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關燈
對於這一天,全家人還是挺期待的,就連元宵都知道這一天後他們家要多一個爺爺,多了一個心疼她的人,打知道龐金花和王德貴結婚意味著什麽之後就盼著這一天了。

昨天的時候陸平平一家子就已經到了,這會兒早早的起來和俞欣忙裏忙外又去核對早上菜單上的菜到沒到。

休息喝水的功夫陸平平偷偷對俞晴說,“不得不說你姐姐這人可真是能幹。以後誰娶了你姐可真是占大便宜了。”

俞晴笑道,“那可不,我姐好像就沒有不會的。”

就龐金花結婚有些事兒雖然說是她負責的,但因為她懷著孕,俞欣便將事情大半都攬了過去,一些結婚用的東西比如嶄新的被褥啥的都是俞欣挑選的布料和棉花然後一針一線縫起來的。

大到被褥小到臉盆衣架子幾乎都是俞欣帶著龐金花去購買的。在龐金花心裏俞欣跟閨女也不差什麽了。

俞晴笑完便去裏屋看龐金花,龐金花換上俞晴給她特意做的旗袍,伸手扯了扯總覺得別扭,“這會不會劈的太開了?”

“一點都不。”俞晴打量龐金花一眼越看越覺得好看。

得益於年代的原因,龐金花就算現在生活還了這身子也很瘦,穿上俞晴特意給買的文胸再穿上旗袍好身材一覽無餘。雖說龐金花臉上歲月痕跡重了些,但龐金花臉上常年帶笑,五官也好看,只瞧上一眼都會覺得好看。

俞晴繞著龐金花轉了一圈然後誇道,“娘,您年輕時候肯定非常好看吧。”

“那當然了。”龐金花得意道,“那時候我就是村裏的一枝花,要不是我爹死的早我也不能嫁給個泥腿子啊。”

這話俞晴倒是信,她從兜裏摸出一只口紅說,“來,我再給您塗點口紅。”

龐金花有些想拒絕,可內心又覺得塗點也沒啥,今天她結婚呢。

俞晴不光給龐金花塗口紅,還拿出了一些東西往龐金花臉上抹,臉眉毛都給抹了。龐金花全程都不敢睜眼,怕睜眼從鏡子裏看到一個老妖怪,龐金花有心叫停,可又覺得結婚的新媳婦都要化妝,就老老實實的坐在那兒任憑俞晴搗鼓。她甚至都想好了,俞晴是老天爺的親閨女,就算俞晴把她畫成鬼了,她也得頂著這張臉出去。

“好了嗎?”外頭陸青松等人還在忙碌,龐金花這會兒還沒緊張。

俞晴嗯了一聲說,“好了,您看看鏡子裏。”

龐金花睜開眼,接著瞪大眼睛道,“這是我?”

俞晴笑,“好看吧?”

龐金花呵呵笑了起來,“原來我真的這麽好看啊。”

“那可不,當年可是村裏一枝花呢。”俞晴站起來湊到窗戶那兒看了眼,又看了眼手表,“也不知道到了沒。”

說著俞晴又道,“您坐著,我給您弄口吃的去。”

俞晴出來正碰見陸青柏進來,她小聲問道,“二哥那兒人都守好了?”

“嗯,守好了,我親自過去看了一眼,雖然看著流裏流氣的不像好人,但做事兒應該挺靠譜的。”陸青柏小聲說,“而且二哥說不光這邊,王叔那邊他也安排人了,到時候孫家如果真的來人直接將人攔住,什麽事兒都等這婚禮結束再說。”

雖說以前陸青松不靠譜,但這幾年做事卻越來越穩重,如今陸青柏都說穩妥了那她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俞晴去廚房下了一碗雞蛋面,進屋才讓龐金花吃了幾口就聽見外頭鞭炮聲響了起來。

龐金花面也不吃了趕緊坐直身體,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晴晴啊,我怎麽有點冷呢。”

俞晴笑了笑將那間暗紅色的風衣給她披上,“這樣應該就不冷了吧。”

京市的秋天來的向來很晚,到了國慶節的時候秋老虎都還在發揮餘威,像俞晴懷著孕怕熱,只穿了件短袖上衣,下面穿一條褲子忙碌起來的時候都覺得熱。

這會兒龐金花說冷估計也是因為緊張的,並不是真的冷。

但衣服除了能保溫還能給人安全感,這一件長款的風衣將旗袍給遮蓋住了,龐金花的心也放松了,“這樣就好多了。”

