,可都沒有機會。

我食言了,我對他有欲望,我還是想接近他。

但現在就不去惹他討厭了,在他心裏我就是那種人,不想讓他難受也不想讓自己難受。

現在正是沈下心準備下個月藝術節的時候,煩心事太多不太好。

別墅裏沒有我練習的地方,學校裏也沒有,當我提前選了一間鋼琴室後,後面來的人會合夥把我趕出去,人多確實有用,在對付我這種形單影只的人時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沒想到你這樣的人還能參加藝術節,也不知道使了什麽樣的手段,想到會和你站到同一個臺上我就惡心。”

這句話不分人,只要看到我在訓練室,不管是誰都會這麽說,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魔力,明明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關註度。

不過我不認為這是一件壞事,現在關註度都這麽高,以後進了圈子或許也能,那樣我就又能把媽媽那些經典給傳唱下去了。

又被趕出教室,我不想再去碰壁了,先去吃點東西,午飯時間總會有教室空出來,到那個時候我就能找到讓我訓練的地方了。

私立學校的配置就是豪華,一個食堂弄得比五星級餐廳還要好太多,好在我飯卡裏還有點錢,不然這個食堂我可不敢進。

這個時候食堂的人很少,我到葷食窗口要了份糖醋排骨,素食窗口要了份豆芽,一共花了我九十八元,卡裏的錢去了一大半。

角落裏的位置沒什麽人坐,每次都是實在沒坐的地方了才會有人端著盤子到這個地方,而這個地方適合我。

那月在的時候她總是帶我到這個地方來,還都是等人不怎麽擠了的時候,她總說這個地方清靜,吃飯不會感到鬧心。

她說的不假,這個地方確實清靜。

糖醋排骨很好吃,收那麽貴不虧,不過量實在是少,我吃了兩三塊就已經只剩粘稠的湯汁了,米飯混著甜甜的湯汁味道也格外不錯,不過吃兩口怎麽又變成苦的了呢。

我還沒吃飽,雲湛就出現在了食堂,他坐在最顯眼的那個位置,和他那個女朋友。

他會給女朋友擦幹凈桌椅,會招呼女朋友坐下後去給她打飯,他會把自己的糖醋排骨挑給對面的女朋友,他會細心地給女朋友擦嘴。

這樣溫柔的雲湛我第一次見,我好想成為那個擁有全世界的女生。

如果變成女生就能和雲湛在一起,變個性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而我知道這不可能,就像我,喜歡的只是雲湛,就算別人整容成他那個樣子我也看都不會看一眼,喜歡的就只是那個人而已,無關其他。

徹底沒了胃口,我倒了飯菜,只是可惜那還沒碰過的豆芽。

中午我終於找到了能讓我訓練的教室,我選的這首歌也是媽媽喜歡聽的,是她偶像的歌,她當初想當歌手也是受她偶像的影響,卻不料還沒等她見到偶像就被蔣柱宏那個畜生搞得身敗名裂。

如果可以,進入娛樂圈後我想要張他的簽名,然後燒給我媽,她這一輩子也算是追星成功了。

在他們午休回來之前我離開了學校。

課上不上無所謂,那些基礎性的東西我從小看到大,我比任何人都熟。

我再次來到了那個巷子。

那晚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我想趁著白天再來看看。

還是兩道聲音,和那晚一模一樣。

雲湛在這裏,沒白來一趟。

“真沒事?”

一道聲音響起來,不是雲湛。

“沒事,”這下是雲湛,他似乎是笑了,“他那眼裏的愛慕那麽明顯,他是站我這邊的,或許可以利用。”

“不怕被反噬?”

“等他反應過來我已經在國外了,你說他能找得到我?”

他們口中的“他”是誰?雲湛又為什麽要出國?

對話還在繼續。

“也是,不過你還是小心點。”

“知道。”

……

後面說的什麽我聽不太清,唯一能記住的就是雲湛要出國。

他怎麽會要出國?

腦子裏無限循環:

雲湛要出國……

雲湛要出國……

那我呢?

我該去哪?

以後還能見到雲湛嗎?

“聽完了?”雲湛站到了我面前。

我點頭:“嗯,聽完了。”

“好聽嗎?”

“不好聽。”

我擡頭看去,雲湛饒有興趣的盯著我,一本正經的問:“哪裏不好聽?”

我窘迫,感覺臉有些腫脹,話說得有些不清楚,“你……你要出國?”

“嗯。”他朝我一笑,“計劃很久了。”

雲湛朝我笑了。

他笑容好好看。

他的笑容終於是對著我的了。

我沈浸在其中。

“你願意幫我嗎?”我聽見耳邊有道聲音。

那聲音有魔力,誘使我接了話:“願意。”

至於要幫什麽忙,那些都不重要。

頭上有一雙手在揉搓我的頭發,麻麻的,酸酸的。

我很想哭。

“謝謝你。”

手的主人說。

“不用謝。”我情不自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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