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後便是年輕後輩們起哄的聲音,然後俞晴透過窗戶看見王德貴領著幾個他那邊的街坊還有幾個舞蹈隊的叔叔阿姨進了院子。

王德貴手上捧著一束花,身上穿的衣服是俞晴和俞欣給做的白襯衫黑褲子,合身又精神,正一臉喜色的進屋來了。

“來了。”俞晴瞥了眼龐金花發現她臉都紅了。

在王德貴進來之前陸平平和俞欣賀溫嵐也都進來了,作為女方的娘家人圍在龐金花周圍。

龐金花突然就不害怕了,也不緊張了,擡眼就看向門口的男人。

年輕時候龐金花並不懂什麽情愛,那時候她哥說陸老頭人好她就嫁了,孩子生完了老頭子也沒了,這麽多年龐金花也算習慣了一個人,猛不丁的突然出來一個人說覺得她好想和她搭夥過日子,龐金花到這會兒都沒敢相信,原來她真的老樹開花要嫁人了。

龐金花眼眶濕潤了,王德貴帶著笑上前來說,“金花,我來接你了。”

龐金花笑了起來,頭上戴著的大紅花都顯得嬌嫩了起來,人也難得害羞了一點。王德貴在眾人的起哄中嘿嘿笑了笑,“金花,你今天可真好看。”

俞晴幾個忍不住笑了起來。

龐金花老臉一紅瞪眼道,“話真多,走了。”

這邊不光是她出嫁的地方,將來還是他們兩口子住的地方,那邊也就是走個過場。

“唉。”王德貴伸出手握住龐金花,然後看了眼龐金花的閨女和兒媳婦,鄭重道,“我會對你們娘好的。”

在這一刻沒人懷疑王德貴的真心,王德貴眼中的認真也讓人說不出反駁的話來。而且對於這一點來說,俞晴等人一點都不擔心,龐金花有兒有女而且也有出息,王德貴是瘋了才會對龐金花不好呢。

王德貴牽起龐金花的手便往外走,外頭的後輩們紛紛鼓起掌來,鞭炮劈裏啪啦的又響了起來,陸青柏提著籃子滿院子撒喜糖喜花生,引得周圍的鄰居還有孩子們嬉笑著搶了起來。

俞晴站在屋門口看著王德貴牽著龐金花的背影,不知怎麽的眼眶就濕潤了。

“你娘很快就回來了。”昨天也從西北過來的崔蕓笑著說,“沒想到臨老了又找到幸福了,挺好的。”

俞晴點頭忍不住笑了,他們也只是在王德貴家裏拜堂成親,待會兒還得回這邊吃酒席,她在這傷感個什麽勁兒啊。

外頭接親的車子是陸青松給找的,開車的也是他的小兄弟。她們也沒分娘家人還是婆家人,俞晴幾個女人帶著孩子擠上車,剩下的人坐一輛小貨車過去觀禮。

陸青松站在人群前面笑瞇瞇的看著,一會兒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過來小聲說了什麽,陸青松往胡同口瞥了一眼道,“我知道了,這邊估計也就這樣了,那邊還得多看著點兒,要是鬧事就拉遠點收拾,別留下把柄。”

“我們知道。”

陸青松親自開著小貨車,一行人去了王德貴家。

兩家的距離開車也就十幾分鐘,很快就到了王德貴家。

王德貴住在一條胡同裏,小車堪堪能開進去,而在他家附近大多是大雜院,就顯得他這處小院格外的好。

小院就是個普普通通四四方方的一進院子,後罩房和倒座房都沒有,正臉三間房,東邊一間廂房,西邊雜物間和澡堂子,小院子不大,但很適合一家人居住。

難怪孫家人一直惦記,能在住房緊缺的京市有這麽一座小院居住是多難得的事。俞晴可以預見這院子等個二三十年會多值錢,留著養老正合適,要是隨便給了人那才白瞎了。

俞晴打量的時候,其他人也在打量。

正房收拾的很幹凈,貼了大紅喜字,一系列流程下來也已經十點多了,眾人打算回轉,坐車回去的時候俞晴透過後視鏡掃到幾個人似乎被人簇擁著遠去了。

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的。

婚禮能夠順利進行,孫家人沒到近前來這比什麽都強。

再次回到陸家,幾個廚子已經準備好酒席,人一落座就開始上菜了。

俞晴和陸平平等人坐在一個桌上,陸平平羨慕道,“你們這個院子是真好。”

俞晴用手指頭比劃一個數字,“現在欠著這些債呢。”

“這麽多?”陸平平嚇了一大跳,小聲道,“那你們能拿出來的也不少了。”

俞晴給她一個你懂得的眼神,“要不要來這兒一起幹?”

陸平平羨慕又無奈,“我倒是想來,我們的戶口又遷不過來,孩子也沒法上學,來了能咋樣。”

事情的確很難,這話也就是這麽說說了。過幾年後陸平平等人興許還能來京市,但眼下是不行了。

下午的時候酒席散場,陸平平等人收拾殘局,陸青松對陸青柏說,“我出去一趟。”

陸青柏知道他去做什麽,拉住他囑咐道,“二哥,別太過火了,鬧大了對我們也沒好處。”

“我知道。”陸青松不以為意,出了門臉上吊兒郎當的神色也沒了。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孫福生的確是糾集了人來找王德貴的麻煩企圖從王德貴手裏拿到好處,只是人連胡同都沒進去,就被他找來的人給攔住去路。

孫福生不是什麽好人,之前沒從王德貴身上得到好處他就不甘心,知道王德貴要結婚怎麽可能會放過這麽個好機會。自然要趁著王德貴結婚的時候堵住王德貴拿到自己想要的。人要臉樹要皮,王德貴要臉他可不要,孫福生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所以除了自家人還找了幾個小混混壯膽子。只是他沒料到的是陸青松更不是好人,找的人更是什麽人都有。

兩廂一碰撞自然會有意外。但兩方人馬都有個共同的特點,都是害怕派出所的,哪怕打起架來也不敢鬧到派出所去,最後孫福生一方被打的厲害也只能灰溜溜的離開了。

離開前還按照陸青松的要求寫了認罪書摁了手印。只要孫福生敢去找王德貴的麻煩,那麽這張認罪書就給送到派出所去。

孫福生拖著一條腿回去,跟他去鬧事的幾個人又狠狠的將他打了一頓,“今兒咱們兄弟幾個因為你挨了這麽多打,這醫藥費你們說什麽也得出了。”

這事兒孫福生不想認,然而對方也不是好像與的,弄不過對方還弄不了孫福生嗎?

“你最好乖乖的給咱們拿錢,否則……”

對方看了眼孫福生另外一條腿冷哼一聲,“否則就別怪咱不客氣了。”

孫福生頓時委頓在地,心裏怎麽也想不明白王德貴什麽時候認識那麽厲害的人了。

難道是王德貴找的那個女人厲害?

不管怎麽樣,孫福生的把柄在人家手裏攥著,在此之前他是不能輕舉妄動了。

陸青松信步到了胡同頭上,幾個青年吊兒郎當的站著,瞧見陸青松過來忙站直了身體笑道,“陸哥。”

“嗯。”陸青松從兜裏掏出一個紙包扔給他,“這是給兄弟們的辛苦錢,給兄弟們紛紛一起下個館子,我就不去了。”

拿了錢幾人高興的道了謝走了,陸青松也心情愉悅的回家了。

今兒是龐金花的大喜日子,自然不好讓龐金花忙活的,客人都走了,東西也收拾齊全了,俞晴便和陸平平坐在屋裏說話。

說著說著自然就說到了趙曉曼的頭上,俞晴也只提了一嘴見過趙曉曼兩次就沒再多說,反倒是陸平平道,“你不知道吧,今年的時候常新軍參加高考了,可惜沒考上。”

陸平平的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真當大學是誰都能上的呢,還妄想考大學,你不知道喬翠華那熊樣,真以為她兒子已經考上了,結果成績一下來,聽說才考二百分,上個屁大學,還不是老老實實的當司機了。”

常新軍那樣的男人陸平平非常不屑,而後又說道,“就趙曉曼生的那個閨女,也才不到四歲,我就瞅見好幾次在家洗衣服了,這麽點小孩也能洗衣服?也就常家人覺得正常了,那個李曉華也不是善茬,和喬翠華每天鬥的跟鬥雞是的。”

都說遠香近臭,李曉華沒進門的時候,被常新軍養在外頭跟喬翠華感情好的不得了,這進門了可不就幹上了。

俞晴聽著他們家的事兒就煩心,便說,“趙曉曼已經找到下家了,對方似乎不在乎她嫁過人生過孩子。”

陸平平有些意外,嗤笑道,“那可真是厲害,我要是見了她真想問問她自己過好日子,親閨女過苦日子是什麽感覺,當娘的能狠心成這樣也不多見了。爹不親娘不愛,可憐了那孩子命不好攤上這樣的爹娘。”

可能也是天意,下午俞晴帶陸平平母女三個出門閑逛時還真碰上了趙曉曼了。

冤家路窄說的就是她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